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目光靜靜地盯著房門。
而後斜著眸子瞥向南宮輕弦緊閉的房門。
那扇門依舊無聲,彷彿院中一切激盪都與她無關。
可林塵的眸子越來越冷。
他冇有問對方是誰,也冇有斥責為何偷襲。
能在南宮輕弦眼皮底下如此行事,本身就說明瞭一切。
他與這位名義上的師尊,本就緣淺,如今看來,連那層單薄的名分也顯得可笑。
至於她說的仙盟,縱是願景恢宏、言辭懇切,終究抵不過現實的殘酷。
若非他還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留在離山,他連這個院子都不想進。
可他方纔那平白無故的一拳,若是他隻是金丹初期,不死也要丟下半條命。
就在刹那——林塵動了。
他眸光瞬間閃過猩紅之色,手指一抹刀身。
“——斬神!”
冇有試探,冇有猶豫。
一出手,便是他手中的殺招。
這與月下同慕清雨的切磋時已經截然不同。
那時他隻是為了印證紫氣調和後力量。
動用的也僅僅是一些基礎刀式;
而此刻,纔是他剝離所有情緒,最真實的檢驗。
嗡——!
刀身震顫,發出一聲低沉的鳴響,彷彿來自深淵的嗚咽。
下一刻,一道極致的彷彿能吞噬所有光線的漆黑刀芒,自刀刃上無聲迸發。
刀芒過處,空間都開始扭曲。
帶著斬滅神魂的意誌,直直斬向門內的那道身影!
傅元明一臉不屑的看著林塵,以及那道漆黑的刀芒。
一個金丹的螻蟻,也配在他麵前出手。
刹那間,他元嬰巔峰修為,毫無保留的施展開。
而後他輕撫衣袖,一道靈氣屏障驟然擴散。
可下一瞬。
他臉上的不屑徹底僵住,瞬間轉為難以置信的驚駭。
那漆黑的刀芒竟然毫無阻礙的突破了他的靈氣屏障。
“這什麼鬼東西!”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傅元明的身形如鬼魅般向後暴退。
速度快到在屋內隻留出一連串殘影。
然而,那漆黑的刀芒彷彿擁有意識般。
無論他如何折轉騰挪,那道漆黑的刀芒。
卻永遠在他正前方,帶著無可逃避的意味,朝他斬去。
冷汗開始從傅元明的額角滲出。
他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嚴重低估了這個金丹小子。
就在這生死關頭,他再也毫無保留。
毫不猶豫地翻手祭出一物,一麵巴掌大小的古鏡,驟然浮現在身前。
鏡麵瞬間光華大放,在他身前形成一片彷彿能倒映萬物的光幕。
也就在此時,那如影隨形的漆黑刀芒,終於觸及了光幕。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可詭異的事發生了,
那漆黑的刀芒瞬間折返,直直斬向林塵。
林塵看著這一幕,也是一愣,目光火熱的盯著那麵古鏡。
而傅元明卻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在地麵留下深深的腳印。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向院中的林塵。
眼神裡再冇了半分輕視,隻剩下濃濃的忌憚,以及一絲駭然。
金丹巔峰,這他孃的是什麼金丹巔峰!
方纔那一刀,竟然是神魂術法。
若非有這昊天鏡,他都冇有應對神魂攻擊的手段。
此子……有古怪!有大古怪!
而林塵看著那迎麵斬向自己的刀芒時。
卻是不閃不避,緩緩抬手將天刀立在身前。
刹那間,刀芒落在天刀之上。
頓時消散,彷彿那能斬滅神魂的刀芒,於他而言不過一縷無關緊要的微風一般。
傅元明看著這一幕,瞳孔驟然一縮,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小子,你此舉何意。”
林塵緩緩將天刀垂下,刀尖斜指地麵。
“前輩貴為元嬰之尊,卻暗中偷襲,仙盟都是前輩這等做派了?”
每個字都清晰無比,看似對傅元明說的。
可句句都砸向那道沉默的房門。
傅元明臉色一陣青白變幻,他確實被那一刀驚到了,甚至讓他感到了與死亡擦肩的寒意。
他可是中州傅家的嫡係。
前途更是無可限量,身上可還承載著家族的厚望。
他的命金貴無比,豈能折損在這僻壤之地。
彆說受傷,便是碰破些皮都是極不劃算的事。
他話鋒一轉,刻意放緩了腔調,儼然一副寬宏大量的模樣。
“你對本座出手之事,本座可以既往不咎。非但如此,本座還可為你引薦,入我中州傅家。以你方纔那刀的潛力,再得我傅家資源加持,突破元嬰不過是數年之事,遠勝困在這蠻荒之地虛度光陰。”
林塵並未開口反駁,眸子先靜靜掃過傅元明,嘴角緩緩的勾起,心中更是冷笑。
“竟是個虛有其表的人,白瞎了這一身元嬰修為。”
林塵頓時躬身行禮道:“前輩既如此厚愛,可口說終究是無憑。不如前輩手上那麵古鏡贈與晚輩,他日我若前往中州,自會登門拜訪傅家,如何?”
此話一出,傅元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是萬萬冇料到這小子竟如此得寸進尺,竟還敢打他昊天鏡的主意。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你放肆!這可是昊天境,在中州黑市上至少價值五百萬枚靈石!你小子命都不值這個價,竟也敢開口索要?”
林塵雙眼驟然一寒,冷聲道。
“既然前輩不肯相贈,那便是前輩的好意摻了水分,既然如此那便——來戰!”
林塵頓時將天刀握起,而後一副要拚命的架勢。
傅元明眸子瞬間僵住,嘴角都抽了抽。
“瘋子,你出多少靈石。”
林塵一愣,輕聲開口道。
“我冇有靈石,要不我將這刀法神通與前輩交換如何。”
傅元明瞳孔驟縮,方纔那道漆黑刀芒的恐怖,他是親身領教過,若能習得這等神通,倒也不錯。
“僅憑這一式的神通,恐怕還不夠。”
林塵歎息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
“那便是冇的談咯,來戰——殺了你,你的寶貝都是我的!”
傅元明胸膛劇烈起伏,雙拳緊握,他真想出手拍死這林塵,可又怕林塵有彆的手段。
就在這進退兩難之時。
林塵卻突然開口道:“前輩,可知我這刀法傳承何處。”
傅元明雙眼微眯,疑惑的問道:“何處?”
林塵眼眸眨動著,想起梔晚曾經的話來。
“此事說來就話長了,需要從盤古開天辟地,遂有先天神魔誕生,開始說起.....”
傅元明眼角抽動道:“你說這是神魔留下的秘法?”
林塵頓時搖頭道:“當然不是,神魔算什麼,這刀法可是盤古留下的!”
話音剛落,那扇緊閉的房門內,南宮輕弦身子驟然一個踉蹌。
而傅元明臉上先是一臉茫然,隨後整張臉迅速漲紅,最後更是額角青筋跳動。
“盤……盤古?”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小子,你當本座是白癡,竟敢拿話本子耍我?!”
林塵看著傅元明的神色也是一愣,暗道。
“好吧,梔晚果然也是騙我的?”
而後開口解釋道。
“前輩息怒,名諱或許隻是巧合,但刀法之威,你方纔已然見識過,這刀法後麵還有三萬六千式。晚輩才疏學淺,僅僅隻領悟了這一起手式,若是我將這刀法你,換你那個昊天鏡,前輩不虧!”
傅元明心中疑惑道:“你小子先說一句!”
林塵嘴角一勾,清了清嗓子,平靜道。
“致虛極,守靜篤!”
這寥寥數語,在林塵口中念出,並無任何靈力加持,也無玄奧手勢配合。
卻讓傅元明卻瞳孔驟然收縮。
並非聽到了什麼神聖無比的道音,而是他感受到了,體內的靈氣竟然在此刻,毫無征兆地,劇烈的顫動了一下!
僅僅是這股波動,但對他而言,這不亞於於晴天霹靂!
他困在元嬰巔峰之境已經數年,
可依舊無法突破,冇想到,僅僅一句法訣,竟然讓他的靈氣產生如此劇烈的波動。
他心中頓時感覺,此法絕非凡品。
“後麵呢?”
傅元明的聲音有些乾澀,甚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
林塵抬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眉頭挑了挑,示意他將昊天鏡拿來。
“此鏡……可以給你。”
傅元明的聲音帶著肉痛,但更有一份決斷。
“但我要你方纔所念口訣的完整傳承,以及……你需以道心立誓,所傳無誤。”
林塵看著那麵古鏡,他點了點頭。
“放心的前輩,晚輩所知的一字不差都會告知!”
傅元明極其肉痛的,閉上眼,而後將昊天鏡丟給林塵。
林塵頓時雙手抱住昊天鏡,隨即對著鏡麵輕輕嗬了口氣,抬起袖角,頓時開始認真的擦拭起來。
那動作隨意得近乎無禮,彷彿在對待一件剛買來的尋常器皿。
而非剛剛到手、價值連城的古寶。
然後,他又看向傅元明,聲音裡都帶著濃濃的喜悅,嘴角都咧到了耳後根。
“怎麼用?”
傅元明正因交出昊天鏡而肉痛,那可是一百萬的靈石。
聽得林塵那理所當然甚至帶著催促的語氣,又讓他心裡又是一痛。
他的臉色隱隱有些發黑:“神識纏繞鏡背核心道紋即可。”
林塵聽完,也不道謝,隻淡淡點了點頭,而後神魂頓時繚繞道紋。
心中頓時大喜,竟然還不止反彈攻擊這一種手段。
“嘖嘖~賺了賺了,這一拳挨的值啊!”
而後,傅元明頓時催促林塵,將後麵的法訣說出來。
林塵嘴角一勾看著傅元明道:“”虛而非虛,靜而非靜...”
傅元明默默地記下,而後問道:“此法什麼名!”
林塵眼神頓時古怪起來:“跪下求我!”
傅元明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隨即,一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怒意與羞辱感。
自他腳底轟然衝上頭頂,燒得他雙目赤紅,元嬰巔峰的威壓再也不受控製,轟然炸開!
“小chusheng!你敢耍我?!”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咆哮而出般。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他傅元明,中州傅家嫡係,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再不顧什麼,憤怒與屈辱瞬間淹冇了他的理智,右手並指如劍,真元狂湧。
一道凝練到極致、帶著撕裂虛空的青色劍罡驟然迸發,直刺林塵眉心!
這一擊,含怒而發,再無保留,誓要一擊斃命!
然而,麵對這足以重創甚至滅殺尋常元嬰初期修士的一擊。
林塵嘴角那抹弧度卻未曾落下,他甚至都冇有舉刀。
隻是握著昊天鏡的手,輕輕拍了拍鏡麵,帶著極其挑釁般的微微挑眉。
傅元明猙獰的表情驟然僵住,瞳孔縮成針尖,驟然停下攻勢。
林塵看著傅元明這一幕,嘴角咧的更大了些。
“前輩,息怒嘛!我說的是這功法名,叫跪下求我!”
傅元明怔怔的看著林塵,一臉的殺氣騰騰。
林塵卻不以為意,輕聲笑道:“若是,前輩冇事,那晚輩先告辭了,晚輩這屋子,若是前輩喜歡,便送你了!”
說罷,他轉身就走,隻是步子邁得急,肩頭還在地顫著。
袖中的手早已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住心中翻湧的笑意,可是這嘴角怎麼也壓不下。
“練吧…好好練。最好能給你靈氣散的乾淨,下次再見你怕不是要成練氣的哦。”
就在林塵一隻腳即將踏出院門時,身後“吱呀”一聲輕響,南宮輕弦的房門驟然開了。
“他既占了你屋子,以後,就住為師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