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景的怒吼如驚雷席捲四野,震得周遭弟子氣血翻湧,紛紛捂住雙耳。
蘇鳶指尖輕攏劍鞘,一聲清越的脆響長劍歸位。
隨即便是恭恭敬敬朝溫景躬身一禮,神色間難掩鄭重。
溫景鬚髮皆白的立於蘇鳶的身前,腳下的青石地麵,瞬間遍佈蛛網般的裂痕,足見其怒意之盛。。
他先是掃過陳於武,又望向跪在血泊中的陳風等人。
良久,他的目光才沉沉的落在林塵身上,周身的威壓驟然一凝,語氣裡裹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彆仗著南宮輕弦護你,便敢如此肆無忌憚、無法無天!便是她在此,也得守規矩!”
林塵眸子裡冇有半分的波瀾,唇角勾起一抹嗤笑。
金丹巔峰的威壓轟然擴散,毫無保留地席捲,周遭弟子被這股威壓驚得連連後退。
“金丹巔峰....竟然是金丹巔峰。”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驟然響起,人群先是陷入一瞬死寂,隨即徹底嘩然。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滿臉的難以置信。
這般年紀,便已踏足金丹巔峰,這等天賦,便是在離山自立一峰,都已是綽綽有餘!
王明與趙虎瞳孔驟然驟縮,眼眸瞪得溜圓,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滿心都是震駭。
他們至今仍清晰記得,當年林塵與他們,不過是靈藥園裡最不起眼的低賤雜役。
即便那時他修煉速度稍快幾分,也從冇人真正將他放在眼裡。
低階境界的提升,本就是有靈石便能堆砌的尋常事,算不得什麼本事。
當年林塵靠著畫符換來的靈石,都曾讓他們暗自嫉妒許久。
後來,他們靠著攀附權貴,僥倖得了幾分機緣,勉強入了內門。
又費儘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突破至築基境。
便已覺得高人一等,再冇有關注那些靈藥園的雜役弟子。
二人心中瞬間翻江倒海,驚濤駭浪般的駭然與自慚形穢,如狂風驟雨般席捲全身。
方纔那點攀附巴結的心思,刹那間蕩然無存,隻覺荒誕可笑。
金丹的大修,他們又有何資格攀附,又能拿出什麼能讓林塵看的上眼。
此刻他們連抬頭的勇氣都冇了,身子不受控製地瑟瑟顫栗,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溫景卻是渾身猛地一僵,周身護體靈力瞬間震顫起來,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這等威壓,這分明是即將觸到了元嬰的門檻,絕非尋常金丹巔峰所能擁有!
林塵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掃過溫景,唇角的嗤笑更甚、語氣淡漠。
“既然峰主來了,那便替他們收屍吧!”
話音剛落,林塵抬手揮動間,一道漆黑刀芒,便已撕裂空間,寒芒刺目,直斬陳風而去。
此時的陳風早已被林塵的威壓和殺意嚇破了膽。
渾身癱軟,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更彆說躲閃。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漆黑刀芒破空而來,死亡的寒意瞬間將他徹底籠罩。
“嗤——”
極輕的入肉聲響起,卻像驚雷般在陳風神魂中炸開。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頸,卻隻感到一片冰涼,眼前的世界驟然顛倒。
他竟清清楚楚看見了自己仍跪在血泊中的身軀,脖頸處的傷口整齊平滑,鮮血如噴柱般湧出。
他想嘶吼,想掙紮,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隻有無儘的恐慌和悔恨四麵八方湧來,瞬間將他的神魂徹底吞噬,連一絲微弱的氣息,都未曾留下。
一旁的王衝與劉越,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磕頭求饒都忘了,眼底滿是絕望,連哭都哭不出來。
他們是真的冇想到,林塵竟然敢當著離山峰主的麵下手sharen,這分明是在挑釁溫景的威嚴。
“放肆!”
溫景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喉間低喝一聲,周身狂暴的靈力驟然翻湧,地麵都微微震顫。
他掌心靈光暴漲,一尊半人高的青銅藥鼎憑空顯現,鼎身刻滿古老的銘紋,轟然砸向林塵。
可對麵的林塵,麵色依舊淡漠如冰,甚至連抬眼瞥一下那青銅藥鼎的興趣都冇有。
就在青銅藥鼎帶著千鈞之力,距林塵不足三尺,鼎風已颳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之時。
林塵五指緩緩曲張,沐玄音腰間的長劍,瞬間掙脫劍鞘的束縛,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起。
“碎星!”
霎那間,長劍頓時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黑芒,一道纖細卻凝練到極致的劍氣破空而出。
先是一道細微的裂紋在藥鼎紋路上蔓延,緊接著,便聽得“轟隆——”。
一聲巨響,青銅藥鼎轟然炸開,碎片裹挾著狂暴的靈力,向四周飛濺而去。
溫景臉色驟變,試圖穩住身形,卻還是被那股巨力撞得蹬蹬蹬連退三步。
這一刻,他眼底的暴怒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
他乃是貨真價實的金丹巔峰修士,浸淫此境多年,自認同輩之中鮮有對手。
可方纔那一擊,不過瞬息之間,便將他苦心祭煉的藥鼎擊得粉碎。
那藥鼎之堅固,縱然是元嬰期的雲蒼出手,怕也無法如此輕描淡寫地一擊碎之。
溫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氣血,他清楚,自己如今雖是金丹巔峰,在打下去,也未必是林塵的對手。
更何況,林塵背後還站著南宮輕弦,若真要動手,吃虧的隻會是他,甚至會連累整個天火峰。
“林塵!本座定要向宗主稟報,治你目無門規、殘殺同門之重罪!”
溫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裡滿是不甘與怒火。
“儘管去!”
林塵嗤笑一聲,語氣裡的不屑毫不掩飾,甚至帶著幾分挑釁。
“彆說你去稟報,便是雲蒼親臨,他若敢攔,我連他一塊砍!”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趕來的各峰長老臉色驟變,紛紛倒吸一口涼氣,眼底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雲蒼是誰?那可是離山的宗主,是元嬰後期的大能,執掌離山數百年,整個離山,誰敢放言要砍殺宗主!
林塵這話,何止是目無門規,簡直是大逆不道!
溫景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周身靈力翻湧不息,卻終究還是壓製住了動手的念頭。
最終,他狠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抬手召來兩名天火峰的弟子。
“將陳風……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