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天牢浮屠錄 第18章 書生意氣，心中藏刀

刑房內，空氣凝固。

陸子安被吊在半空，雙手手腕已被麻繩勒出了血痕。他看著一步步逼近的蘇如晦，眼中冇有求饒，隻有輕蔑。

“走狗！”

陸子安啐了一口血沫，吐在蘇如晦的腳邊，“要殺便殺，我陸子安若是皺一下眉頭，就不配讀聖賢書！”

蘇如晦麵無表情，甚至連躲都冇躲。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皮鞭。

但在舉起的一瞬間，他的手腕極其細微地抖動了一下，體內那一股經過《真龍訣》提純的綿柔內力，悄然覆蓋在鞭梢之上。

這是《化骨綿掌》的另一種運用——化勁。

啪！

一聲脆響，皮鞭狠狠抽在陸子安的胸口。

“啊！”

陸子安發出一聲悶哼，胸前的衣衫瞬間裂開，露出一道猙獰的紅痕，看起來觸目驚心，彷彿皮開肉綻。

小桂子坐在椅子上，滿意地點了點頭：“嗯，響聲挺脆，手藝不錯。繼續！”

蘇如晦冇有停歇，手腕翻飛。

啪！啪！啪！

一連十鞭，鞭鞭到肉，聲音響亮無比。陸子安很快就變得“鮮血淋漓”，頭一歪，昏死過去。

“行了。”

小桂子擺擺手，有些興致缺缺，“讀書人的身子骨就是弱，才幾下就不行了。彆打死了，上麵還要問話呢。把他扔到丁字八號房去，就在那個老頑固（王守仁）隔壁。”

“是。”

蘇如晦收起鞭子，裝作氣喘籲籲的樣子，招呼兩個獄卒把“重傷”的陸子安拖走。

實際上，隻有蘇如晦自已知道。

剛纔那十鞭，看起來凶狠，其實全是皮外傷。他用內力震散了鞭子上的倒刺殺傷力，隻傷皮肉，不傷筋骨。甚至那看似恐怖的“鮮血”，大半也是他用暗勁震破了陸子安表皮的毛細血管造成的假象。

這小子看著慘，其實回去養兩天就能活蹦亂跳。

這就是“打人如掛畫”的高級技巧。

……

丁字八號房。

陸子安被像死狗一樣扔了進去，摔在潮濕的稻草上。

隔壁七號房（王守仁所在的靜室現在被重新編號）的王守仁，聽到了動靜。

“咳咳……小兄弟，你……還好嗎？”王守仁趴在牆縫邊，焦急地問道。

陸子安迷迷糊糊地醒來，感覺全身火辣辣的疼，但奇怪的是，並冇有那種傷筋動骨的劇痛。

“我……我還活著。”

陸子安掙紮著爬起來，對著牆縫那邊的聲音說道，“晚生陸子安，國子監監生。敢問前輩是？”

“國子監……”

王守仁的聲音有些顫抖，“老夫……王守仁。”

“王……王太傅？！”

陸子安驚撥出聲，顧不得身上的傷痛，跪在地上對著牆壁咚咚磕頭，“原來先生被關在這裡！學生讀過先生的《心學十策》，仰慕已久！冇想到今日能在此相見！”

一老一少，隔著一堵厚厚的石牆，在這暗無天日的天牢裡，竟然像是久彆重逢的知已，開始談論起家國天下。

蘇如晦站在走廊的陰影裡，聽著兩人的對話。

他冇有阻止。

在這個東廠橫行的時代，這點微弱的讀書聲，或許是這天牢裡唯一乾淨的東西了。

“吃飯了。”

蘇如晦提著食盒走了過來。

他先給陸子安放下一碗飯和一個黑乎乎的藥瓶。

“這藥是治外傷的，不想死就塗上。”蘇如晦冷冷地說道，依舊維持著那副冷漠獄卒的人設。

陸子安看著蘇如晦，眼神複雜。他認出這就是剛纔打他的那個獄卒。

“多謝……但我不用走狗的東西！”陸子安很有骨氣地扭過頭。

蘇如晦也不生氣，隻是淡淡道：“這藥要二兩銀子，記在你賬上。你若死了，誰去揭露東廠的罪行？留著命，比什麼都強。”

說完，他不理會愣住的陸子安，提著另一個食盒走到了隔壁王守仁的牢房前。

打開牢門。

王守仁看著蘇如晦，眼神中帶著一絲洞察一切的睿智。

“小哥，剛纔那一頓鞭子，打得很有分寸啊。”

王守仁微笑著說道。他雖然冇有修為，但他聽得出聲音。那種鞭子入肉的聲音，若是真的下死手，絕不是那種脆響，而是沉悶的噗噗聲。

蘇如晦動作一頓，隨即恢複正常，一邊擺飯一邊道：“先生說笑了。我是東廠的狗腿子，打人還能留手？”

“嗬嗬，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王守仁拿起筷子，指了指隔壁，“那孩子是個好苗子，可惜太剛直。過剛易折，若冇有你這頓‘殺威棒’幫他擋了那一劫，那個小太監恐怕真的會廢了他。”

蘇如晦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先生既然知道，就彆說破。我還要在這裡混飯吃。”

“明白，明白。”

王守仁吃了一口飯，突然正色道，“小哥，最近我看這天牢上空的‘氣’，有些不對勁。”

“怎麼說？”蘇如晦心中一動。

“黑雲壓城，紫微星暗淡無光。”

王守仁指了指頭頂，“這是帝星將隕之兆。老皇帝……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了。而一旦帝崩，這神都必將血流成河。東廠現在這麼瘋狂，不過是最後的垂死掙紮罷了。”

蘇如晦心中凜然。

連王守仁都這麼說，看來大變在即。

“先生，若真有那一天，這天牢……”

“天牢是風暴眼。”

王守仁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看著蘇如晦，“到時候，你是想做那隨波逐流的浮萍，還是想做那定海的神針？”

蘇如晦冇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自已那本《天牢浮屠錄》，想起了體內那蟄伏的真龍之氣，想起了那把還冇養成的絕世凶刀。

良久，他抬起頭，給王守仁倒了一杯茶。

“我隻想做一個活著的獄卒。”

“順便，給像您和隔壁那傻小子這樣的人，送口熱飯。”

王守仁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好一個活著的獄卒！大隱於市，大智若愚！小哥，你的道，比老夫想的還要深啊！”

就在這時，蘇如晦腦海中的《浮屠錄》再次震動。

【與大儒論道，心境提升。】

【獲得特殊狀態：明心見性（不僅能看破虛妄，更能看清自已的本心，不受外魔侵擾）。】

【觸發隱藏任務：薪火相傳。】

【任務描述：保護陸子安存活至大赦天下。獎勵：浩然正氣灌體（可洗練真龍訣，使其不再顯眼）。】

蘇如晦嘴角微微上揚。

浩然正氣洗練真龍訣？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獎勵！

有了這個，他就不用擔心使用《真龍訣》時會暴露那金燦燦的特效了。

“看來，這閒事，我是管定了。”

蘇如晦走出牢房，聽著身後王守仁和陸子安重新響起的讀書聲，腳步變得輕快了許多。

不管外麵風雨多大。

在這丁字號的一畝三分地，他蘇如晦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