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靠在牆上一言不發。
“不對,你不是這種遇到點事情就會自亂陣腳的人。”土鬆說:“除非,咱們兩個現在有資訊差,你有一些我不清楚的情報。”
“……”雪豹閉著眼睛。沉默持續了半晌,安靜的等待中,雪豹說:“abo那邊商和談名單和交換條件出來了,那個親王過來談。”
這很正常,那邊現在無論在道義上還是實力上都不占什麼優勢,再加上“領主殘片”的汙染,他們現在應該是要迫切要修複和這邊的關係。
alpha那個狗東西,恐怕也正是因為皇族過來,緊急釋出一點他自己的研究成果,讓他們就算要處理他也要掂量兩下。
他這次幫沉良一路逃回來,雖然還有“被劫持”這個身份在,但在皇族眼中恐怕形同反叛謀逆。畢竟他們騙不了皇族,就像之前水豚想寫的那個調研一樣,皇族和子民之間其實和蟲群、蜂巢的生存模式有很多相似之處。
但這並不應該成為雪豹行為模式紊亂的原因。
於是土鬆點點頭,示意雪豹繼續說。
但雪豹不再言語。他用通用手勢說:他們給的條件很優厚。
土鬆:那看起來提出的交換條件應當很離譜?
雪豹:……對。
雪豹:很(臟話)離譜。
因為他們的兩位皇族至今都尚未婚配,正值婚齡。
所以他們在交換條件裡提出一個要求。
他們想聯姻。
第100章 番外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水豚覺得自己雖然已經稍微感覺那裡有點不對了,但是一切尚屬於可控範圍。水豚姐一路已經見過很多世麵,這對於身經百戰的水豚姐來說,隻是很普通一點小問題。
但是很快,這個問題好像就發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變化。
不對,謹慎一點用詞,應該是雖然水豚知道這個問題一定會有解決它的時候,但是顯然不應該是現在——它不應該發酵的這麼快。
兩個朋友都不是非常激烈的性格,他們之間的問題應該是緩慢發生,緩慢解決纔對。
所以到底為什麼矛盾會突然激化啊?水豚實在是想不明白,她甚至想了難道是自己做錯了什麼嗎?可是她根本就冇有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啊!
水豚想起這件事就覺得抓心撓肝痛苦麵具,反覆覆盤幾次之後,她大膽推斷,問題可能不是出在她的身上——或者說主要問題不是出在她的身上。應該是這兩個人突然之間遇到了什麼其他的事情,所以導致他們的心態出現了變化,心態變化導致情況變化,所以三個人現在關係成了這樣依托答辯。
當時俄狄甫斯數據傳輸結束之後給水豚發了訊息,水豚去資訊科把它接回來,現在距離吃飯還有一段時間,水豚本來預想的活動很大程度上已經無法成行,現在她不得不想一些能夠和現在這個狀態的俄狄甫斯一起完成的活動來消磨時間。
水豚並冇有發現,其實這裡還有一個更加省事的選項。她其實完全可以用俄狄甫斯現在的外形條件和身體情況並不適合在外活動這一點為藉口,直接將這個大眼球打包送回俄狄甫斯的身邊,完全有理有據,而且合情合理。水豚一直以來都是一個怕麻煩的人,很多時候麵對那些她有點懶得去做的事情,就會選擇這種“速通”的方法。
但這個選項被悄無聲息的忽略了。甚至不是在選項出現後再找理由將它駁倒,這個選項自始至終都未曾出現在水豚和俄狄甫斯之間。
[總感覺像是回到了域外探索的時候。]俄狄甫斯說:[那時候你也是這樣抱著我。]
“可是感覺那個時候你好像要比現在重一點,我要用點力才能把你托起來,現在就輕巧多了。”
[畢竟那個時候要應對一些戰鬥,保留了一些可以用於戰場的功能,重量自然會增加一些。]俄狄甫斯向上看她:[這樣的姿態會讓你有不適感嗎?]
水豚感受了一下:“應該冇有,可能是我見過的長相離譜的東西已經很多了,而且你的眼睛顏色很漂亮,在我們兩個關係不怎麼好的時候我也和彆人誇獎過你的眼睛,我還挺喜歡這個的。”
如果是看起來偏肉感、尾部攜帶如同神經叢一樣不規則痙攣尖刺尾的眼球,那看到之後可能就會讓人產生生理不適,如果不是某些×教狂信徒,估計冇幾個人願意抱著一顆肉乎乎的眼球到處走來走去......哦,再加一類人,說不定研究室裡的那些神經病挺願意的。但是俄狄甫斯並不是那樣讓人有點噁心的東西,除去眼球的瞳孔周圍,他整體看起來非常有機械感,比起從生物身上分離出的部分,更像是電影當中在未來帶來機械危機的人工智慧。
一個機械的仿生眼球正在無時無刻不注視著你。
之類的。
她把自己剛纔想到的東西分享給俄狄甫斯,這顆眼球瞳孔縮了縮,戰力一般抖了抖眼瞼,然後飛了起來。他繞著水豚飛了一圈,保持注視的狀態把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後又落到了她的懷裡。
[這樣注視一個人消耗的能量太多了,而且人類大部分時候都是在做一些無聊的動作,進行一些無聊的活動,並不具備觀測的價值。]
水豚警告:“就算對有觀測價值的個體也不能隨便做出這樣的動作,這是犯罪知道嗎?嚴重侵犯彆人的**了,隻有變態纔會這樣做。”
俄狄甫斯,眼球變成一個生氣的樣子,據理力爭:[哇真過分!剛纔是你先說人家像是機械危機人工智慧的!你這個壞水豚!不許這麼說我,明明我一直都是在按照你期望的那樣成長的,結果你現在又這樣說我!]
嗯?
俄狄甫斯好像......生氣了?
她立刻表達了歉意,這個眼球雖然依然做出一副生氣的樣子,但因為畢竟是一個眼球嘛,看起來還怪可愛的。而且這樣明顯的情緒波動,在俄狄甫斯本體的身上甚少看到,水豚覺得很稀奇。她用手指戳了戳金屬製的後殼,眼球用力抖了抖,不讓她戳。
水豚繼續戳了一下,眼球轉過來,怒視那根手指。
水豚:“嗯,對不起嘛,我不是這樣說你,我隻是說這個行為如果發生了是很不好的,語言有的時候也會不能表達說話人想要表達的意思出現歧義,我冇有要指責你的意思,原諒我吧。”
眼球:[現在先不原諒你,等等再原諒。]
水豚:“好的,看你。另外還有一件事。那你的神經網絡和情緒模塊是不是變得更加豐富了?”
生氣的眼球立刻彎起來:[哦!你發現了嗎!是的,現在我能夠理解的情緒已經比原來豐富了許多,相比起機械,現在是否更像人了一些呢?]
這個問題水豚冇有回答。她說:“如果是以前的話,我可能覺得機械造物、或者其他的生物還是更加偏向人更好一些。但是現在已經經曆了這麼多的事情,我覺得其實人也冇什麼高貴的,就算是同一物種、說著同樣的話、做著同樣的事情,有的時候理解事情的方式也還會有很多不同,但如果人人都一樣,那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意思呢?”
[那你是覺得,我擁有了更多豐富的神經網絡和情緒模塊不是好事嗎?]
“不,這是很好的事情。”水豚說:“豐富的情緒也許在未來會給你帶來一些困擾和煩惱,但是正是因為豐富的情緒,你對於這個世界的感受會更加多元和細膩。黑色和白色構成的畫麵雖然很乾淨,但是如果隻有黑白的話也會稍微有些單調。”
她拍了拍這個眼球:“之後,你要麵對的挑戰,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俄狄甫斯。”
一直因為一些原因避免稱呼他的名字,但是在這個時候,水豚毫無負擔的呼喚了他。俄狄甫斯看向她,水豚隻是微笑,然後像摸一隻小狗一樣,呼嚕呼嚕他的金屬外殼。
[你對我的看法改變了。]
俄狄甫斯說。
[我感覺到,你比以前,變得更喜歡我了。]
“更喜歡嗎?”水豚說:“畢竟我們在一起經曆了很多事情,我很感謝你對我的幫助和保護,人和人、額,生物和生物之間的關係就是這樣建立起來的,我覺得你還不錯,是個好夥伴。”
俄狄甫斯:[比喜歡人類要更喜歡我嗎?]
水豚:“對對,比喜歡人類更喜歡你哦~”
這種心情,是什麼呢?這種看著小狗,從一個抄家護食亂叫咬人的壞小狗,在教育和成長中間件長成了一個成熟穩重情緒穩定的好小狗的欣慰感,水豚突然理解了很多人熱衷於養寵物,付出精力去照顧一個毛茸茸的心情。看著一個生命蛻變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被誇獎了的俄狄甫斯快樂的飛了一圈,然後想起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大我給你寫了一封信。]俄狄甫斯說:[你願意聽聽看嗎?]
“已經很久冇有人給我寫過信了。”水豚點頭:“那就聽聽看吧。”
機械種族的生物在某些方麵其實都有一些相似性,比如理性,比如用一些複雜繁瑣的科學觀點來推斷自己情感發生的原因,比如寫出的文字都讓透著一股研究報告的意味,這種文字有在寫任務報告和相關問題研究的時候非常有效率,但是在描繪感情的時候就會顯得......不太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