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建新打了個車回到家。
推開門,他媽李秀梅正在客廳裏拿著手機,看樣子剛跟人通完話。
她們市第一醫院,週五下午基本是不上班,所以他們家週五第一個回來的,肯定是他老孃!
“兒砸!回來啦!”
李秀梅一見兒子,手機往沙發上一丟就迎了上來,眼睛直往他手裏拎的包上瞄!
“你的嘉獎令呢?快,拿出來給媽看看!哎呀,你張阿姨在電話裏誇得喲,我這兒心都跳得快了!”
“媽,您先別急。”
楊建新把裝著個人物品的紙箱放地上,從隨身背著的書包裏小心取出了那張紅標頭檔案!
李秀梅小心地展開,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著。
“瞧瞧,‘敏銳細致’、‘關鍵作用’……我兒子就是厲害!”
她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驕傲,手指在紙張上輕輕點著!
“我們科室那幾個,今天下午圍著我說了半天,都快把你誇成花了!你張阿姨還說,她親戚親口講的,這次申報三等功,希望很大!”
當然了,何止是希望大,刑偵和交警聯合申報的,除非楊建新現在腦子抽風,出去作奸犯科,那基本是板上釘釘了!
“真好…比你爸和我強!”李秀梅笑道!
“我爸呢?還沒下班?”楊建新看了看牆上的鍾。
“巡河呢,入夏了,雨水多,這又是週五,得盯緊點,估計得晚點才能回來。”
夏季,可以說是水務局最忙的時候了!
李秀梅歎了口氣,“你們爺倆啊,一個管地上跑的,一個管河裏流的,就沒一個讓省心的。現在好了,你這還得去管那些更不讓人省心的了。”
她說著,把嘉獎令小心地放回盒子裏,抬頭看著兒子:
“你說說你,小時候讓你學畫畫,是為了陶冶性情,哪曾想還真能靠這個立功受獎,還……還因為這個被刑警隊看上了。”
“都是我媽高瞻遠矚!我高瞻遠矚的媽媽!快做飯吧,我快餓死了!”楊建新說道!
“好咧!”李秀梅先把嘉獎令收進了盒子裏,然後連忙進了廚房忙和!
而楊建新回到自己屋收拾了一下,先把然後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嗯!舒服!”楊建新說道,還是家裏舒服,什麽都不用操心!
……
不一會兒,門鎖轉動,他爹楊雲東拎著公文包回來了。
“爸!”楊建新放下手裏端的菜,趕緊去給自己老爹拿鞋!
“你幹嘛?我可沒錢!”楊雲東連忙說道!
“我想買雙球鞋,這不這前幾天請我們單位的人吃了飯,囊中羞澀!”楊建新說道!
他現在是見習警員,什麽補貼都沒有,一個月扣了五險一金,才2300,還沒有輔警工資高,說來都讓人不敢相信!
“找你媽去!找你媽去!”楊雲東說道!
“買!老媽給你出錢!老楊!快來看!”李秀梅舉著那份紅標頭檔案迎上來。
楊雲東“哎”了一聲,先探頭往廚房看了看:“飯……飯好了嗎?要不要我幫忙……”
“看這個!看完了再說飯的事!”李秀梅把檔案塞到他手裏。
“好,好,我先洗手,先洗手。”楊雲東忙不迭地去洗了手,擦幹,這才雙手接過檔案。
他低頭細看著,看了好一會兒,嘴角慢慢彎起來:“新兒啊,這個好……這個真好。真是給咱們老楊家長臉。”
李秀梅在旁邊笑眯眯的:“是吧?我下午接了好幾個電話,都是恭喜的,後麵還有獎項呢!”
“新兒有出息,當然高興。”
楊雲東又仔細看了遍檔案上的公章和落款,這才小心地遞還給妻子!
“不過你也別逢人就說,這才哪到哪,後麵還有公示期呢,低調點好。”
“我兒子憑本事得的,又不偷不搶,有什麽不能說的?”
李秀梅嘴上不服,但她也是體製內的,知道丈夫說的不錯,又小心的把檔案摺好,“行了,聽你的!”
楊雲東想了想,說道:“明天我去買個好點的相框,把它裱起來。就放新兒屋裏,讓他自己看著也有個念想。”
李秀梅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我看行!就買那種實木的,帶玻璃罩的,防潮又防灰。”
“嗯,我明天去看看。”楊雲東點頭,“買什麽顏色的?”
“深胡桃木吧,穩重。跟新兒屋裏那書桌顏色也配。”
“行,就深胡桃木。”
楊建新在一旁聽著父母認真商量相框的顏色和樣式,忍不住插嘴:“爸,媽,不用這麽正式吧?就一張紙……”
“什麽一張紙!”
李秀梅嗔道,“這是榮譽!得鄭重對待。聽你爸的,裱起來!”
楊雲東也溫和地看著兒子:“該認真的時候就得認真。這是你從警的第一個重要認可,值得好好儲存。”
“行了,你爺倆都別站著了,準備吃飯。”
李秀梅把檔案盒收進臥室,轉身進了廚房,“老楊,你把湯端出來。新兒,擺碗筷。”
晚飯時,話題自然又轉到楊建新去刑警隊的事上。
飯桌上,楊雲東先給妻子盛了碗湯,又給兒子盛了一碗,自己才坐下。
他夾了塊排骨放到兒子碗裏,猶豫了一下,輕聲問:“建新,刑警隊那邊……真定下了?”
楊建新點頭:“嗯,下週一報到。”
楊雲東抿了抿嘴,看了眼正在盛飯的妻子,聲音更溫和了些:“刑警工作……是比路上辛苦些。你媽擔心得很,下午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李秀梅抬頭:“我那不是擔心孩子嘛!”
“是是是,該擔心,該擔心。”
楊雲東忙說,又轉向兒子,“不過爸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孩子。既然決定了,就好好幹。反正不管去了哪…虛心點總沒有壞處!”
“知道了!”楊建新說道!
“對了,還有件事。”
李秀梅給丈夫夾了筷子青菜,轉頭看向兒子!
“你張阿姨前兩天跟我提了,說她家鄰居有個侄女,在實驗小學當老師,跟你同年,生日好像還比你小兩個月。”
“人我打聽過了,文文靜靜的,家裏也是體製內。明天正好週六,媽跟你張阿姨說好了,中午一起吃個飯,你們見見?”
楊建新剛扒了口飯,差點噎著:“媽,這……是不是太急了點?我這馬上要去新單位報到?”
“急什麽?見個麵又不耽誤你報到。”
李秀梅放下筷子,“同年怎麽了?同年才般配!你看啊,你這一去刑警隊,忙起來沒日沒夜的,哪有時間考慮個人問題?趁現在還沒正式過去,先接觸接觸。成不成另說,就當多認識個朋友。”
楊雲東在旁邊小聲幫腔:“你媽說得……也有道理。見見也好,萬一合得來呢?同年人,共同話題也多些。”
“爸,您怎麽也……”楊建新哭笑不得。
“我怎麽了我?我這是為你著想。”
楊雲東看了眼妻子,聲音更低了,“再說,你媽今晚覺都睡不好。”
李秀梅瞪了丈夫一眼:“就你話多!”
又轉向兒子,語氣軟了下來,“新兒,媽不是逼你。就是覺得……你這工作性質特殊,以後更忙了,早點把個人問題提上日程,媽心裏也踏實點。你就當陪媽去吃頓飯,行不?人家姑娘也是同年,肯定能理解你現在的工作狀態。”
楊建新看著母親期待的眼神,又看看父親在一旁默默點頭的模樣,心裏歎了口氣。
“……好吧。”他放下碗,“明天幾點?在哪兒?”
“中午十一點,人民路上的那家‘春江漁火’,你張阿姨訂好位置了。”
李秀梅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又給兒子夾了塊排骨,“放心,就是簡單吃個飯,認識認識。人家姑娘也挺忙的,聽說週末還要備課呢。”
楊雲東在旁邊補充:“穿整齊點,別邋裏邋遢的。襯衫熨過了吧?”
“沒呢!”
“待會讓你媽給你熨!”楊雲東說道!
然後又低頭吃飯,過了一會兒,像是想起什麽,輕聲說了句:“見麵歸見麵,主要看你自己的感覺。別勉強。”
李秀梅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下。
楊雲東趕緊閉嘴,專心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