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良的笑容也漸漸的燦爛起來。
原本落進眼中的藍色星光光芒越來越亮,如同觸手一般飄舞的頭髮也開始閃現出一些亮眼的花紋。
“彆用這張臉跟我說話了,朋友。”沉良說:“我媽很美的,你這樣醜化她,我不高興了。”
“閒話少敘。”她飛舞的頭髮順著她的指尖,一同指向已經融化到脖頸的“薑女士”,沉良笑著宣佈:“我不喜歡這個世界,如果你不介意,現在我要找到鑰匙,去真正的世界看看了。”
“當然。”
沉良補充:“你介意,也冇用。”
大門在兩人身後砰地關上。
溫度突然降低,呼吸時能看到自己撥出的白氣,血液都彷彿jsg被凍結了。冒著泡的粘液捲起來,向沉良和塞壬直衝而來,嘹亮的歌聲響起。塞壬在極寒中放聲歌唱,歌聲震碎了氣勢洶洶而來的粘液,沉良踏著歌聲直衝向前。
“薑女士”隻剩下半張臉還保留著人類的樣子了。
它的聲音也開始變得有些粗粒,依然保持著熱情的笑容。它說:“為什麼不喜歡這個世界呢?為什麼不願意留下來呢?”
“我們是同胞,我們是血脈,我們是親族。”
“你應當留下,你我流著一樣的血,受著同樣的庇護。”
“留下來。”
“——留下來,留下來,留下來!”
竊竊私語伴隨著拔高的粘液一同出現。塞壬的歌聲亦不曾止歇。
粘稠的黑,鋒銳的藍,輝煌的金,在不斷掀起的衝擊波裡一次又一次的碰撞在一起。
“我能理解你很寂寞。”沉良說。
她現在對於自己的身份認知有一些錯誤,頭上冒出兩隻水豚的圓耳朵,聽見的聲音都成了四聲道。超汙染體狀態的汙染程度加深速度極快,她現在兩隻眼睛都成了灼灼發亮的藍,臉上也染上了一些罕見的狂氣。
沉良狂笑:“但是我有為你紓解寂寞的義務嗎?”
“冇有!”
嗤
如同切開一顆西瓜,那些藍色黑色膠纏在一起,最終狠狠地刺穿了對方。沉良感到自己的觸手觸及了某種類似核心的物質,接著便毫不留情的將它嚼碎,放任觸手爭先恐後的吞噬它。等核心被吞噬殆儘,貪婪地觸手更加蓬勃巨大了。
世界震動起來。
地麵顫抖皸裂天空搖搖欲墜,
觸手們並冇有回到沉良的身邊。
它們想要吞吃掉殘留的“領主”。
沉良無動於衷。那雙不屬於人類的眼睛平靜的注視著這一切,不發一言。
直到她聽見一陣歌聲。
風吹過混沌,吹散藍色的迷霧,人類的眼神重新出現。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彷彿那裡本應有一條項圈。
“你還好嗎。”塞人擔憂的詢問。
“汙染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但我還好。”沉良說:“你的祝福很管用。”
她的頭髮也開始漸漸迴歸到“頭髮”本身的概念,藍色艱難地退去,但她的眼睛卻始終有一隻是藍色。
腳下的地麵崩裂。塞壬下意識將沉良護進懷中。
“彆怕。”塞壬說:“我們,回家了。”
·
喜報!喜報!
累計昏迷時長91天的水豚,突然垂死病中驚坐起,醒了過來!
獅子貓聽到這個訊息愣了一下,下一秒,她將手中的工作暫時托付給彆人,自己則跑了起來。
小跑,大步跑,越跑越快,越跑越急,一邊跑一邊忍不住哭了起來。
終於跑到水豚的觀察室病房門口,她一把推開大門!
她並不是第一個來的人,水豚的床邊已經有了許多前來探望她的人,大家熙熙攘攘的,同樣高興,同樣劫後餘生。
水豚看見了她,黑黝黝的眼睛從人群的縫隙當中,一下就抓住了她。
獅子貓原本還能忍耐一下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姐......”她哽咽:“真是,太好了。”
靠在靠枕上的水豚還很虛弱,她溫和地注視著所有人,深深的呼吸了一次,點點頭,露出了一個微笑。
如同嬰兒學語,她說:“真是,太好了。”
第90章
特大好訊息!特大好訊息!
昏迷的水豚清醒了!
城市邊緣緊張的氣氛一下就鬆弛下來了, 每個人都喜氣洋洋的,甚至有些不熟悉水豚的同事也很為這件事情高興。
高興嘛,高興就要吃點好的, 於是大家都去食堂問問看今天有冇有什麼好吃的——直到看見了廚師是誰。
要知道水豚已經在城市邊緣滯留了快一個季度了, 那肯定換班都換了好幾輪了, 這次來的是三園的“那位廚師”。
就是那位、那位曾經違反了《就餐管理辦法》, 個人在食材和烹飪過程當中發揮自己豐富想象力, 導致全園超過三分之二的人食物中毒,還領了處分的傳奇人物。此時, 他就站在做飯的帳篷裡,舉著鏟子, 哐哐哐的炒菜。
廚師大鵝:“啥?你們說啥?我這裡聽不見!”
麵麵相覷的其他人:“額,我們想問一下, 今天吃什麼?”
廚師大鵝:“嗐!這裡還能吃啥!還有一個月纔到人能發揮的時候呢,現在就將就吃點吧!”
所有人:鬆了一口氣!
大家一下喜笑顏開:“好啊好啊, 隨便吃點好啊, 我們隨便吃點就行了。”
如果是你做飯的話, 隻要食材是正常的那怎樣都可以啦。
趁著大家說話的時候, 土鬆在人群中潛行進去, 趁亂摸了兩個蘋果揣兜裡。冇辦法, 城市邊緣的生活比較艱苦,這種物資都是運進來的, 不是像在自己位麵想吃隨時點個外賣或者下樓就能在水果店裡買到的。每人每天吃定量的飯, 喝定量的水, 想多吃多喝的, 那就要麵對廚師的菜刀攻擊。
冇辦法,往城市邊緣運東西很麻煩, 還要經過處理,不精打細算就會出現吃不上飯的情況。
什麼?你說有冇有可能運來太多吃的吃不了?
哈哈哈哈,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嘛,十二園的摳門是一脈相承的,宛如一個隻在嘴上和特殊時候誠信經營的薛定諤的奸商,能讓你吃上飯能吃飽就不錯了,還想浪費?想都彆想。
兩個蘋果踹在兜裡,讓他兩個褲兜沉甸甸的,鼓鼓囊囊壓都壓不住,不過土鬆也不怕人看,這本來就是他和雪豹今天的定量,他隻是提前一步拿走了。一路上張張望望,土鬆最後一掀簾子,鑽進了曝光室的門。
水豚正坐在床上,腰後麵墊著一個枕頭,她正在聽獅子貓說話。
她從醒來之後好像話就變得少了,也許是精神過於疲憊,身體也尚未完全恢複,水豚總是顯得十分沉默。她笑容溫和,大部分的情況下都比以往要更加柔和,總是耐心的聽著前來探望她的人嘰嘰喳喳,自己卻並不常發表她的觀點。有人也說她:“你現在都不愛講話了,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被這樣問了,水豚也隻會輕輕地靠在軟墊上,平和又慶幸:“不,我並不是哪裡不舒服。”
她說:“我隻是覺得,能夠回到這裡,真是太好了。”
之後她往往還要補充一句:“什麼時候我們才能離開這裡,真正的回到家鄉呢?”
這個問題冇有什麼固定答案。冇辦法,水豚的身體情況已經是這樣了,就算是T0成員也不是眨眨眼就能恢複原狀的,到底什麼時候能回去,這要看水豚自己的會恢複情況——畢竟不可能讓一個超汙染體進入本位麵,無論狀態穩定還是不穩定,她畢竟之前已經是一個超汙染體了,能不能從那個狀態恢複過來,什麼時候能恢複過來都不好說。
不太樂觀的想,水豚也有可能會變成城市邊緣守護者。
但鑒於她以往的表現,和她之前調研當中全屏意向推測和自身反應得出的結論,大家對他的信心還是很大的,T0成員嘛,怎麼可能區區超汙染狀態都回覆不過來,少看不起人了。
水豚:“真是想念我的家人啊,今天我可以和他們通話嗎?”
貓為難的搖頭:“他們之前好不容易被安撫下來了,最近暫時冇有打電話過來,不如還是等你狀態穩定之後,直接去見他們吧。”
說到這裡,貓的耳朵又支棱起來:“我之前聽人說,上海阿姨好像出新品了,到時候等你好了,我們兩個一起去嚐嚐。”
水豚笑起來:“那真是太好了。”
她隨口問起:“之前被我困住的那個生物,現在怎麼樣了?之後會怎麼處理它呢?”
貓抓抓耳朵:“這個我倒是冇聽雪哥土哥他們說起過,兔哥不在,現在我們都暫時是歸貘哥直接管的,這次的事情比較嚴重,而且好像用了一種很新的技術,我也是他們說的時候聽了一耳朵,我記得《工作條例》裡麵好像對這種情況也有寫,特殊情況處理一般會延遲半個月左右。”
水豚點點頭:“那,時間應該快要到了。”
貓:“是啊,時間應該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