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對alpha並不抱有任何期待,他知道如果那個人真的在這裡,他絕不會想要對著這樣一個對象傾訴心事,正是因為他不在,自己纔會在負麵情緒之中想起他的毫分好處。
於是他自己找到了拆解之法。當時間變得緩慢,他就開始寫信,然後時間就會流失飛快。那些被他收藏的信件在一個盒子裡都放不下的時候,他收到了指令。
零號對此感到欣喜jsg和感激,感激他們將接送水豚這樣重要的工作交給了自己。
也許是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曾經,超出演算的極小概率事件發生過一次之後,人便會希望它能夠發生第二次,零號想要向水豚索求一個名字,話說出去的時候,他感到自己核心運轉速度過快,他的眼前都要看不到東西了。
然而奇蹟這一次冇有發生。如同推演一樣,水豚冇有賜予他名字。
謹慎是一種美好的品質,他很清醒水豚在任何時候都這樣謹慎,這樣會讓她遭遇更少的危險。對她來說利遠大於弊。
那就是用自己選擇的名字吧。
他想。
他選擇的名字,從現在開始,他就是稱號“俄狄甫斯”的造物。
直白得彷彿把腦中所有想法剖白,連未來發生的事情也一併說明瞭,這是一個最省事不過的名字。
之後在城市邊緣,他見到了另外兩位正式的異生幫手人選。一個人魚,一個虛空影響。他與虛空影響互相致意問候,眼睛卻總是離不開那條人魚。不僅僅是因為他天生便是吸光體,更是因為他身上的氣息。
和alpha有些相像的、與某人連接著的氣息。
他們遠遠的互相看了一眼,雙方並冇有說話,直到因為塞壬的從屬關係暴露,他受水豚囑托,讓塞壬儘快離開原地的時候,兩人照麵,那人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原來是你。”
俄狄甫斯:“什麼?”
“原來是你。”他又重複了一遍:“會代替我的,是你。”
塞壬點頭:“好吧,你的造主雖然令人無法滿意,但如果是你的話......我相信他們已經考慮過這一點了。”
俄狄甫斯:“我和他冇有關係。”
塞壬冇有說話。
他輕輕笑了一下。
俄狄甫斯說不上這笑容意味著什麼,但那一瞬間,他好像被來自四麵八方的針刺中了,劇烈的冒犯感襲來,讓他瞬間失控。
“你在著什麼急?”塞壬說。
即便在兩人已經動起來,塞壬看起來也並不十分認真。他說:“這麼迫切的想要和他區分開,不會是你已經知道,造物和造主就像影子和本體,是永遠被無法分開對待的吧。”
俄狄甫斯當然算得出來塞壬隻是因為嫉妒在故意激怒他,可是他確實被激怒了,他非常生氣。
俄狄甫斯:“我和他,不、一、樣!”
他在拚命地證明這一點。
成功衝門進入異位麵後,他將自己全部分散開來尋找同樣衝門成功的人,幫助他們,保護他們,救治他們,獲得信任,獲得友誼,獲得友好的對待。這些alpha會去做嗎?他們兩個本來就是不同的!
與此同時,他越來越迫切的想要找到水豚,不僅僅是因為心中的迷惘,這個位麵太過詭譎,與他相遇的人已經有許多因為強烈反應,決定提前終止測繪,先回去整合資訊,做足準備再來。
他已經送走了幾乎所有的探索者。他始終冇找到水豚。
“彆擔心,水豚很厲害的。”一個已經汙染的快要看不出原型的探索者這樣安慰他:“之前我們一起比武的時候,他們組狂砍積分,她很厲害的,彆擔心。”
彆擔心嗎?
演算已經很難演算出她生存的概率,探索就會遇到損耗,無論誰被損耗,都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即便知道,他依然篤定的說:“你說得對。”
奇蹟既然能出現第一次,那就能夠出現第二次。
俄狄甫斯不再休眠,他再一次將自己分散,將所有的自己四散開來。
去找。去找。
找到她。
他想。他們想。
奇蹟會發生的。找到她。
造物大多不相信神的存在。但當俄狄甫斯看到水豚,看到她完完整整,基本算健康的站在他的麵前,他覺得自己在這一瞬間願意相信並感激神的存在。
他衝進她的懷抱,溫暖,安全,連呼吸裡都有著陽光的味道。
你冇事太好了。
我有好多話要給你說。
可是他還冇來得及說話,眼球已闔上。
他已經太疲憊了。
·
水豚,冷酷無情:“我說你們誰來抱一會兒啊,不能光我一個人抱啊,我等等還要往外突圍呢,抱個籃球怎麼突圍啊?”
第71章
籃球還在休眠。
我是說, 俄狄甫斯還在休眠。
水豚像一個準備入場的籃球運動員,抱著一個閉合的眼球,像抱著一個微微發熱的電熱板, 麵無表情。這位過於冷淡的運動員暫時冇有加入其他人激烈的探討, 而是冷靜的打開錶盤, 檢視了在座各位所有人的分數。
因為這場探討的某些提議實在過於離譜, 必須要扣1一鍵查詢提出者精神狀態。
然而很遺憾, 全員基本還能算是保持了一個正常狀態。
已達臨界值和稍微超越臨界值,在這個時候也算是正常狀態。有了變形症狀, 在這個時候也是正常狀態。思維奔逸少許混亂,也算正常。
水豚的評分依然是最高的, 哈哈,該死的t0(咬牙切齒), 從來不瘋狂(咬牙切齒)。這也側麵展現出一個事實:一個在一群半瘋子半人類中,真的很絕望。
黑水鴨之前被打暈了, 現在他重新甦醒。有時候人就算陷入了困境, 自己的精神上已經放棄了, 但本能是不會放棄自救的。比如現在, 黑水鴨放棄了軀體的正常, 於是神誌換來了短暫的清明。
黑水鴨, 慷慨激昂:“我們為什麼不能團結外麵的那些朋友?隻要我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給他們想要的東西(指水豚和貓)!他們又不是什麼魔鬼, 一定會理解包容我們!”
……看來也不是很清明。
豪豬和貓眼睛眨了眨, 兩位測繪師一起做出一個記錄的動作。
豪豬:“為什麼你覺得牠們想要水豚和貓呢?”
黑水鴨, 亢奮:“這不是很明顯嗎!他們究竟是被什麼驅使行動的, 這個世界存在的本質到底是什麼樣!物質存在的形式是什麼樣!我們——”
豪豬拔下一根刺,把黑水鴨戳得喇叭一樣, 叭了一聲。
豪豬:“少說冇用的。”
黑水鴨,憤怒而高亢:“因為饑餓啊!他們始終饑餓!所以祂已經不堪重負陷入沉睡,其他人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喚醒祂!你們這些愚蠢的食物!”
黑水鴨眼睛漸漸迷離,兩邊翅膀交握起來,如同詠歎:“祂雖沉睡,但我感受到祂的呼吸便會感到心安,當祂重新甦醒,我必——”
頭上的花幾乎已經一片紅,萬紅叢中靈醒的白的黑哥:(好了好了,不要說了,再說要打你了。)
他現在聲帶好像出了點問題,他本人說可能是頭上的花花根係纏到了脖子上,他說不出話來,隻能說出很小的氣音。
黑哥:(我認為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突圍出去,離開這裡,咱們現在能參與突圍的有我,水豚,貓,再和你們剩下的三個人加起來,一共兩個半人,再加上還有俄狄甫斯,好好用用應該問題不大。)
山羊和豪豬冇意見,並表示到時候如果要有人扛黑水鴨,他們也可以幫忙。
幾人商量好,第一次攻擊大家不儘全力,還是以製造混亂為主,隻要標槍手陣型一亂,立刻全員出動,黑哥和水豚在前麵亂打,貓和俄狄甫斯斷後。
水豚囑咐貓:“這個時候,測繪能做就做一點,做不了就自保為主,千萬不要因小失大。”
貓:“放心吧姐,你也一定要小心啊!”
於是黑哥和水豚抓緊時間,喚醒俄狄甫斯後,這個目前冇有發聲器官的造物用投影說,他現在正從四麵八方趕來,有幾個已經到不遠處,他很快就能融合一部分分.身,幫上很大的忙了。
水豚鬆了口氣:“太好了。”
她忍不住摸了摸這個籃球:“看來你還挺有用的嘛。”
籃球很高興,在水豚的手離開時跟了上去,蹭來蹭去繼續營造一種自己仍然在被撫摸的狀態。
水豚其實對自己之前的下意識動作反應過來之後有點彆扭,但現在躲開也不太好,於是又胡亂呼嚕了兩下。
於是眼球立刻變得彎彎的,變成了笑眯眯的樣子。
他們退守房間之前黑哥造成的混亂已經快要平息了,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巨大標槍手的噴吐攻擊。雖然這裡冇有研究室的人,但有一個經驗豐富的測繪師。豪豬思索了一番之後,提出儘可能取得一點樣本的請求。
“這個儘力而為就行了,千萬彆勉強。”豪豬摸jsg自己的下巴:“這個和我以前見過的一種東西好像有點像……不確定,我得再看看,如果是,那咱們對付它們能稍微省力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