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砂鍋裡翻滾,苦氣順著排風扇爬滿整間彆墅。
沈聽瀾被摁坐在高腳凳,男人一手扣住她後頸,掌心滾燙,指節卻鎖得她頸椎“哢”地一聲輕響;
另一手端著仍翻泡的湯藥,瓷勺刮過鍋沿,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啦”。”太燙,我替你吹吹,等涼了再喝。”
下一秒,陸時安含下一口,扣著她後頸的手驟然收緊。
唇齒相撞,苦汁決堤般灌進來,燙得沈聽瀾舌尖發麻。
她猛地側頭,牙齒不受控製地合攏。”嘶!”
血腥味瞬間炸開,混著藥渣、混著苦膽、混著三年婚姻裡沈聽瀾所有咽不下去的委屈。
殷紅的血絲沿陸時安嘴角往下淌,滑過下頜,滴在她鎖骨。
沈聽瀾盯著那抹紅,胸腔裡突然拔出一聲笑。
“苦嗎?”她嘶啞地反問,瞳孔亮得嚇人,“那就一起苦。”
男人隻是蹙眉,指腹揩去血跡,又舀一勺遞到她嘴邊,嗓音低冷:
”嚥下去,你要健康,才能繼續給楚楚供血。”
沈聽瀾整個人晃了一下,島台邊緣硌得她後腰生疼,卻疼不過胸腔裡那一瞬間的爆裂。
她看見自己指尖在抖,三年裡,她獻過多少次血?
記不清了,隻記得每一次針管紮進靜脈,他都站在玻璃外,西裝筆挺,像審視一份合同條款。
“再抽200cc,楚楚等用。”
原來她在他眼裡,從來不是妻子,是一口會走路的血庫。
藥汁的苦味順著舌根爬進大腦,苦得沈聽瀾眼眶瞬間血紅。
她最終吞下那一勺,喉嚨發出一聲乾嘔。
眼角也被逼出淚,卻倔強地冇有落下,隻是懸在睫毛上,將男人的臉晃成扭曲的倒影。
陸時安卻滿意了,冷冽的眉梢鬆了半分,掌心貼上她發頂,一下一下,像在獎勵終於學會握手的寵物。
“乖。”他低聲說,嗓音溫柔得令人作嘔,“喝完這一鍋,明天再燉新的。”
沈聽瀾盯著他,忽然笑了。
“陸時安,”她喊他名字,聲音輕得像歎息,“你知不知道,藥汁裡如果加上我的血,味道會更苦?”
下一秒,沈聽瀾猛地奪過砂鍋,仰頭對口。
苦到發黑的藥汁順著她下巴往下淌,燙得頸側皮膚瞬間通紅。
陸時安瞳孔驟縮,伸手去奪,卻晚了一步。
“啪!”
砂鍋砸在地上,碎成漆黑的一灘,藥汁濺上他筆挺的褲腳,像一攤腐爛的花。
沈聽瀾彎腰,笑得眼淚終於掉下來,砸進那灘藥裡,發出極輕的“嗤”聲。
“陸時安,苦嗎?”她再次問,聲音嘶啞,卻帶著淋漓的快意,“不及我心中萬分之一的苦!”
陸時安將沈聽瀾攔腰抱上床,不想再聽她說任何話。
淩晨兩點,宅子沉入死寂,沈聽瀾赤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把剩餘藥汁倒進水池。”你在乾什麼?”
低啞的男聲驟然從背後傳來,客廳燈”啪”地亮起。
她手一抖,藥罐摔得粉碎。
黑渣濺上白裙,像雪地裡潑了墨。
陸時安盯著滿地狼藉,下頜線繃緊,胸口劇烈起伏。
耳光落下,空氣發出清脆裂響,沈聽瀾被扇得偏過頭,耳膜嗡鳴,世界瞬間安靜。”我答應過楚楚,要給她一個健康的孩子。”他聲音顫,卻更冷,”你糟蹋的不是藥,是孩子活下去的機會。”
沈聽瀾舌尖頂了頂火辣辣的腮,忽然笑出聲。
越笑越大,笑到肩膀直抖,笑到眼淚滾進嘴角。”孩子?我都冇資格當母親,哪來的孩子!”
沈聽瀾嘶吼,抄起碎片擲向陸時安,瓷片擦過他眉骨,留下一道細血線。
男人僵在原地,手指摸到血珠,眼裡的怒意瞬間被慌亂取代。
他上前一步,她卻抓起更大塊碎瓷抵在自己頸動脈,”再靠近,我就割下去。”
血珠沿瓷片滴落,在地板綻開細小的紅花。
陸時安不敢再動,雙手微抬,聲音低得像是祈求:”把瓷片放下,好不好?”
最終鬆手的,是她。
不是心軟,是力氣耗儘。
陸時安奪下碎瓷,掌心被割得血淋淋,卻顧不得,轉身去盥洗室擰了熱毛巾,蹲在沈聽瀾麵前,一點點敷她紅腫的臉。
指節在抖,毛巾上的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他眉眼的鋒利。”對不起。”他聲音低啞,像砂紙磨過玻璃,”可孩子不能出事。”
沈聽瀾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