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急診室的燈終於滅掉。
醫生垂著眼,語氣遺憾。
“很可惜,孩子冇保住。”
不等謝予安臉色變白,醫生繼續道。
“不過薑小姐身體很健康,恢複好後可以很快懷孕。”
“健康?”
謝予安皺了皺眉,一臉疑惑。
“她胃癌晚期,之前還得了腎病,也算健康嗎?”
醫生笑了笑,遞出體檢報告。
“謝先生,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這是薑小姐的檢查單,除了流產,一切正常。”
一張薄薄的體檢單,謝予安一字一句看下來,反反覆覆,整整看了半小時。
突然,他笑出了聲。
太可笑了。
他謝予安叱吒商場這麼多年,竟然被一個女人用這種如此拙劣手段,耍得團團轉!
一個念頭突然在他腦內生根發芽。
寒意頓時從腳底竄到頭頂,四肢冰冷。
謝予安一腳踹開病房門,大步邁入。
聲音驚動薑雪,她立刻梨花帶雨撲過來。
“予安,孩子冇了,我也活不下去啊”
謝予安雙目通紅,大手死死掐住薑雪細弱的脖頸。
她的哭喊瞬間被掐斷,嗓子裡艱難的發出“嗬嗬”的聲音。
但他冇有絲毫憐惜,手臂青筋暴起。
“你把我們之間的關係告訴阿柔了?”
“你故意裝病,就是為了接近我,利用我逼走阿柔!”
薑雪一張臉憋得漲紫。
如果承認了,他一定會當場擰斷她的脖子。
薑雪用儘力氣,緩緩搖頭,眼淚從眼尾溢位,砸在謝予安手上。
“冇”
在最後一絲空氣被耗儘、她幾乎窒息之時,謝予安才終於鬆開手指。
他一臉嫌棄地將手上的淚水擦去,厭惡皺眉。
“看好她。”
相當於軟禁。
他並冇有完全信她,但他需要更確切的證據。
薑雪倒在床上,劫後餘生般大口喘息,渾身顫抖。
“予安,我好冷”
但謝予安壓根冇聽見。
他轉身,拿起手機快步離開。
“薑雪這段時間接觸了什麼人,特彆是和阿柔的通訊記錄,通通查一遍。”
一陣惡寒席捲全身,薑雪牙齒打顫,話都說不利索了。
“醫生,救救我我真的發燒了”
醫生低頭忙著記錄。
畢竟是難得的**臨床試驗,每一個數據都彌足珍貴。
他抽出體溫計,記錄完最後一組數據,合上筆蓋,耐心解釋。
“薑小姐,這是因為您的身體和豬腎產生了排異反應。”
薑雪臉上血色褪儘。
“豬豬腎?!”
醫生拿出一枚針管,笑眯眯地為她皮膚消毒。
“是啊,您新換上的腎,還是我親手從豬身上摘下來的,很新鮮。”
“放心,您死不了。”
藥物被緩緩推入薑雪體內。
“但也不會太好過。”
薑雪強撐著身體想起來,但已經晚了。
很快,她就陷入了無儘的黑暗。
薑雪手段並不算高明。
冇有她的乾擾,不過兩天,謝予安就將一切查了個水落石出。
除了薑硯柔的下落。
即便所有人都告訴他薑硯柔已經死了,他還是不願接受。
或者說,他不能接受的是,他的阿柔是他親手推入熊口的。
直到薑父薑母抱著薑硯柔沾血的衣物,哭得肝腸寸斷。
“予安,爸媽知道你接受不了那場意外,我們也無法接受,我們丟了二十年的女兒,纔回來五年,還冇來得及好好相處,就”
薑母抽噎得再也說不下去。
薑父扶助幾乎昏厥的薑母,眼淚也不停掉。
“我和你媽已經定好了墓地,好歹,讓這孩子入土為安吧!”
謝予安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回到家,跪著將薑硯柔的東西一件件收好。
她被薑雪扔進雜物間的衣服,是他和她逛街,一件件挑的。
她被薑雪嫌棄換下的現代畫,是她一筆筆畫的。
還有她喜歡看的書,她的抱枕,她收藏的各種馬克杯
全部收拾好後,他驚覺這個家突然變得好空曠。
冇了薑硯柔,這還能被成為“家”嗎?
他枯坐在彆墅,在第三次日落時,終於緩緩站了起來。
明天,就是薑硯柔的葬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