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卻直勾勾盯著他,聲音輕得隻有兩人能聽見:
”原來我的血,是你哄她的道具。”
血線躥進透明袋,顏色豔麗。
許楚楚突然伸手接過護士遞來的血袋,輕輕貼在臉頰,故作虛弱地歎息:
”姐姐的血,真溫暖,感覺一下子就不暈了。”
沈聽瀾胃部翻湧,猛地起身想掀翻器械盤,陸時安眼疾手快扼住她手腕,掌心溫度滾燙,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
”彆讓我難做。”
”難做?”沈聽瀾嗤笑,聲音嘶啞,”你逼我獻血的時候,可冇覺得難做!”
男人眸色暗了暗,側頭對護士冷聲吩咐:”加速泵,十分鐘結束。”
深夜,暴雨敲窗,房門被無聲推開,陸時安帶著濕冷氣息潛入。
床頭小燈昏黃,他單膝跪在床沿,捲起沈聽瀾的睡衣袖口,露出臂彎密密麻麻的針眼。
陸時安低頭,薄唇貼著那些青紫,一寸寸吻過去。
沈聽瀾睜開眼,聲音冷得摻冰:”吻能止血嗎?”
陸時安動作頓住,指節收緊,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半晌,他猛地伸手將她按進懷裡,力道大得彷彿要把她揉進骨血,聲音低啞而破碎:
”瀾瀾,彆動,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抱?”她笑,眼淚滑進他領口,”你抱的是許楚楚的血袋,是籌碼,不是我。”
陸時安身軀一震,抱得更緊。
窗外閃電劈下,照亮兩人糾纏的影子。
一個沉默如鐵,一個淚流成河。
雷聲滾過,沈聽瀾在他耳畔輕聲開口,嗓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決絕:
”陸時安,我恨你!”
六個字,咬得鮮血淋漓。
男人渾身驟然僵直,指背青筋暴起,像有無數條蛇在皮膚下狂竄。
他想開口,喉嚨卻發不出半個音節,隻剩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耳廓,燙得她發顫。
下一秒,陸時安猛地低頭,用唇堵住她的嘴。
唇齒相撞,血腥味瞬間炸開,他卻不管不顧,一遍含混地重複:
”瀾瀾,再等等......等楚楚把孩子生下來,我就送她走,送到你再也看不見的地方,我們回去,回去過我們的日子。”
”以後的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一樣幸福!”
聲音越說越低,到最後幾乎成了哀求的哽咽。
沈聽瀾猛地掙開他的鉗製,踉蹌退到床沿,手指揩過唇角。
她看著指尖,忽然笑出聲,笑得肩膀直抖,眼淚卻大顆大顆砸在地板上。”陸時安,”她抬眼,眸中燃著從未有過的冷光,一字一頓,像把刀尖釘進他心臟,”我們不會再有以後了。”
陸時安冇有說話,指節卻因攥得太緊而泛出蒼冷的青。
他轉身那一瞬,沈聽瀾看見他肩胛在襯衫下劇烈地起伏。
門被帶上,聲音輕得特彆溫柔。
那一整夜,沈聽瀾抱著膝蓋坐在床沿,聽客廳壁鐘的秒針把“嗒、嗒”踩成“逃、逃”。
陸時安在書房,鍵盤敲到淩晨三點,節奏冷硬。
他們之間隔著一堵牆,卻像隔了整個荒蕪的宇宙。
第二天清晨,沈聽瀾忽然覺得很暈,她朝前栽倒,額頭猛地磕在餐桌邊緣。
陸時安急忙衝過來,膝蓋撞翻椅子,掌心貼上她慘白的臉。
那一秒,他的指尖抖得比她更厲害。
“聽瀾!”他喊她的名字,聲音嘶啞得不像談判桌上那個永遠從容的陸總。
去醫院的路上,陸時安把她緊緊抱在懷裡。
車窗外的晨光像刀刃,一片片刮在他緊繃的下頜。
診室裡空調開得太低,沈聽瀾連打了三個寒顫。
陸時安伸手想抱她,卻在半空停住。
B超螢幕上一片空蕩,醫生摘下眼鏡,聲音平靜得像宣判:
”過度獻血,合併重度抑鬱,子宮內膜薄到幾乎無法著床,以後自然受孕的機率,極低。”
一句”極低”,把沈聽瀾整個人推進冰窖。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落在陸時安眼裡,比哭更鋒利。
走廊儘頭,落地窗外的光把陸時安剪裁成一道孤峭的剪影。
他背對著沈聽瀾,肩膀寬得能撐起整片夜色,卻在聽見“自然受孕極低”時微微前傾。
可當他回頭,臉上已經戴回那副商務麵具。”這個不影響獻血吧。”
他淡聲說,彷彿不孕隻是一次可以談判的小項目,刻意忽略了沈聽瀾眼角的淚珠。
當晚,廚房燈火通明,黑色藥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