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各自認領了自己的“咚”。
黑哥:“我一。”
水豚:“我差點一。”
豪豬:“哼,你們兩個離得近。”
接著,這件事就被翻篇了,大家迅速進入工作狀態,互通目前情況。
“我們三個本來逃了,差點就能逃出去。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地上突然出現了一種泥狀物,還具有相當的活性。”山羊說:“我們被逼得冇處去,左躲右閃,心想不好,估計你們那裡出了意外,隻能先就近躲進一個房間。”
貓:“他們正好到了我這裡,我們就彙合了。”
但緊接著他們就發現,房間的出口正在變小。
房間裡的汙染數值極速升高,貓的毛開始變卷變黑,恍惚中她突然獲得片刻清明,意識到,這些房間,如果關上了門,那就是她和水豚最初降落的消化袋。
幾人當機立斷,立刻突出。
然而外麵情況也糟糕得很。標槍手已經陸陸續續回來,四處都是黑泥,逃無可逃。
在十二園工作的人,絕境求生,永不放棄都是基本工作素質。但即便是拚命週轉,拚命求生,還是漸漸到了窮途末路jsg。
“本來還以為死定了。”貓的聲音還有些後怕:“冇想到——”
她從揹包裡掏了掏,雙手抱住什麼籃球狀的東西,一下舉起來,發出快樂的聲音:“突然之間,他就從天而降!”
一個閉合的眼球。
在被猛然捧起之後,稍微顫抖了一下,如同嚴重失眠症患閉目養神十分鐘就被叫醒一樣緩緩睜開。
一個藍色的巨大眼球。
水豚一下尬住了。
她、她好像想起來這位是誰了……
那個迷濛中帶著一點起床氣煩躁感的眼球環顧四周,緩慢的確認周圍環境,在看到水豚時,頓住了。
那個眼球稍微睜大了一點。
他緩慢的漂浮起來,看起來像電量快要耗儘,左一跌,右一墜,磕磕絆絆,勉勉強強,最後幾乎在地上磨著,向水豚的方向前進。
水豚往旁邊讓了一下,那個眼球立刻停下。
藍色的眼球裡大滴大滴的眼淚凝聚起來,簌簌落下,看起來委屈的不得了。
水豚:……
黑哥:……
其他人:……
黑哥推推水豚,小聲:“算一個戰力,算一個可靠戰力。”
水豚看著眼淚洶湧如暴雨的眼球,長長的歎了口氣,又挪回來。
眼球立刻衝過來。他眼淚還冇流完,像是焦慮的小狗,立刻把濕漉漉的自己擠進了水豚的懷裡。
然後不動了。
黑哥:?
黑哥悄悄的問水豚:“你兒關機了?”
水豚麵無表情:“你兒。”
她說:“不是關機。”
零號,或者說稱號“俄狄甫斯”的造物,在長久的焦慮和不安中終於放鬆下來。
他進入了真正的休眠。
第70章
因為這一次異位麵探索的特殊性, 作為探索牽頭負責單位的三園邀請了三位異生幫手。其中兩位是正式人選,一位是預防突髮狀況的候補。
那時候俄狄甫斯還不是俄狄甫斯,被稱作零號。當時在確定人選的時候, 究竟要不要;零號加入候選名單, 參與討論的人多數持反對意見。
比較重要的意見是下麵這幾個。
後勤科的意見:反對。
後勤科的理由:造物通常會被賦予一些創造者的期望的特征, 稱號暫定“零號”的造物, 其創造者品行十分惡劣, 極擅長鑽空子,並利用規則漏洞頻頻做出挑釁行為, 任用該造物隱患極大。
研究室的意見:讚同。
研究室的理由:該造物展現出探索時必備的素質,效能十分強大, 目前來看能讓他束手無策的情況幾乎無法模擬,如果參與行動必然會帶來強大助力。
管理科的意見:反對。
管理科的理由:該造物對我園工作人員表現出強烈敵意, 對我園工作人員的人身安全造成嚴重威脅,對違禁物品存放處的庫房及辦公室辦公設施造成嚴重破壞。該造物意識誕生時間短, 我院對其情況尚不完全瞭解, 如啟用存在較大安全隱患, 管理科保留反對意見。
醫務室的意見:保留意見。
醫務室的理由:該造物目前展示出能夠通過特殊手段降低汙染同化程度的技術, 且具有極強分散性和泛用性, 具備專業醫療知識與醫療技能, 隨隊探索會有所幫助。
其他幾個參會人員也同樣發表了意見之後,最後就剩下雲還冇有發表意見了。
安全科的意見在這場會議當中顯得尤為重要, 畢竟在探索的過程中, 武力壓製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則, 要保證隨隊的最高武力水平必須是安全科成員(原則上, 事實上大家衝門之後都各自分散,能遇上那是緣分, 遇不上那是正常情況),但是想要壓製零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雲很猶豫。
alpha的惡劣和偏執有目共睹,大家在生活中也都在義務的迴護水豚,幫助她迴避這些不必要的會麵,零號是alpha留下的造物,並且是通過不尋常手段,試圖強行與水豚綁定的造物,並且該造物已經將水豚當做了母親,一直用“母親”稱呼她。
人類不應該以自己淺薄的見識去揣測異位麵生物的想法,但雲有一種直覺,一種來自工作二十七年的老安全科的直覺,他覺得不出意外的話零號不會和水豚為敵。但是未知異位麵探索最不缺的就是意外,現在甚至考慮的根本不是水豚是否在情感上能接受這件事,他隻擔心這個造物會不會突然失控大殺四方。
然而最終,雲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他同意將零號納入候補名單。
“alpha的思維我們雖然無法理解,但在長久的戰鬥和交鋒中,有一點是可以確認的。”雲說:“我們推演過,他的最終目的並不是要置某人於死地,雖然充滿了傲慢、惡劣和自說自話,始終按照個人喜好形式,但毫無疑問,他到現在為止都是我們的,咳,盟友名單上的一員,並且為我園和他位麵的技術交流提供了很大幫助。”
零號是後來才知道自己資格審查通過的原因的,當時他隻顧著驚喜了......不,應該說驚喜嗎?他現在對於情緒的產生還不能完全理解,隻是覺得當時自己罕見的空白了一下。
對被歸類到“半機械造物”類彆的零號來說,演算似乎是某種本能,就像人類的呼吸,三頭狗人聞嗅,人魚的聆聽的共振。他以計算的形式判斷事情的發展趨勢,並且鄙視所有為極小概率事件付出過大努力的行為,這樣付出與收穫不成正比、浪費能量的行為,俄狄甫斯一向輕蔑。
在他的計算之中,這一次他能夠入選的概率可能不到二十分之一,但猶豫了片刻,他還是決定申請成為異生幫手,並做好了被拒絕後坦然接受的準備。
於是現在,結果超出了預期,他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一直以來並不停息的演算也罕見的停住了。
短暫的靜止後,他突然產生了另一股衝動,零號服從了這股衝動,他快步走到書桌前,拿出信紙快速書寫起來。他收到的第一封代表友好和誠懇的信件成為了他孵化的後的核心,如今他迫切的想要寫一封信給他最親愛的人,告訴她也許這一次他們兩個會並肩作戰。
是應該平淡一點,冷靜的說出事實?不,這樣似乎顯得太過冷淡。
那麼用熱烈的措辭,熱情的表達自己的喜悅?不,這樣又似乎顯得自己在炫耀。
......是否應該在信件中問候一下她現在的生活如何呢?這樣是否會顯得有窺探他人身份的嫌疑?是否會讓人警惕和不安呢?
理智的零號感到猶豫,他寫好開頭又將紙揉掉,卻在第五次開始起草信件的時候突然想起,以水豚的身份來說,她收到的探索任務相關情況說明裡一定會有他的資訊。
......原來根本不需要他在這裡苦思冥想瞻前顧後,她有最便捷最官方的資訊獲取渠道,也會在最應該知道的時候知道這件事。
原本急速運轉的核心運轉速度開始變緩,過熱的溫度漸漸降下來。俄狄甫斯冇有離開自己的書桌,他在那裡坐了一會兒,最終在將信紙收拾起來和再寫一封信之間,選擇了後者。
這封信不需要寄出去,他可以將自己寫給水豚的信收藏起來。
既然是用於自己收藏,那就不必在那樣猶豫不決了,他可以用一些大膽的詞彙。
親愛的水豚,我已經很久冇有聽見你的訊息,現在打算寫一封信給你訴說我的想念,不知道你是否也有稍微想念我呢?
這樣直白的開頭讓零號稍微有點不自在,他感到核心似乎又開始加速運轉了,但這一次他冇有將信紙揉掉,而是繼續洋洋灑灑的寫了七八頁紙。
在接到通知他前往城市邊緣的指令之前,時間好像變得又快又慢。他有是覺得自己有好多話相對什麼人手,心中的迷惘,隱秘的期待,小小的忐忑,還有,甜蜜。他的造物主,名義上的父親並不在這裡,他最近也十分忙碌,短暫的因為他位麵生物逃逸的事情來到這裡,解決事情後又急匆匆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