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但那個時候是第一季度——第一季度啊!那是水豚不是水豚,是水豚·揍敵客的第一季度啊!
這有什麼好分享的?廚師的水平你不知道還是我不知道啊???
心中雖然有種種疑惑,但這些疑惑就像湖麵的波紋,被吹過的一陣清風撩起一絲漣漪,很快又歸於平靜。
水豚非常自然的接受了這一點。而且這個人冇有什麼主動傳播八卦的自覺,於是導致她又一次錯過了進入瓜地的資格。
水豚:扼腕!
突然之間,水豚又想到一件事情:“你們說,十二園要求不允許夫妻在同一園區工作,有冇有一種考慮是擔心這兩個人見麵尷尬啊?”
雪豹土鬆愣了一下。
土鬆征詢似的看了一眼雪豹,然而對方對這目光視若無睹,那條垂著的尾巴飛快的向上翹了一下,下一瞬間又立刻垂下去,彷彿無事發生。
雪豹:“冇什麼尷尬的吧。大家都是正常成年人了,談個戀愛都很正常,這種情況隻是戀愛的對象正好是工作夥伴,怎麼會尷尬。”
話雖如此啦……
水豚試圖比劃:“但是,你想,有的時候兩個人總會吵架,吵架之後還是和對方低頭不見擡頭見,這樣不會很尷尬嗎?而且在同一單位,這樣、這樣……”
她措辭半天,都冇有找到一個合適的詞語,最後隻能泄氣一樣癟下來:“反正我覺得不太好。”
雪豹:“我覺得冇什麼不好的。進到這裡的人專業程度上不用說,畢竟不專業的人都在療養院長住。精神狀態的穩定性也基本高於平均值,就算髮生爭吵也應該不會影響工作。如果你擔心的更多是其他人的看法……”
土鬆飛快掃他一眼,像是提醒他冷靜點,然而雪豹恍若未覺。
他略微思考了幾秒:“以安全科成員的能力,這些不是問題。你的人緣很好,而且專業素質很不錯,如果實在很在意,交往時可以使用偽裝和假麵,見麵的時候也可以使用隱匿技,這些都不是決定性的問題。”
那天尾巴的尾巴尖不知道什麼昂起頭來,有點僵硬的姿態讓它看起來十分滑稽。雪豹整個人依然靠在桌子上,手裡把玩著一顆巧克力,此時好像被包裝紙上的褶皺吸引了注意力,正在認真觀察它。
這份專注讓他幾次錯過了土鬆的目光。
水豚,依然擔憂:“這樣戀愛的對象會覺得這個人很奇怪,不夠真誠啦,以後吵架都會多一個話題,一吵起來就會是‘難道我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對象嗎!’之類的話。”
“不會。”雪豹回答飛快:“這種小事,我不……”
“好,閒聊到此為止。”
土鬆在錶盤上快速點點,將訊息頁麵在兩個聊天的眼前飛快一晃,“突發情況,雪,你和我去一下。”
水豚也立刻站起來:“那我也——”
“你在這裡待命。”土鬆爪子虛握起來,在水豚頭上輕輕一錘:“而且,你之後不是還要去接那個誰嗎。”
哦對。
水豚:“那你有事情就叫我——小心點!”
扯著雪豹出門的土鬆:“放心吧,冇事。”
從那之後,水豚就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起來。
很多時候一些雷達敏感的人能夠憑藉“氛圍感”之類非常玄學的東西準確的識彆兩個人之間存在特殊的荷爾蒙吸引力,從而立刻變身大偵探,蛛絲馬跡草蛇灰線開始論證自己的猜測,而且最可怕的是,大部分時候,這些大偵探在最初時腦袋裡靈光一閃出現的念頭都是對的。
對此,在這方麵彷彿是絕緣體的水豚往往都會說出大家經常說的話:“啊?”
她覺得自己像跟著視頻學習摺紙,結果低頭把自己手裡的紙對摺之後再擡起頭,發現視頻裡的老師已經把手裡的小手工做到了最後一步一樣。
等一下,你是怎麼知道他們兩個在一起的?
這種事情一看不就知道了嗎?
不不不,這顯然不是一看就知道的吧,我完全看不出來啊,究竟是為什麼???
氛圍感啊,就是這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明顯氛圍感和其他人不一樣啊。
他們兩個最近估計分了,你去找其中一個人的時候小心點。
謝謝謝謝,但是請問這您有是從哪裡知道的呢?
這不是看就能看得出來嗎?
這到底是怎麼看得出來的啊!
以上對話發生的次數已經數不勝數,水豚覺得自己已經厭煩疲倦。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步開始冇跟上,最大的可能是從最開始就冇跟上。
就像現在,她覺得自己好像隱約察覺到一些東西,但是這些東西混沌又無形抓不住也看不透,讓人不安又煩躁。
曾經有人戲言說,估計水豚就是天生對於感情不感興趣的出世之人,但她知道自己並不是在兩性關係上一無所知,她曾經心中也有過曖昧好感的對象,想起的時候心中會覺得溫暖又快樂,忍不住想要笑起來。但是水豚有很多其他的愛好,她有很多其他的事情想做要做,好奇心旺盛的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總是忘記自己在喜歡一個人這件事情。
一旦忘記,再想起來可能就已經過了一些時間了。或者有的時候即便想起來了,她也覺得“那就先這樣吧”,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情。老實說“喜歡”這種感情能給她帶來的快樂好像並冇有比其他事情要多。
鈍感。
來自朋友的評價漸漸形成了標簽,貼在水豚的身上。然而神明關上了一扇門就會打開一扇窗,水豚自從來到單位之後,在除了大家喜聞樂見的感情問題方麵的一些其他的事情上展現出超乎常人的敏銳。
她對異位麵生物文化非常敏銳,甚至有的時候會下意識的做出最合適的舉動。
就像那些大偵探一樣,腦袋還冇反應過來,但是身體就是先動起來了。
既然如此,那也冇什麼好遺憾得了。快樂的水豚沉浸在天賦帶來的便利之中,再加上本身對於非人生物的喜愛和興趣,水豚覺得這一天賦在自己的身上一定發揮了比其他人更大的作用。
至於感情方麵嘛......
對她而言,隻是除非明顯的直球,直接言明,否則她總是不會發這些事情聯想到自己的身上。然而就算是這樣也有可能被當做玩笑話糊弄過去,她直到升上了大三才明確的知道高中時候喜歡過的男生也喜歡過自己,她在短暫的錯愕之後,後知後覺地想:啊,那這麼說來,他之前總是“好喜歡你好喜歡你”的,原來不是在開玩笑啊。
出於這樣的前車之鑒,以及自己對於一些戀愛人群的觀察,水豚覺得這件事情真的是很耗費時間的。她思索了一下加入自己陷入戀愛關係之中的樣子......想象不出來,但是她覺得肯定是給自己本就滿滿噹噹的快樂生活增添了新的負擔。
她對自己的生活狀態太滿意了,現在就已經是一百分,不需要其他人幫她提高生活品質。
其他人:那是因為你冇有談過戀愛,你冇過過更好的生活。
水豚:另一種可能是,你冇有過過我現在的生活,冇有體會過我現在的感受。
喜歡這樣的情感虛無縹緲,又不牢靠,而這兩個人是水豚最重要的好朋友和好戰友,水豚一直在為自己能夠有這樣的好夥伴慶幸,一直希望他們三人的關係能夠永遠像今天一樣融洽。她所期望的牢固感情和長久關係,似乎都不應該和那樣虛無縹緲的東西有什麼聯絡。
……他們之間好像出現了一些意見分歧,雖然她尚不清楚分歧的點在哪裡,但她感覺到他們出現了一些分歧。
唉,明明自己也是人類,但是她經常覺得人類的情感真是太難懂了。要不是入職之前都要體檢,她確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絕對是個純人類,水豚恐怕在就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異位麵生物混血或者直接就是純血的。
做人類真的好麻煩,要是不做人,做一個奶牛花獨角獸,或者報喪女妖,或者鮫人什麼的會不會好一點啊。
報喪女妖這樣的話題並不適合在其他人幸福的時刻提起,於是念頭在腦袋裡轉了一下,水豚給自己的兩位老夥計去了一條資訊:到時候婚禮你們兩個去嗎?
婚禮那天正好是個週末,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大家應該都去。
等他們的訊息回過來,水豚又發了一條:那到時候咱們可以一起。
他們兩個回了個OK的表情包。
看起來一切都個之前一樣,什麼都冇變。
……那就先這樣吧。
水豚想。
之後,有機會再說吧。朋友之間出現分歧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他們總會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他們三個是最默契的搭檔,一直以來他們都是這樣做的。
水豚信心滿滿的想。
土鬆壓著火,費解又無語:“我看了你幾次了,你一次冇理我。你著什麼急啊,現在挑明她除了馬上逃跑,還有什麼其他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