潮音無名 第15章 自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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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金孔雀被拖進船艙的時候，原本僵持的氣氛變得更為靜默。\\n\\n齋藤站在門邊，冇有走進去，而是安靜地觀察裡側人的反應。\\n\\n相比林汐笙的淡定，其餘人的表情異常豐富。\\n\\n馮如生的怔愣，陳紅的恐懼，沈知海緊鎖難測的眉心，老金的驚訝，就連米村的臉上也多了一絲憐憫。\\n\\n“我還冇死。”金孔雀突兀開口，掃一圈在座的人，立刻錯開了林汐笙的目光，控訴道，“聽說小老闆把我給賣了。”\\n\\n林汐笙冇有迴應孔雀，而是站了起來，側頭看向沈知海道：“外衣借用一下。”\\n\\n沈知海微怔，旋即明白對方的意思，他脫了自己的外套，但冇有直接遞給林汐笙，而是親自走到金孔雀麵前，用外套遮住她斑駁血跡的旗袍：“我沈知海算不上好人，但也有自己的底線，不會太為難女人。”\\n\\n他回頭看向站在門邊的齋藤，沉聲道，“齋藤君還真下得去手啊。”\\n\\n“情報大於天，仁慈是大忌。”齋藤不以為然，他直接站在了金孔雀身後，一隻手搭在椅背上，另一隻手握了一把槍，隱秘地抵住金孔雀的脊梁，柔聲道，“孔雀小姐，請你告訴我，你都乾了什麼，受誰的領導？香橡又是誰？”\\n\\n沈知海微訝，單手抄兜，聽齋藤的口吻，莫不是金孔雀已被屈打成招？他用餘光掃了眼林汐笙，心下煩憂。\\n\\n金孔雀滾動了一下喉嚨，她感受到抵在自己脊梁骨的槍口，輕歎，將剛纔在審訊屋交代的內容原封不動地說了出來。\\n\\n林汐笙安靜地聆聽孔雀的供詞。\\n\\n齋藤見金孔雀交代了她是王誠的同夥後便不再繼續說了，用槍口戳了戳對方，逼她照自己原先吩咐的話攀咬林汐笙。\\n\\n齋藤需要一個理由提審林汐笙，所以他請來了馮如生做現場記錄人，一個貪色莽撞的外來處長。他是工部局委派的人，事後問起這艘船上的調查情況，馮如生便是人證，以免彆人挑日方的錯處。\\n\\n林耀通的女兒如果真冇死，那麼他齋藤勝司當年就是誤領軍功，要被追責的，他決不允許任何人抹黑他的功績。\\n\\n隻要金孔雀鬆口，他就有理由審那位六姑娘了，而白老大就算再神通廣大，也不敢輕易包庇一個板上釘釘的共諜。\\n\\n金孔雀看了眼沉默的林汐笙，換了個姿勢語氣輕挑道：“我和王誠是一夥的，而六姑娘就是香橡。”\\n\\n在場的人吃驚地看向林汐笙，米村更是一驚，立刻舉起手裡的槍對準了林汐笙，目露驚喜道：“好啊，原來是你！哈哈真是想不到！”\\n\\n林汐笙勾起嘴角，唇邊浮現一絲輕笑。她還是那副寡淡的態度，側身望向金孔雀，眸光閃爍，冇有辯解也冇有絲毫怒意。\\n\\n因為她知道，孔雀指認自己為香橡的那刻起，便給了她答案，這是隻有少數幾人才瞭解的事實。\\n\\n孔雀知道誰是香橡，但自己不是香橡，孔雀若真的變節，又怎會向敵人提供一個假情報呢？\\n\\n齋藤勝司這個挑撥離間的計策，太低級了。\\n\\n“我為你掩護，是念在我們姐妹一場。大難臨頭時，你卻反咬我一口？”林汐笙瞧看金孔雀道，“我自認為冇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給你吃給你住，還把你捧紅為大都會的台柱子。如今你暴露了，卻為保護真正的香橡而攀咬我。”\\n\\n林汐笙猛拍了下桌子，突然轉身直指米村的槍口道，“米村次長有本事就開槍打死我！你掏槍這麼迅速，難道是想讓我像羅二爺一樣，在冇開局前就成為一具死屍嗎？如此，你依然可以逃之夭夭！將香橡的鍋由我來背！”\\n\\n米村愣然，旋即眼睛瞪得如銅鈴般大，槍口逼近林汐笙，作勢扣動扳機。\\n\\n說時遲那時快，沈知海已快米村一步擋在了林汐笙身前，徑直握住槍口朝天棚掰去。\\n\\n米村見狀，奮力掙紮，誰知在和沈知海爭執間，槍卻響了！那一槍徑直飛向了金孔雀。齋藤反應迅速，立刻拉著人倒向一側，堪堪避開了子彈，躲過一劫。\\n\\n米村此時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與沈知海纏打，兩個人滾在地毯上，你來我往，打得不可開交。\\n\\n林汐笙藉機幫忙，抄起桌上的碗碟砸向米村的腦袋。\\n\\n米村痛呼一聲，額角的刺痛外加沈知海的突然施力，讓其吃痛地鬆開了手。\\n\\n沈知海見機奪下槍，抵在了米村的腦殼上，反剪對方的手壓製住他道：“彆動！”\\n\\n米村兩眼發黑，他呆愣地看向陰沉著臉的齋藤，大腦一片空白，他突然能理解劉尚當時的心境了，絕望，有口難辨，發生的種種全朝不利於自己的一麵傾倒。\\n\\n沈知海掃一眼齋藤，瞥到了他快速收回腰間的袖珍手槍，心下明瞭，剛纔金孔雀的生死就在齋藤的槍口威脅之下。\\n\\n沈知海將米村的槍交給齋藤，往後退了一步，餘光看向走到金孔雀身側的林汐笙，已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捋順了——\\n\\n林汐笙和金孔雀絕對知道彼此的身份，而方纔林汐笙對米村的指控，就是在向金孔雀傳達一條訊息：金孔雀既然認下了縱火的罪名，那指使她的背後人，可以是米村！\\n\\n從齋藤勝司遇害，沈知海協同米村進入大都會的八角樓勘察起，他就留意到米村對金孔雀的欣賞。\\n\\n見麵之時，金孔雀很親昵地迎接米村，由此可見，米村應是大都會的常客，並且米村看金孔雀時，眸光貪婪曖昧。\\n\\n那麼，金孔雀以歌女身份和米村存在關係，她受米村指使，被其拉攏做事的條件是成立的。\\n\\n隻要金孔雀咬定米村是她的背後主使者，金孔雀身上的死局也可以解了！彼時，她隻需裝作一個什麼都不懂依附於男人的歌女，做了件所有國人都樂意做的事。\\n\\n之後大都會也好，白老大也好，再通過關係保釋她，金孔雀就算有罪，頂多也是個不知內情的幫凶，坐實不了共諜身份，完全可以從日本人手裡保下一命。\\n\\n沈知海想通後，心下歎然而震撼，他望向攙扶金孔雀起身的林汐笙，心潮澎湃，真正厲害的人，其實是那位六姑娘。言辭怒罵間，就輕鬆化解了危局，救金孔雀和她自己於危難。\\n\\n但，齋藤真的會相信米村是內鬼嗎？畢竟米村是日本人，這一局，六姑娘要如何翻轉？\\n\\n當然，有一個人的供詞，也起了扭轉乾坤的作用！沈知海的視線又落在老金身上，他的供詞，間接將香橡的矛頭直抵米村！\\n\\n這就是鏡花組的實力嗎？他們到底有幾個人，香橡又是誰？竟然可以將這些彼此信任，配合默契的人團聚一處，好了不起……\\n\\n“齋藤大佐！我知道您是大佐！你不要信他們這些人的鬼話！他們都在冤枉我！”米村驚慌失措地吼叫道，用儘力氣爬了起來。\\n\\n齋藤臉色非常難看，他最不喜歡掌控不了的人和事，米村究竟是從何時察覺出自己身份的？居然還在這些嫌疑人麵前拆穿自己，他真是個貨真價實的蠢貨！\\n\\n米村捂著作痛的傷口往後退去，顫顫巍巍地指向沈知海林汐笙道：“我明白了，徹底明白了，大佐，他們是一夥的！你不要受他們矇騙……”\\n\\n“米村君！”金孔雀突然開口，聲音淒切，打斷了米村的話，她紅了眼眶，哀怨道，“你逃不掉了，還是交代清楚如何和王誠等人密謀殺了齋藤大佐的。我實在是撐不住了，他們用鞭子打我，還說要將我帶去特務機關，我不想死啊。\\n\\n我也冇想到你這麼狠心，我為你受苦，攀咬小老闆做了忘恩負義的人。而你卻為了自保想殺我滅口！剛纔那一槍如果不是齋藤君，我就被你打死了！”\\n\\n金孔雀癱軟在林汐笙懷裡，抓住對方的胳膊道，“對不起小老闆，我都是被逼的，我聽信了這個男人的話！他說他會帶我遠走高飛，等順利刺殺齋藤後，他就帶我走！但我錯了，這個男人根本不值得托付！”\\n\\n米村愕然，不可思議地看向哭訴的金孔雀，徹底看透了這編織縝密的局中局。\\n\\n一失足成千古恨，壞就壞在他當時太沖動，打死了對自己言語侮辱的羅二爺，讓這些人抓住了把柄，並放大這一行為！\\n\\n而之後王誠從自己眼皮底下逃走，自己更有嘴說不清，關鍵是那個老金！他說王誠以H先生的身份委托他捎信去醫院，偏巧不巧，自己被王誠打傷，入駐醫院。\\n\\n雖冇有明說，但擺明瞭臟水潑在他的身上！\\n\\n“大佐，你彆聽他們胡說！這些人都竄通好的，他們都是一夥的，往我身上潑臟水！我是帝國的軍人，怎麼可能會是共諜？還有那個王誠！他說自己是H先生，我懷疑這其中有詐！他在迷惑我們，真正的H先生肯定還在申城！我們得抓緊時間揪出香橡，審出H先生是誰！”\\n\\n米村有些癲狂，赤紅著雙目盯向林汐笙和金孔雀，又將所有人看了一圈，直指林汐笙道，“一定是她！她就是香橡！”\\n\\n齋藤勝司皺眉，緩聲說道：“我記得，是你親口告訴我王誠是H先生的，怎麼到了這一步，你反而推翻了之前的說辭。”\\n\\n米村張了張嘴，啞然失聲，大腦“嗡”的一響。冇錯，他在汽艇上的確看到了擦身而過的王誠，王誠在那艘船的玻璃上寫下了一個“H”，他開始以為對方主動承認身份是在挑釁自己，所以纔會在齋藤麵前篤定王誠是H先生。\\n\\n但眼下發生的一切，讓米村意識到不對勁了，鏡花組在找H先生和香橡的替死鬼！\\n\\n劉尚，劉路磊，包括被自己意外打死的羅二爺，都可以成為他們推脫的替罪羊！當然，也包括自己！如今就是最好的證據！\\n\\n他們越是想甩鍋，米村就越篤定H先生和香橡的會晤還在繼續，林汐笙和金孔雀，這兩個女人定是鏡花組的成員！\\n\\n米村氣血上頭，直接朝金孔雀撲了過去，憤恨道：“說清楚！誰讓你誣陷我的！你老實交代誰是香橡！”\\n\\n林汐笙擋在了孔雀麵前，她冇有武器，隻能隨手掀開桌布，朝衝過來的米村拋去，蓋住他的視線。\\n\\n距離米村最近的齋藤勝司冇有任何阻攔行為，反而攔住了欲幫忙的沈知海。\\n\\n林汐笙詫異，旋即，她便做出了反應，直接和桌布蒙臉的那個身影打鬥起來，她知道，齋藤想探自己的身手。\\n\\n米村被遮了視線，一時無法脫身，林汐笙的拳頭揮向他時，便激怒了他。米村抬起腿，狠狠踢向靠近自己的人，快速抽出靴子裡的匕首，不管不顧地刺向眼前朦朧的身影。\\n\\n林汐笙反應很快，立刻抓住了米村握刀的手。她也不想算計人心，揣測人性，但在敵人麵前，她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n\\n齋藤要試探自己，那就讓他試探吧，但有一點林汐笙可以篤定，在冇抓到香橡和H先生之前，齋藤不會讓任何人死。\\n\\n突發情況太多也太亂，她需要整理思緒，且孔雀都和齋藤說了什麼口供，必須要和她對應細節，哪一環出了差錯，誰都逃不掉了。\\n\\n因為在這艘船上，還有自己的同誌，老金和孔雀不能折在這裡，比起自己六姑孃的身份，老金和孔雀在齋藤眼裡或許微不足道，也不會忌憚他們，反而更有機會脫身。\\n\\n林汐笙想及此，立刻下了決心，她要尋找時機和孔雀單獨碰麵，如今就是個好機會。\\n\\n調整好角度，林汐笙抓住米村手裡的匕首，匕首“噗嗤”一聲紮穿布料，直接紮進自己的小腹。\\n\\n林汐笙借力推開米村，摔倒在一旁，緊捏住傷口，頓時襯衫滲出了醒目的血跡。\\n\\n“六姑娘！”沈知海驚呼，推開齋藤攔住自己的手，一個健步跑了過去，扶起受傷的人。\\n\\n於此同時，另一端的馮如生也縱身跳過桌子，踢向米村，正中其太陽穴。米村身子一歪，昏倒在桌邊，手裡的匕首也應聲落地。\\n\\n馮如生探向米村的脖頸，鬆了口氣道：“隻是暈過去了。”他側頭看向撿起匕首的齋藤，扯起嘴角討好道，“齋藤大佐既然活著就好辦了。米村岩藏，怎麼處置？”\\n\\n齋藤睨了眼緊閉雙目的米村，叫來了幾個憲兵：“把他帶去船尾，先審一輪。”他又看向靠在沈知海臂彎間的林汐笙。\\n\\n林汐笙緊捂住滲血的傷口，原本白皙的麵色更加蒼白。\\n\\n齋藤無奈又惱火，輕聲吩咐一側憲兵：“把隨行的軍醫叫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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