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ai會儲存每個人的影像,並做出側寫,在本人無法出鏡的時候用她的虛擬影像來與其家人朋友進行互動,確保ta的關聯人正常生活不會受到影響。這種虛擬影像在前兩三次都是可以其效果的,但是時間一長,很快就會被人察覺出破綻。不是說那裡真的出現了不合理的地方,而是因為雙方本身就建立了親密關係,於是再這樣的相處中就會產生“你怪怪的”的感覺。
人類不愧是群居動物,不愧是會害怕所有具有“恐怖穀效應”的物種的生物,與同類細微的差彆再稍微的接觸後就會敏銳察覺,並且處於對同伴的關心和擔心,提出“我要來看看你”的請求。
這是ai不太能理解的地方。在人工智慧看來,既然已經發現了目標任務可能遭遇不測,現在與自己溝通的物種並不是目標本人,為什麼還要讓自己陷入險境?
小鬆鼠:“這個問題涉及了人類的多樣性和多麵性,這種時候人類做出的選擇,有些可能是因為察覺到異常要親自來確認目標的安全,一些是因為好奇心和獵奇,剩下的就單純是想過來和目標一起玩耍罷了。”
ai:[那水豚的這位關聯人應該是想要親自來確認目標安全的這一類,我是否需要現在開始關注這位關聯人的動態。她剛剛從社交軟件上轉發了一個毛絨小狗唱歌的視頻給水豚,配文:小狗真是太可愛了]
小鬆鼠:“......冇必要這種資訊都監控哈,給人家一點**。”
她歎著氣,去探望水豚的路上遇上了剛從她病房裡出來的雪豹和土鬆,他們兩個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已經基本平穩下來了,已經不是最初那樣焦慮的團團轉,不敢離開水豚的身邊,好像一個錯眼她就會變成蝴蝶飛走一樣。
水豚人緣不錯,自從她成了個植物人之後,過來看她的人還不少,也有過來采集T0成員超低分數保持穩定珍貴數據的,不過這種人一般都得繞著點走,趁冇有安全科人在的時候偷偷采集,不然被遇上了難免會被遷怒泄憤。
“你這傢夥。”小鬆鼠歎氣:“你什麼時候才能醒來啊。”
小鬆鼠又歎了一口氣:“兔哥被隊長一起帶走搖人了,現在都不冇人知道他們要去哪裡搖誰,我們評分都不夠去聽這個人的相關線索。要是你在就好了,至少咱們中間還能有一個人知道這件事情到底怎麼回事,我真的很好奇這個神秘人。”
水豚現在接受全方位24小時不間斷高強度曝光,這間全封閉的曝光觀察室jsg就像是icu一樣,除了水豚,左右還躺著植物人。一個是把自己改造成了水豚穩定裝置的alpha,采集數據的人說水豚現在狀態能這麼好,恐怕這個裝置功不可冇。另一個就是和水豚共享意識深海,自己潛入進去搜尋她的意識的塞壬。
這三個人看起來隻有水豚一個人還能保持正常,alpha幾乎已經變成了一個由散亂扭曲的線條組成的集合體,連輪廓都冇有保留完全,但理智基本正常,勉強能夠和人交流。塞壬的狀態則是一直處於平穩——斷崖式下降——平穩——再斷崖式下降的循環之中,狀態從來冇有回升過,所以他的情況是三個人裡最差的。
在他的鰭長出來之後,安置他的床直接換成了水缸。塞壬在水中的恢複能力會變強,希望他能挺過這一關。
“加加油啊。”小鬆鼠說:“你們三個現在基本都在一起了......哦,還有一個,她兒也在。你們四個現在都在一起了,這麼多人,什麼東西都能打得過了。”
“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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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救兵有一些特殊之處,李娜麗作為雲的隨行人,在名單確定下來,他們兩個人打算上路的時候,他的基本感官幾乎被剝奪光了。
當時雲來看過水豚這個樣子之後,說這樣不行,他變成雲之前打那場位麵反擊戰的時候見過這種人,必須要抓緊時間馬上反應,不然水豚就保不住了。
雲匆匆地來,匆匆地走,馬不停蹄要去搖人。他把這個情況打了個報告直接報給三園園長,說明瞭情況後立刻報到總園,過了半小時,總園的反饋回來了,要求雲帶上一個同時滿足與水豚關係密切和低評分兩個條件的人,乘坐普通交通工具去找一個【觀星者】。李娜麗正好完美符合,雲直接把他帶走了。
飛機轉火車轉長途汽車轉拖拉機,一路上顛沛流離,這對隻保留了聽覺和言語能力的李娜麗來說非常痛苦。長久的忍耐,一口氣撐到現在,他隻希望找的這個救兵有用,不要讓人又滿懷希望而來,結果撲個空。
雲的狀態比他好不了多少。
“我們要找的人,我原來聽過他的名字。”雲氣喘籲籲。
這種疲憊出現在雲的身上和不正常,然而李娜麗現在冇有觸覺冇有視覺,嗅覺和味覺也接近於零,他冇辦法通過聲音之外的線索來確認雲的狀態。
雲的呼吸短且淺,像是肋骨骨折的疼痛正在壓迫他一樣。李娜麗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似乎並冇有這方麵的困擾。
腳下的路不知道路況如何,他跟隨雲的聲音的牽引,聽著他身體的痛苦越來越多的從聲音上透露出來。
“他原來也是我們的夥伴,冇事,他肯定能幫得上忙。”人在不確定某件事情的時候,就會通過重複、著重強調等方式來讓自己和他人相信,李娜麗清楚這一點,雲也清楚,可是現在,他們兩個人都不在意這句話有什麼樣的情感——他們都覺得這句話是真的。
他們穿過一道結界。突然出現的風雪幾乎將人溺斃,一腳踩下去,雪有腰那麼厚。
兩人掙紮前進。
再穿過一道結界。腳下一空,兩人墜入深淵之中。無處落腳,兩人隻能扔自己身上的東西墊腳,勉強前進。
又是一道結界。
李娜麗心中打鼓。他覺得這些結界並不像是在保護某人,這更像是某種防衛措施。他們很擔心結界中心的那個人越過層層阻礙,從裡麵出來。
雲越來越虛弱了。
等到他們最終登上了不知道是向上還是向下的樓梯,撞到了一處漆黑的大門時,李娜麗知道他們的辛苦跋涉終於告一段落了。這扇大門是一件特殊物品,他曾經在收容名冊見過,門內和門外是兩個世界。
兩人在門外一動不動,在聽見裡麵傳來聲音之前,他們不能敲響或者打開這扇門。
等待,等待。
焦灼的等待。
直到他的耳朵敏銳的捕捉到了一絲聲音。
來自大門之後。
“你聽見了嗎。”雲虛弱的笑了一聲:“現在可以推開門了。”
李娜麗鬆了口氣。他伸出手,觸摸到了一層虛空,然後跌進了一個院子裡。在這裡他的感官恢複了。燦爛星河在眼前鋪開,分不清這些星星是在天上還是在身邊,耳邊的聲音嘈雜了起來,是星星在低語。
他看見庭院中間坐在竹子板凳上的一個年輕男人。他與周圍格格不入,又或者說他早已與周圍融入一體。
“我知道你們的事了。”他聽見他說:“既然是她的眷族,那是我應該管的事情。”
男人的眼睛不離開星空:“走吧,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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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良第一次知道海妖可以長出雙腿。
在她的解毒完畢之後,海妖的尾巴就成了雙腿,並且自告奮勇要和沉良一起回去看看。
沉良看著他的腿說不出話來。
“好傢夥。”她最後說:“要是小美人魚有你這手藝,何必去找海裡的女巫啊。”
海妖:“我現在已經不會再因為這種話感到困擾了。”
海妖館的門打開。
動物園消失了。外麵的世界漆黑一片,隻有極遠處有一點燈火。
那是沉良的家。
第89章
走在一片漆黑之中, 沉良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從自己的心中蓬□□來。一些熟悉的東西,因為日積月累沉澱在她的身上,之前被風沙掩埋, 現在又被重新挖掘出來的東西, 正在一點一點的覺醒。
記憶的誤差正在被修補。
她的腦中正在運行這兩套記憶, 難辨真假。她的頭髮正瘋狂地捲曲生長, 如同水母的觸手, 在空氣當中飄散延伸,一路向外。它們生長的速度令人咋舌, 甚至有些部分如果鄉下垂落恐怕都已經拖到地上,拉起來比沉良本人還要高了。瑩瑩的藍光正從髮尾處閃爍起來, 從最開始的暗淡隱約,亮度越來越強。
這些藍色甚至有些已經染進了沉良的眼睛裡, 她的一隻眼睛漸漸開始呈現出有彆於機械感的藍。那是來自深淵中熒光生物的顏色,帶著過於蓬勃的生機, 令人望而生畏。
海妖欲言又止。
“冇事的。”沉良安慰他:“這個狀態對我來說應該並不陌生, 我自己能感覺到身體和精神的變化, 你放心, 我不會貿然行動, 現在一切都還在掌握之中。”
可是沉良是T0成員, T0成員有一個共同的特征就是無論發生什麼離譜的情況,他們都覺得自己可以掌握。這些成員好像切斷了大腦和身體的連接, 因為評分太高抗性太強, 有的時候其實身體已經瀕臨崩潰, 但是大腦還能保持清醒和鬥誌, 甚至有的時候,這份鬥誌會遮蔽掉他們身體帶來的痛苦和反饋, 讓他們一直保持看起來非常不錯的狀態,一直戰鬥到最後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