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平息後的第三天。
一個陽光難得明媚的午後。
天牢後門,一輛破舊的驢車停在那裡。車上堆著幾床鋪蓋卷和一些鍋碗瓢盆。
李叔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手裡依舊提著那盞有些變形的兔子燈籠。他已經辦好了離職手續,徹底告彆了這個待了大半輩子的地方。
蘇如晦站在車旁,手裡提著兩罈好酒和幾斤醬牛肉。
“李叔,這些拿著,路上吃。”蘇如晦將東西放在車上。
李叔看著蘇如晦,渾濁的老眼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那天雨夜的記憶,就像一場噩夢,又像是一場神蹟。雖然他告訴自已什麼都冇看見,但他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
那個背影,那個撿燈籠的動作……
但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如晦啊。”
李叔伸出粗糙的大手,拍了拍蘇如晦的肩膀,“叔走了。回老家鄉下種幾畝地,帶帶孫女。你……你在裡麵,自已多保重。”
“凡事彆強出頭,但也彆委屈了自已。”
老人話裡有話,那是他最後的叮囑。
蘇如晦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放心吧叔,我曉得。等以後得空了,我去鄉下看您和囡囡。”
“好,好,好。”
李叔連說了三個好字,轉過身,抹了一把眼角的老淚,趕著驢車緩緩離去。
看著驢車消失在街道儘頭,蘇如晦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鬆了下來。
這個在這個冰冷世界裡給過他第一絲溫暖的老人,終於安全退場了。這也意味著,他在天牢裡最後的軟肋,消失了。
“從此以後,我便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蘇如晦轉身,走回那陰森高聳的天牢大門。
那一刻,他的背影顯得有些蕭索,但更多的是一種無牽無掛的決絕。
……
回到丁字號小院,蘇如晦關緊門窗,掛上了“閉關養病”的牌子。
現在,是時候清點戰利品了。
他盤膝坐在床上,意識沉入腦海中的《天牢浮屠錄》。
那一頁屬於趙無極的頁麵,散發著淡淡的血光。
【當前可用獎勵:】
1.
經驗值:5000點。
2.
丹藥:六品真元丹(取自趙無極私藏,可大幅度提純內力,衝擊瓶頸)。
3.
絕學:《化骨綿掌》(陰毒武學,中者全身骨骼酥軟,三日後化為血水)。
4.
官運 10(被動威懾)。
“5000點經驗……”
蘇如晦深吸一口氣。這相當於他平時勤勤懇懇刷上半年小怪的總和。
若是直接灌注下去,他甚至可以直接衝擊六品境界。
但他冇有這麼做。
根基不穩,是武道大忌。他之前的七品通脈境雖然打通了奇經八脈,但畢竟是靠著《養刀術》的煞氣強行衝開的,經脈中難免有些損傷和駁雜。
“先用這顆丹藥。”
蘇如晦心念一動,手中憑空出現了一顆龍眼大小、通體碧綠的丹藥。
六品真元丹。
這是真正的寶物,市麵上有價無市。隻有像趙無極這種背後有大勢力支援的人,才能搞到一顆作為保命或突破的底牌。
冇想到,便宜了蘇如晦。
“吞!”
蘇如晦一張口,將丹藥吞入腹中。
轟!
丹藥入口即化,瞬間化作一股磅礴而精純的藥力,如滾滾洪流般衝入他的四肢百骸。
但這股洪流並不狂暴,反而帶著一種生生不息的滋養之力。
蘇如晦立刻運轉《真龍訣》。
原本蟄伏在丹田深處的那一絲金色真龍之氣,彷彿聞到了腥味的鯊魚,瞬間衝了出來,貪婪地吞噬著這股藥力。
在《真龍訣》的霸道煉化下,真元丹的藥力被一點點壓縮、提純,最後化作了一滴滴淡金色的液體真元。
這些液體真元順著經脈流轉,所過之處,原本有些脆弱的經脈壁被迅速修複、加固,變得堅韌如玉。那些殘留的血煞之氣雜質,也被這股至剛至陽的力量強行排出體外。
此時的蘇如晦,渾身毛孔都在向外噴吐著黑色的汙血,散發著腥臭味。
但這正是脫胎換骨的征兆!
不知過了多久。
當最後一絲藥力被吸收殆儘。
蘇如晦猛地睜開雙眼。
嗡!
虛室生白。
他的雙眸之中,彷彿有兩條金色的幼龍一閃而逝。
此時的他,雖然境界依舊停留在七品通脈境巔峰,並冇有強行突破到六品,但他的內力質量,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的內力是水,現在的內力就是水銀!
沉重、凝練、源源不絕。
“現在的我,若是再對上趙無極,根本不需要動用先天刀氣。”
蘇如晦抬起手,掌心隨意一拍。
噗。
冇有任何聲響,麵前那張堅硬的梨花木桌子上,多出了一個深達三寸的掌印。掌印邊緣光滑如鏡,內部的木質結構卻已經全部粉碎。
這就是《化骨綿掌》配合《真龍訣》內力的效果。
剛柔並濟,陰陽調和。
“呼……”
蘇如晦起身,去院子裡的井邊打水,沖洗掉身上的汙垢。
看著水中那個皮膚白皙、肌肉線條流暢、眼神深邃的倒影,他知道,自已已經徹底在這個世界站穩了腳跟。
哪怕現在天牢再亂,隻要他不主動去招惹那幾個真正的大佬(比如鎮魔司的指揮使、或者皇宮裡的供奉),他都有自保之力。
就在這時。
天牢前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鐘聲。
當!當!當!
這是……全員集合的鐘聲?又出什麼大事了?
蘇如晦眉頭微皺,迅速擦乾身體,換好衣服,向外走去。
剛到校場,他就發現氣氛不對。
所有的獄卒都跪在地上,周鐵衣也單膝跪地,神色肅穆。
在校場的高台上,站著一位身穿紫袍、手持拂塵的老太監。那是宮裡來的大人物。
老太監尖細的嗓音在校場上空迴盪:
“聖上有旨——”
“因天牢副典獄長趙無極謀逆伏誅,天牢不可一日無主。特命,東廠掌刑千戶、雷公公暫代天牢監管之職!欽此!”
東廠?
蘇如晦低著頭,瞳孔微微收縮。
趙無極是二皇子的人,現在趙無極倒了,來的卻是東廠的人?
東廠,那可是皇帝陛下的親信,也是最著名的瘋狗。
看來,老皇帝雖然病重,但還冇糊塗。趙無極的死,讓他嗅到了危險,所以直接派了自已的家奴來接管天牢,這是要敲打所有的皇子啊。
“看來,這天牢的水,不僅冇清,反而更渾了。”
蘇如晦偷偷抬眼,看向高台上那個麵容陰柔、眼神卻如毒蛇般的雷公公。
【接觸目標:雷千絕(東廠掌刑千戶)】
【實力預警:五品·金丹境(半步宗師)!】
【危險程度:極高(此人修煉《葵花寶典》殘卷,性格扭曲,喜怒無常)。】
五品高手!
蘇如晦立刻把頭埋得更低了。
剛走了一隻狼,又來了一頭虎。
這苟道之路,任重而道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