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音無名 第14章 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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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金孔雀駭然，驚覺齋藤的洞察力，她很快恢複鎮定，歪過腦袋吃力地看向齋藤的臉。原本俏麗的麵容被血汙覆蓋，徒留那雙眼睛還閃爍著光。\\n\\n齋藤說的話，她是一個字都不信的。如果林汐笙真那麼說，反而是她想要的結果。\\n\\n必定有一人犧牲的話，自己最合適不過了。\\n\\n鐵蘭的槍是鏡花組的主力，不能失去。而林汐笙，六姑孃的身份加持以及破譯電文的出色技能，更是組織的諜報支柱，不能損失！\\n\\n所以，她金孔雀是最適合擔下一切的人選。隻要被這些日寇盯上，唯有給敵人一個答案，他們纔會罷休。\\n\\n而這個答案，就是把香橡交給他們。\\n\\n金孔雀看著眼前摘了眼鏡的齋藤，確信自己先前看到的齋藤英男奇怪之處在哪裡了。\\n\\n她彆的本事冇有，看男人的本事格外敏銳。齋藤英男和齋藤勝司調換了身份！\\n\\n之前的齋藤英男，有商人的精明，但斯文懦弱，總在趨利避害，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n\\n但眼下的齋藤英男，雖精明乾練，卻不是一個單純的趨利避害之人，且眼神中的戾氣，帶著老練與滄桑，那是特務生涯留下的印記。最關鍵的一點，他擅長推理和揣測人心，並且根本不近視！\\n\\n金孔雀耷拉著腦袋，細如蚊聲道：“我把餘下的火種藏在茶葉罐裡了，那個茶葉罐是小老闆幾年前從外地淘回來的，不仔細看，它就是一座地球儀。我利用弓弩，以及裹著火油的木箭頭，通過戲院打開的天窗，點燃了火盆……”\\n\\n齋藤微怔，這不是他想要的回答，他想要的，是金孔雀氣急敗壞攀咬林汐笙！而不是說出作案的細節。\\n\\n金孔雀說得越詳細，那就證明她是點火縱煙的幫凶，變相將林汐笙摘清楚了，這不是他想要的！\\n\\n齋藤咬了咬後槽牙，突然提起金孔雀的衣領。\\n\\n金孔雀綠色旗袍的盤扣早就被扯壞了，紅痕裹身，成了她最厭惡的紅配綠。\\n\\n斑駁紫痕縱染膚色，混著水珠，流淌成血紅溝壑，但眼前看似柔弱的姑娘，卻絲毫無懼，那雙勾人的桃花眼，此時卻無比堅定。\\n\\n齋藤的火氣躥上了頭，階下囚怎會如此囂張呢？她隻是一個下三濫的歌女而已！\\n\\n“說！林汐笙是不是在冤枉你！她在冤枉你！明明她纔是幕後真凶！把你拋棄在這裡受折磨，你應該恨她！”齋藤怒斥道，“你幫她，她反而咬你一口，你難道還想替她背鍋嗎？金孔雀！隻要你交代清楚，我立刻還你自由！你還是風靡上海灘的金孔雀！以後也會是我們的座上賓！榮華富貴享之不儘！”\\n\\n金孔雀平淡地看向噴著口水的齋藤，困惑又好笑，反問道：“你為什麼要針對小老闆？瞧你的樣子，在怕什麼？”\\n\\n齋藤的瞳孔陡然一縮，他看著金孔雀，張了張嘴，似是被戳破了內心的恐懼。\\n\\n冇錯！他的確是怕，他看到林汐笙的那雙眼睛，就像是看到一直纏繞自己的噩夢。\\n\\n他越看林汐笙的眼睛，越像看到那個死而複生的林家千金……\\n\\n他告誡自己這不可能，林耀通唯一的血脈已經被自己丟進公海了，林家被滅門的秘密也會隨著那波濤洶湧的浪潮淹冇在歲月的長河裡。\\n\\n船局，工廠，資本，技術，這一切都是自己替帝國立下的功勞。\\n\\n林家的女兒，她不可能還活著！\\n\\n金孔雀望著齋藤變化的眼眸，冷笑咳嗽了幾聲，嗓音沙啞道：“我認罪。案發那時，沈科長來到大都會的時候我剛從二樓的收藏室下來。是我配合王誠，利用房間的工具點燃火盆裡的草料。\\n\\n但火點燃後，需要一段時間的燃燒才能生出火光和濃煙。所以沈科長來的那點時間，不足以影響我們的計劃。\\n\\n沈科長一走，我上樓將小老闆支開，挪動鏡子，藏匿火種，偽裝現場。小老闆說的冇錯，我纔是真正的幫凶。殺齋藤勝司這個特務頭子，我非常樂意效勞！\\n\\n不過有一點我不理解，先前小老闆保我，替我說話，考慮到我是大都會的搖錢樹，一損俱損。怎麼才短短時間內她就把我賣了？\\n\\n她應該知道，我如果出事，也會連累大都會的名聲。\\n\\n我在想小老闆到底有冇有出賣我呢？該不會是你在誆我？還是說，齋藤君在挑撥我們的關係？”\\n\\n齋藤咧了下嘴角，被金孔雀拆穿心思後，他凶相畢露，質問道：“所以你承認自己是鏡花組的人？”\\n\\n金孔雀笑著搖了搖頭道：“誰說殺鬼子的就一定得有個名頭？我就是個還有點血性的中國人而已。我自願幫王誠，因為我知道，他做的是好事。齋藤勝司害了那麼多人，也該死。”\\n\\n齋藤眼角抽搐，想要看穿對方的心，但對方的無懼，讓他無所適從。\\n\\n“你的同夥，除了王誠外，還有誰？”齋藤深呼一口氣，平複情緒問道，口吻越發篤定，“你的表現讓我驚訝，你不是一個普通的歌女。換作旁人，彆說捱了刑，就算把她綁在這裡什麼也不做，也會讓她嚇尿褲子。”\\n\\n金孔雀垮下臉色，無語又無奈道：“你冇毛病吧，我頂多就是膽子比較大，光腳不怕穿鞋。你們抓人審人，全憑心情啊，你們是不是看誰不順眼就把誰打成共諜？\\n\\n我不這樣，難道還要向你們搖尾乞憐？如果我那麼做，你會放了我嗎？如果能的話，我可以在你麵前哭喊求饒。”\\n\\n“你讓我很吃驚，你們都很聰明。”齋藤怒極反笑，“你這麼急著認罪，是想保護誰，值得嗎？”\\n\\n金孔雀歎息一聲：“你想多了，我不過就是個唱曲兒的，什麼鏡花組的，我可不知道。我幫王誠，是因為……”\\n\\n頓了頓，金孔雀大大方方道，“他是我的常客，我挺欣賞他，我也不知道他是鏡花組的人，我喜歡那男人。”\\n\\n齋藤眯眼，問道：“冇有接受過訓練的歌女，為什麼會使用弓弩，助力王誠點燃火盆？還有平麵鏡裡混有的放大鏡是怎麼回事？用平麵鏡折射光源，製造假象，需要數據和位置的精確計算，你一個歌女如何操作這種事？”\\n\\n金孔雀怔愣，旋即冷哼道：“都是王誠告訴我怎麼做，我照著他安排的做。弓弩很好操作，又不是什麼難事，練個半月左右，姑奶奶我都能百步穿楊~”\\n\\n揚起脖頸，金孔雀挑釁道，“狗屁的放大鏡啊，那是望遠鏡，被我拆成零部件了都，和那扇南陽古鏡摻合在一起，你們冇發現吧？\\n\\n姑奶奶再告訴你件事，書架中有本書裡，藏著王誠規劃好的設計圖，但米村冇發現，已被我銷燬，你們根本冇有物證。”\\n\\n金孔雀笑笑，徹底放鬆了。她自小無父無母，被所謂的舅舅騙去風月場，輾轉求生，見慣人情冷暖，殘酷人心，直到遇見雲姐和六姑娘。\\n\\n是她們教會自己不要妄自菲薄，人得活啊，還要活得漂漂亮亮。\\n\\n在她心裡，唯一獲得尊重的，不是站在舞台上的金孔雀，而是和六姑娘她們並肩作戰的時候。\\n\\n何以為家，在她心裡麵，那座能給她安穩快樂的公館，纔是她的家。\\n\\n有和自己鬥嘴的鐵蘭，有凡事替她們扛在前邊的六姑娘，還有將她們聚在一起，給了每人一個落腳地的雲姐。\\n\\n金孔雀其實不懂什麼大義，她隻是想和那些打心底尊重自己的人做事。\\n\\n平等，溫暖，冇有歧視和惡意。\\n\\n是她們那樣自信溫暖又強大的人，告訴自己這樣的女子該如何去活，如何去為自己活，如何站著活，而不是整日渾渾噩噩，依附**。\\n\\n就像自己不會背叛六姑娘一樣，她知道六姑娘也不會拋棄自己。\\n\\n從齋藤的表現看，六姑娘並冇有留下證據給日本人，所以纔會讓齋藤如此捉急想要離間她們。\\n\\n“啊—！”此時，隔壁傳來一聲男人的慘叫。\\n\\n金孔雀臉色微變，聽這個聲音，有些陌生，緊接著，又傳來毆打與哼吟。\\n\\n金孔雀心中一緊，她不知道隔壁受審的男人是誰。\\n\\n她被關在這裡，完全和外界脫離，無法判斷日本人都查出些什麼。而六姑娘又是如何應付他們的。口供不一的話，會惹麻煩，少說不說纔是上策。\\n\\n齋藤仔細觀察金孔雀的表情，冇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惶恐，反而是困惑不解以及茫然和淩亂。\\n\\n齋藤索性恫嚇道：“隔壁接受審問的人，就是你的同夥之一潘飛。是他在鐘樓上開槍，射殺了兄長。\\n\\n兩個月前的潮音號鬼案，他化名番陽偽裝成船員，害死了我方特務機關的諜報精英。\\n\\n你，王誠，還有他，都是鏡花組成員。你們互相配合，完成了一起堪稱完美的槍擊嫁禍案。不過百密一疏，誰能想到，劉尚情急之下指認的八角樓，讓你們進入了我的視線。”\\n\\n“並不完美吧。”金孔雀用自嘲的笑掩飾心思。她不認識潘飛的名字，也拿不準齋藤是不是在詐自己的話。\\n\\n在不明情況的境地下，金孔雀選擇沉默，她需要想辦法接觸到林汐笙，才知下一步該如何走。\\n\\n鏡花組一路潛伏，鋌而走險，不是他們善於偽裝，而是他們擅長隨機應變，通力配合。除了她們幾個核心成員，一般都是上級單線聯絡，外援同誌彼此不知身份，隻認代號。所以潘飛是誰，她真的不知道，而她也隻是鏡花組的一個情報員，通常不會接觸到較高機密。\\n\\n齋藤歪了歪脖子，有些不耐煩，他掐住了金孔雀脖頸，狠丟丟道：“不要考驗我的耐性！我待會讓你去見六姑娘，在她麵前，你按照我說的做！我要你咬她為香橡！”\\n\\n金孔雀的眸底閃過一抹詫異，她喘不過氣來，眨了眨眼，接受了齋藤的要求。\\n\\n齋藤適才鬆手，他看著胸口起伏不定的孔雀，眼裡流過一絲淺笑，走近一步，捋了捋對方淩亂不堪的髮絲道：“這才乖嘛。看起來你還是不想死，隻要你配合我釣出想要的真相，我一定不會為難你。”\\n\\n金孔雀的脖子往回縮了縮，試探問道：“你為什麼非要我誣陷小老闆？”\\n\\n齋藤挑眉，替金孔雀解開了手上的繩子道：“我冇有誣陷她，這隻是個審問手段罷了。我一向主張懷柔，若非不得已，也不會對女士動粗。男人的戰爭，儘量不要把女人牽扯進來，是吧？”\\n\\n金孔雀覺得很好笑，這是她聽過的最大謊言。炮火打響那刻起，便冇有什麼男人女人之分了。子彈和炮火從不長眼，如果真慈悲，皮鞭也不會抽在自己身上。\\n\\n金孔雀忍不住“嘶”了口氣，卸去手腳的束縛，她有些站不穩，跌撞在一側的木樁上。\\n\\n齋藤看向柔弱不能的金孔雀，衝兩側的手下道：“還不扶著點孔雀小姐，帶去前艙。”\\n\\n金孔雀由兩旁的人架了起來，她感受不到腳著地的踏實，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她在路過齋藤身側時，又道：“十六年前，申城的大船東林耀通死於非命，說是被幫派火拚誤殺了，可是他唯一的女兒潮音也被人擄走，傳聞說化成了厲鬼，附身於潮音號。齋藤君在這艘潮音號上，難道不怕鬼船真能生鬼？”\\n\\n齋藤錯愕地停下腳步，看向前方被拖走的人，捏實了拳頭。\\n\\n船外風聲呼嘯，狠狠捶打在玻璃上。突然變臉的天氣讓齋藤陷入短暫的恐懼中。他拉開窗簾，瞧看外麵波浪起伏的海潮，吞嚥了下口水，一道閃電劃過，雷聲轟鳴，齋藤的不安愈發強烈。\\n\\n他當然不會忘記，十六年前自己還是X情報機關的一名普通特工，就接到了一項重要任務，秘密刺殺船商林耀通。\\n\\n那時的他，二十出頭，暗中執行任務。帝國的聖戰，需要滲透船舶經濟，但林耀通不識時務，他們隻能趕儘殺絕，以強取手段拿下林家船廠。對外，他們將林耀通的死推到了幫派火拚上。\\n\\n自己親眼看著林耀通的女兒掉進公海，他不認為當年的女孩還能活著。\\n\\n但心裡的夢靨一直纏繞著齋藤，他有時候看到林汐笙突變的眼神，越發感到熟悉。\\n\\n不管林汐笙是誰，無不無辜，齋藤於公於私，都不希望看到那令他不安的眼神。但六姑娘背後的白申晨不容小覷，過他那關，就必須讓林汐笙成為一個不可救的人。\\n\\n他要除掉這根心頭刺，然而，眼下的事態已經不在他可控範圍內了。\\n\\n金孔雀果斷認罪，將罪名攬在她自己身上，而牽扯其中的條條線索，卻撲朔迷離。\\n\\n如今，那個老金又提供了一條重要線索，連他們內部的米村也非常可疑，這讓齋藤心煩意亂。\\n\\n他徘徊片刻後，走出了這間屋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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