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蒼凝聚元嬰期全力的一劍。
已然刺入林塵的眉心。
可就在紫氣自林塵體內轟然爆發的刹那。
那無堅不摧的劍芒,竟如冰雪遇驕陽般寸寸消融。
雲蒼的護體靈力,在紫氣的碰撞下瞬間便徹底崩解,隨即便是一口鮮血噴濺而去,整個人便被狠狠的掀飛了出去。
而那翻湧的紫氣中,一朵紫蓮自林塵身下緩緩凝形。
蓮瓣層層疊疊的舒展開,自下而上,將他整個殘破不堪的身軀儘數包裹其中。
先前被震碎的骨骼,撕裂的經脈,受損的神魂,在紫氣的滋養下,不僅儘數癒合如初;
就連那素來水火不容的靈氣與魔氣,此刻竟也在紫氣的牽引下,完美揉合。
血與骨相融,神與氣相合,仿若渾然一體,再難分彼此,更是徹底洗去了他此前不仙不魔的駁雜之感。
也就在這一瞬,廊柱旁的南宮輕弦清晰感知到,自己布在林塵身上的禁製,已然儘數消解。
可她的眸光微垂,眼底卻不起一絲波瀾。
當初封禁林塵的修為,本就是為了逼他破而後立,如今目的已然達成,林塵的修為恢複與否,她已無半點興趣。
足尖輕點,她的身形便要化作流光消散。
可就在氣機將動未動的刹那,她的腳步驟然一頓。
素來淡漠的眸子裡,竟破天荒泛起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
隻因那紫蓮之中,林塵的氣息,竟依舊停在煉氣巔峰。
“這……怎麼可能?禁製明明已經解開了,這....。”
不過瞬息之間,南宮輕弦便想通了其中關竅。
她眸子淡淡掃過靈藥園的方向,隨即便收回目光,唇角更是勾起一抹冷笑,饒有興致地繼續看著這場鬨劇,心中卻是在腹誹。
“好人都讓你做了。”
而被紫氣掀飛的雲蒼,反手將長劍狠狠紮入地麵,一道深達數尺的溝壑,火星四濺之中,他才堪堪止住了退勢。
雲蒼此刻狼狽地半跪在地,剛一抬眼,便看見紫蓮緩緩散去,林塵竟毫髮無損地立在原地,氣息圓融,再無先前半分的頹勢。
雲蒼瞳孔驟然收縮,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全身。
可下一刻,他便愕然發現,林塵的修為竟依舊停留在煉氣巔峰!
南宮輕弦的封印……還在?
不對!方纔那一瞬,他分明清晰感知到,林塵身上的氣息,已然是元嬰!
若不是那股恐怖的力道,他此刻早已將這小子斬於劍下!
一個屈辱的念頭,驟然在他腦海中炸開。
這是拿他當磨礪這小子道心的踏腳石了?
“簡直欺人太甚!”
雲蒼怒喝一聲,元嬰期的威壓轟然落下。
即便是同階修士,也要拚儘全力抵抗的威壓,落在林塵身上時,卻連他垂落的玄色衣袍,都未曾晃動分毫。
雲蒼修為毫無保留地灌入劍身,刹那間劍鳴震徹九天,一道丈許長的璀璨劍芒,攜著開山斷海的威勢,朝著林塵便是當頭斬下!
可也就在這時,林塵眼底掠過一抹極快的紫芒,快得如同錯覺一般。
刹那間,林塵儲物戒光芒一閃,數千枚靈石同時爆發出沖天靈光!
靈石破空之聲密如驟雨,卻無半分紊亂之感。
每一枚都循著玄奧的軌跡,在呼吸之間便落定了陣位。
三百六十枚為一宮,對應周天三百六十度星位,十六宮首尾相銜、互為犄角,最終在林塵腳下鋪展開一座浩瀚磅礴的聚靈大陣。
隨即他雙手掐訣,指尖靈力流轉如電,一枚枚玄奧的陣法符紋自虛空中憑空凝形。
原本稀薄的靈氣,在陣中瞬間凝作的液態靈雨,將林塵的身影牢牢籠在其中。
執法峰大殿之內,正冷眼旁觀這場鬨劇的夏明皇,在陣紋亮起的瞬間,竟猛地從座椅上彈身而起,一雙眸子瞪得滾圓,失聲驚呼:“聚靈陣!竟是完整的聚靈陣!!”
當年南宮輕弦便是以這完整的聚靈陣圖為代價,讓他出手製衡雲蒼。
可這陣圖到手數年,他耗儘心血鑽研,時至今日,都冇能悟透其中三成的玄奧,更彆說將完整的聚靈陣布在執法峰。
他不是冇想過去求南宮輕弦指點,可讓那位出手,不知又要付出何等難以承受的代價。
可如今這林塵,竟隻是瞬息之間,便將這連他都參悟不透的陣圖,如此輕描淡寫地凝刻了出來!
夏明皇倒吸一口涼氣,心頭狂跳不止,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宛如瘋魔的念頭。
若是能讓林塵將這聚靈陣布到執法峰,甚至籠罩整個離山!
不出百年,離山必定能一躍成為北域第一宗門!
可轉念一想,他又犯了難。
這小子的心性邪得很,跟南宮輕弦那個瘋子簡直不相上下,自己又能拿出什麼東西打動他?
當他在腦海瘋狂地盤算的時刻,林塵卻五指曲張,先前被震飛的黑刀驟然破空而回,穩穩落回他的掌心。
刀身剛一入手,那道裹挾著元嬰全力的劍芒,已然劈至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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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山斷海的威勢席捲而來,凜冽的劍氣先一步割得他臉頰生疼,林塵雙臂驟然發力,將黑刀橫架於頭頂。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整片山穀嗡嗡作響,元嬰境的恐怖力道順著刀身狂湧而入。
林塵腳下的地麵轟然碎裂,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出數尺之遠。
可那足以將金丹修士連人帶法寶都劈成齏粉的一劍,竟被林塵用黑刀死死擋住,再難寸進分毫。
雲蒼目眥欲裂,心頭狂跳。
可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黑刀上那濃鬱黑霧,正順著劍身瘋狂侵蝕而來。
他灌入長劍中的精純靈氣正在飛速的消融。
就在雲蒼心神震盪的刹那,林塵雙臂驟然發力,硬生生將劈來的長劍向上頂開半寸。
緊接著手腕翻轉,黑刀順著劍身斜撩而上,刀芒直取雲蒼脖頸!
雲蒼臉色劇變,倉促間橫劍回擋。
“哢嚓——!”
脆響過後,雲蒼身形頓時倒飛而出,雙腳在堅硬的地麵硬生生踩出兩個深坑,才勉強穩住身形。
再抬眼時,他看向林塵的目光裡,已然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駭然。
他竟然被林塵這個練氣,逼到如此境地,本以為一擊必殺的事,竟然被林塵拖延瞭如此之久,他的臉麵,他的尊嚴此刻都被林塵踩到了腳下。
即便死,他往後也將被離山的弟子說成,是最差勁的一任宗主,以元嬰期竟都無法鎮壓一個區區煉氣修士。
怒火在心頭燃燒,雲蒼再也顧不上顏麵,周身元嬰靈力儘數催動。
身形驟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沖天際,他竟然站立在虛空之空,俯瞰這林塵。
手腕翻卷間,長劍挽出漫天劍芒,數十道劍芒如同驟雨般傾瀉而下,每一道都帶著足以洞穿金石的威勢!
林塵看著這一幕,眸子驟縮,隨即心中便是深深的歎了口氣。
可還是咬緊牙關,在密集如雨的劍芒中輾轉騰挪,手中黑刀舞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黑幕,硬生生接下了所有攻勢。
可每一次碰撞,都是一場煎熬。
煉氣與元嬰之間如同天塹般的差距,在此刻暴露無遺。
林塵看著虛空之上的雲蒼,一邊揮舞黑刀抵擋思索對策,一邊在心中將南宮輕弦又是從頭到腳罵了個遍。
哪怕有聚靈陣源源不斷地補充靈氣,可如此的被動抵抗下。
不過數十息的功夫,他玄色的衣袍便被淩厲的劍氣割開了數十道口子。
裸露在外的皮肉被劃開一道道細密的血痕,鮮血順著傷口蜿蜒而下。
他的雙臂早已麻木,每一次揮刀,都要靠著強橫的意誌力強行驅動,腳下的地麵,早已碾成了齏粉。
林塵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即便有聚靈陣,也快要架不住他這般的靈氣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