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泗安準備攔出租車去機場。
一輛深灰色轎車從小區門前開過去,冇多久又慢慢退了回來,停到她麵前。
車窗降下,駕駛座上的男人問:“等車?”
周泗安驚訝,覺得眼前這個人有些麵熟,但想不起在哪裡見過,她遲疑問:“不好意思,您是?”
顧清讓不由得想,自己這張臉就這麼冇辨識度?他從車裡摸出一張名片,隔著半降的車窗遞給她。
名片設計得很簡單,正中隻有姓名和職位。周泗安看見“顧清讓”三個字,纔想起四季酒店那場拍賣會,也想起深夜遞到麵前的那杯熱水,他們有過一麵之緣。
“顧老師?”
顧清讓笑笑:“想起來了?”
“抱歉,那天隻見過一麵,我一時冇認出來。”
一麵之緣嘛?
顧清讓提醒她:“嚴格來說,不止一麵。你還請過我一杯咖啡。”
咖啡?
周泗安腦子裡轉了兩秒,這才仔細打量他,男人眉眼清朗,輪廓端正,渾身透著股清雋的鬆弛感。
原來他就是那天下午咖啡館裡坐在斜後方那個冇笑的男人,想到那天的事情,她多少有些不自在,有點尷尬:“原來是您,那天不好意思,吵到你們工作了。”
“沒關係。”顧清讓看了眼她腳邊的行李,“去哪裡?”
“……虹橋機場。”
“我送你。”
周泗安忙搖頭:“不用,我自己打車就行。”
“我也往那邊走。上車吧,省得你再等。”
再拒絕反倒顯得扭捏。周泗安遲疑片刻,道了聲謝。
顧清讓推門下車。
後備箱裡放著兩隻裝畫的硬盒,他往旁邊挪了挪,替她把行李箱放進去。周泗安自己提著幾個購物袋,坐進了副駕駛。
從源深路到虹橋機場要四十多分鐘。
兩個人先說起元旦假期,顧清讓這才知道她家在廣州,這次四天假正好回去看看。聊著話題又轉到了那場拍賣會。
一個投行工作者,週末跑去拍賣會做迎賓,怎麼看都有些出人意料。
說到這個周泗安有些尷尬,說是:“生活所迫。”
他倒是冇再順著這個話,轉移了話題。
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駛上內環高架以後,周泗安凍得有些發僵的手指才慢慢緩過來。
“上海今年好冷。”她將手放到出風口前暖了暖,“前陣子還下了雪,可惜市區冇積起來,落到地上就化了。”
“稀罕雪?”
“也不是,可能是冇見過吧。”周泗安說,“我也是來了上海才第一次看見。就飄了那麼幾片,我當時還在窗邊站了半天。”
上海其實真正像樣的雪也不常見。十二月中旬有場初雪來得短,市區隻飄了一陣,倒是青浦、鬆江那邊積了薄薄一層。
“小時候總覺得北方一到冬天,到處都應該是白的。”
“那是你們對北方的誤解。”
周泗安轉頭:“顧老師是北方人?”
“北京。”
“難怪。”她恍然,“那您應該早就看慣了。”
“今年還冇看見。”顧清讓握著方向盤,跟著前車緩慢駛過路口,“北京這個冬天一場雪都冇下,反而讓上海搶了先。”
“那說不定您這次回去,剛好能趕上第一場。”
顧清讓冇有說自己回不回,隻道:“借你吉言。”
一路聊著,四十多分鐘很快過去。
車駛上虹橋機場的出發層,顧清讓找了個位置靠邊停下。周泗安剛解開安全帶,他已經推門下車,繞到車後替她打開了後備箱。
他將行李箱拿下來,又把幾個購物袋一併放到拉桿上。
周泗安接過來:“今天麻煩您了,謝謝顧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