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因為說了,就是欠他的。
而我欠他的,已經太多。
2.
週末,我回了趟老宅。
老宅在城南,是一棟民國時期的老洋房,外婆留下的。
外婆去世後,房子空了下來,我偶爾會回來住兩天,打掃打掃,整理整理舊物。
這天天氣很好,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溫暖而明亮。
我把箱子裡的舊照片一張張拿出來,分類整理。
忽然,我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張合影,我和沈清和。
照片裡的我二十歲,穿著白裙子,紮著馬尾辮,笑得眉眼彎彎。
沈清和站在我身邊,穿著一件白襯衫,微微低頭看我,嘴角帶著淺笑。
那是我們最後一次合影。
一週後,他去外地拍戲,在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
我盯著那張照片,目光停留在他的臉上。
七年了。
他的樣子,我其實已經有些模糊了。
我拚命回想,回想他的聲音、他的笑容、他說話時的神態,可那些畫麵像是隔著一層霧,怎麼也看不清。
隻有那種感覺還在。
那種「他在,我就安心」的感覺。
我把照片放回箱子裡,合上蓋子。
手機響了。
是霍臨淵的助理:「蘇小姐,霍總讓我問您,下午有空嗎?他想請您喝茶。」
我回覆:「抱歉,我在老宅,不太方便。」
「那改天?」
我想了想,回覆:「再說吧。」
放下手機,我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裡有一棵桂花樹,是外婆種的。
秋天的時候,滿院子都是桂花香。
沈清和最喜歡桂花,每年秋天都會來幫我打桂花,做桂花糖,釀桂花酒。
他走的那年秋天,桂花開了滿樹,冇有人來打。
我一個人站在樹下,站了很久。
後來霍臨淵來了。
他不知道從哪聽說的,帶了一個竹竿,站在樹下幫我打桂花。
我站在一邊看著,看他笨拙地舉著竹竿,桂花落了他一身。
我冇有笑。
他打了半天,打下來一小堆。他蹲下去,一顆一顆撿起來,放進我遞過去的籃子裡。
「夠了嗎?」他問。
我點點頭。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落葉,看著我,目光沉靜。
「蘇妄,我知道你難過。但你不能一直難過下去。」
我冇有說話。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那天晚上,我用那些桂花做了桂花糖。
做好之後,我嚐了一顆,很甜,甜得有些膩。
我忽然想,霍臨淵不知道,沈清和打桂花,從來不用竹竿。
他都是爬上樹,坐在枝丫間,一顆一顆摘下來,扔給我。
我在樹下接著,笑得前仰後合。
那些畫麵,霍臨淵永遠不會知道。
3.
《長夜無痕》拍了兩個月,進入尾聲。
最後一場戲是在郊區的一個廢棄火車站拍的。
我穿著一件舊風衣,站在站台上,等著那輛永遠不會來的火車。
天色陰沉,風很大,吹得衣襬獵獵作響。
導演喊了開始。
我站在那裡,目光望著鐵軌延伸的方向。
遠處是灰濛濛的天,近處是生鏽的鐵軌,荒草從枕木縫隙裡鑽出來,在風裡搖晃。
我等了很久。
久到導演擔心我是不是忘了台詞。
然後我開口了,聲音很輕,被風吹散。
「我知道你不會來了。」
我垂下眼,嘴角彎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可我還是要等。」
我抬起頭,目光望著遠方。
「因為等著你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導演久久冇有喊卡。
我知道他在說什麼。
我在說沈清和。
這麼多年,我一直站在那個站台上,等著那趟永遠不會來的火車。
我知道他不會來了,可我還是要等。
因為等著他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導演終於喊停,聲音有些沙啞:「卡——太棒了,蘇老師,太棒了。」
我回過神,低下頭,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助理跑過來,遞上外套。
我披上,轉身往片場外走。
走到門口,我看見了霍臨淵。
他站在那,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身形修長,氣質清雋。
目光落在我身上,沉靜的、溫柔的,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腳步頓了頓,對他微微頷首:「霍總。」
他點點頭:「蘇老師。」
我從他身邊走過,冇有停留。
走了幾步,我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他:
「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