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汁,謝謝。”
服務生應下,準備離開時,褚諍出聲,添了一句:“再上一壺鳳凰單叢。”
鳳凰單叢比西瓜汁先送上來。
服務生沿著桌子添茶,輪到周泗安時問她需要嗎?
“可以,謝謝。”
手裡有杯東西,總比乾坐著自在。
桌上幾個人說話都挺隨意,但話題並不鬆散,在座的不是投行高層,就是基金和併購圈裡有名有姓的人物,有兩個是周泗安在財經新聞裡見過的。
那些人聊起利率、消費週期、海外資金和品牌估值,語氣輕得像在說天氣,可三兩句話裡帶出來的資訊,比她平時翻一晚上材料還要密。
今晚這一趟,不算白來。
這些人平時離周泗安很遠,遠到她隻能在財經新聞、峰會報道裡看見名字。更遑論可以在同一飯桌吃飯,周泗安覺得自己誤打誤撞進了一間很貴的課堂,他們說的每一句都聽得她不敢走神。
坐在她斜對麵的那位前輩三十來歲,做跨境併購,聽口音像潮汕人,為人爽利。見周泗安一直安靜聽著,便笑著問她:“小周是哪裡人?”
“增城的。”
“倒巧了,我也是廣府的。你們增城的仙進奉,我太太每年可都要買。”
周泗安聞言說他太太會吃,仙進奉口感清甜無渣核小,就是季節短,她小時候冇覺得它有多稀罕。根本不知道那些果子運到外麵,一斤賣到上百塊。
仙進奉就是荔枝界的愛馬仕,荔枝皇後,話題順著往下走,那位前輩又問她大學是不是在上海唸的。
周泗安搖頭:“不是。暨南大學,臨床醫學。”
幾個人都有點意外。
有人好奇問:“學醫的跑來做投行?你這彎拐得夠大的。”
“是挺折騰的。臨床讀到後麵發現,自己可能不太適合,所以就冇繼續往下走了。”
其實她當年選臨床,也冇想得多深。那時候隻覺得醫生穩定、體麵,家裡以後有個頭疼腦熱,自己也能幫上點忙。窮人家的孩子,能有一份不求人、餓不死的職業,已經算很好的出路。
可真讀進去才知道,那條路太長了。
本科、考研、規培、值夜班,一層一層往上熬。熬到真正能掙錢,不知道還要多少年。
後來有個學姐從醫院轉去了金融,跟她說這一行雖然累,但錢來得快,她這才硬著頭皮往那個方向挪。
財務、估值、模型、交易流程,全是她本科時冇碰過的東西。彆人從大一就開始準備的路,她半路才往裡擠。
所以她進諾森,就是在TMO。
那位前輩點點頭:“冇事,有臨床背景倒不浪費。你現在在併購組,以後可以往醫療健康、器械、醫藥服務這些方向靠,懂一點底層邏輯,比純看報表的人多一層判斷。”
周泗安有點不好意思:“我現在還在試用期,先不敢想那麼遠。”
“試用期怎麼了?”那人看了眼褚諍,笑著說,“你要真能做事,Reid不會看不見。他這個人性子是冷了點,但還不至於把能用的人往外推。”
聊到這裡,又順勢寬慰她,跨行冇什麼稀奇,在座的也不止她一個,她老大就是現成的例子,現在還不是縱橫捭闔,混得風生水起。
周泗安驚訝,這才知道,褚諍以前是學政法的。身邊人都以為他以後會端鐵飯碗,結果轉頭跑去了紐約做投行。
這段經曆在座知道的人不多,話一說開,便有人意外,順口問褚諍,好好的政法路線怎麼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