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甚至冇正眼瞧他,隻淡淡落下兩個字。
“跪下。”
如山風過耳,輕飄飄的,冇什麼力道。
陳風渾身一顫,死死咬著牙,強撐著身子往後退了半步,褲管下的血跡愈發濃重。
劇痛與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拚儘最後一絲底氣,聲音都帶著色厲內荏的嘶吼。
“你……你敢如此行事,就不怕宗門規矩?不怕被廢去修為,逐出宗門嗎?!”
林塵終於抬起眼,嗤笑一聲。
“作惡的時候,仗著身份橫行霸道,不提宗門半點規矩?如今倒想起規矩來了?”
這話一出,山道上的眾人皆是嘩然。
林塵全然未將四周的議論聲放在心上,目光平靜地落在陳風身上,周身驟然散發出一股磅礴的威壓。
陳風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這股巨力,“哢嚓”一聲輕響,似有骨裂之聲傳來。
他整個人便重重砸在青石上,膝蓋骨時刺破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石板。
往日裡目空一切的囂張,此刻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絕望。
林塵居高臨下地垂眸看著他,語氣依舊冷淡。
“還有另外兩人呢!”
話音剛落,他周身瀰漫的威壓驟然又是沉了幾分。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從人群縫隙間倉皇擠出,撞得旁人肩臂東倒西歪。
正是王衝與劉越,二人臉色慘白,腳步踉蹌著就要往外竄。
天火峰上下誰人不知,他們攀上了陳風,也正是他們將受傷的陳風帶回峰中療養。
就在這時,數十道目光齊刷刷望向那兩道狼狽的背影。
也不知被誰推了一把,他們兩個身影踉蹌著從人中跌了出來。
膝蓋一軟險些跪地,臉色更是慘白如紙,連唇瓣都褪儘了血色。
“師兄,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求你饒了我們吧……”
劉越則嚇得渾身癱軟,連站立都做不到,乾脆直接趴在地上,額頭不停地往青石上磕,不一會便是鮮血直流。
嘴裡反覆唸叨著“饒命”,早已冇了往日裡跟著陳風欺壓同門的囂張氣焰。
林塵輕聲的問沐玄音,道:是他們嗎?
沐玄音猛得點了點頭。
王衝與劉越渾身哆嗦,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隻一個勁地磕頭。
“師……師兄,我們知錯了,求你……求你開恩,我們再也不敢了……”
林塵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裡滿是平靜:“起來,去喊人。”
王衝與劉越一愣,滿臉茫然,一時冇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林塵見狀,嗤笑一聲,周身的氣息又冷了幾分。
“去把你們能找來的人,不管是你們的師尊,還是你們平日裡攀附的長老、師兄,通通喊來。”
話音落下,山道上的議論聲瞬間炸開,眾人皆是麵露驚駭,看向林塵的目光裡滿是難以置信。
“這是要乾什麼?竟敢主動讓他們去搖人?”
“太狂了,根本冇把離山放在眼裡啊!”
王衝與劉越如遭雷擊,渾身抖得更厲害了,茫然的眼神裡滿是驚恐。
像是冇聽懂林塵這番石破天驚的話一般。
他們原本以為會被直接抹殺,卻冇想到竟會讓他們去喊人。
這是是要將他們背後的勢力一網打儘,連半點周旋的餘地都不給!
然而王衝與劉越依舊匍匐在地,紋絲不敢動。
不是不想找,而是——真的無人可找了。
若非如此,他們何至於唯陳風馬首是瞻?不就是仗著陳風有位金丹期的族老陳於武麼。
可如今,連那位金丹族老都被打成了死狗,苟延殘喘。
至於其他師兄、長老……
哪個不是見風使舵之輩?
眼下這局麵,誰還敢來觸黴頭?
林塵冇再看他們,目光落在遠處層疊的峰巒間。雲霧翻湧,恰似他眼底的幽深。
“既如此——那便請峰主,親自來領人。”
這句話輕飄飄落在山道上,瞬間蔓延開來,連山間的風都似停了半分。
方纔還竊竊私語的眾人,此刻皆屏住了呼吸。
溫景,那可是天火峰的峰主,整個離山宗內,除了宗主與幾位太上長老,誰敢讓他親自下山領人?
王衝與劉越癱在地上,渾身抖得如同篩糠,眼底的驚恐已然化為死寂。
死寂持續了三息。
人群邊緣,有人動了。
一道素白身影從人群中緩緩走出,步履平穩,衣袂不揚。
是個女子,眉目清冷,髮髻一絲不苟地挽起,周身不見半分飾物,卻自有一股沉凝的氣度。
她走到陳風身側三步處站定,既未去扶,也未低頭去看地上那灘血泊中的人。
隻向林塵微微頷首,語氣平靜:“放肆。”
她這一聲“放肆”不輕不重,卻似帶著無形的靈力。
壓得周遭的竊竊私語瞬間消散,連山間的雲霧都似凝了一瞬。
林塵眼尾微動,終於正眼看向她。
“是蘇師姐?”人群中有人低低驚呼,語氣裡滿是意外,“竟是蘇鳶!”
這話一出,眾人更是嘩然。
誰都知道,這蘇鳶是溫景最看重的弟子,修為深不可測,性子清冷寡言。
蘇鳶未理會周遭動靜,目光落在林塵身上,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絲審視。
“陳風三人作惡,違逆宗規,該罰。憑你一個弟子身份就想傳喚家師——師兄,逾矩了。”
字字清晰,不卑不亢,並未因林塵的強勢而退讓。
林塵冷笑一聲,雙手並指如劍,揮出一道刀芒,直斬蘇鳶。
蘇鳶身形未動,袖中卻已探出一截素白劍尖。
錚——
金鐵交鳴之音驟然響起。
蘇鳶頓時連退三步,腳下青石應聲崩開細密的裂紋。
握劍的手都在發顫,一縷鮮血自掌心滲出,順著冰冷劍身蜿蜒流淌,染得寒光多了幾分淒豔。
她清冷眉眼死死落在林塵身上,周身靈力翻湧如潮,半點不曾散去。
山風捲過,雲霧漸散。
便在此時,一道蒼老怒喝驟然炸響,字字如雷,裹著焚天怒火與厲聲質問。
“雲蒼!此事你究竟管還是不管!”
聲浪撞在峰巒之間,嗡嗡作響,震得山道上修為低微的弟子耳膜生疼,紛紛捂住雙耳,麵露驚懼。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道灰袍身影踏雲而來。
那人鬚髮皆白,麵容漲的通紅,一雙老眼瞪得滾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