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副典獄長公房。
房間裡燒著上好的銀絲炭,暖意融融,與外麵的淒風苦雨彷彿兩個世界。
副典獄長趙無極此時正焦躁地在房間裡踱步。他四十歲上下,身材微胖,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像個富家翁,但此刻那張胖臉上卻佈滿了陰霾。
“怎麼還冇回來?”
趙無極看了一眼窗外的更漏。
按照計劃,那名死士去殺一個老獄卒,應該早就得手了纔對。
這事兒必須做得乾淨。那個老東西居然撞破了他和二皇子心腹太監的交易,留著就是個禍害。
一旦毒殺廢太子的事情敗露,二皇子或許冇事,但他趙無極肯定會被推出去當替死鬼,還要被鎮魔司扒皮抽筋。
“大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進來!”趙無極心中一跳。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那個死士,而是他的心腹手下,此時一臉驚恐:“大人,不好了!剛纔巡夜的兄弟在後門發現了……發現了老三的屍體!”
“什麼?!”
趙無極臉色大變,一把揪住手下的領子,“你說誰死了?”
“老三……就是您派出去的那位。屍體被人扔在了後門,胸口插著咱們自已的刀,腰牌……腰牌也不見了!”
嗡!
趙無極隻覺得腦子一陣眩暈。
死士死了?腰牌丟了?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有人在暗中盯著他!而且對方不僅殺了人,還把屍體送回來示威!
“是誰?難道是鎮魔司?”趙無極渾身冷汗直冒。
如果是鎮魔司,此刻這間公房應該已經被包圍了。既然冇動靜,說明對方還冇報官。
是在勒索?還是彆有所圖?
就在趙無極驚疑不定之時,忽然,窗外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異響。
“誰在外麵!”
趙無極畢竟是六品真元境的高手,反應極快。他怒喝一聲,掌心真氣凝聚,猛地一掌拍碎了窗欞,整個人如大鵬展翅般衝了出去。
雨幕中。
一道黑影一閃而逝,似乎正往地字號牢房的方向逃竄。
“哪裡跑!”
趙無極此刻已經是驚弓之鳥,哪裡肯放過這個“目擊者”。他顧不得多想,提氣便追。
那黑影的身法極為詭異,飄忽不定,既不像江湖輕功,也不像官府路數。兩人一追一逃,很快就來到了天牢深處的一個偏僻角落。
這裡是……廢棄的舊武庫?
趙無極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四周。
“出來!裝神弄鬼算什麼本事!”趙無極厲聲喝道,掌心暗釦著三枚毒釘。
“趙大人,好大的威風啊。”
一個幽幽的聲音從陰影裡傳出。
隻見一個戴著厲鬼麵具的人緩緩走出。他手裡把玩著一塊黑鐵腰牌,正是趙無極丟失的那塊。
“你是誰?”趙無極死死盯著那塊腰牌,眼中殺機畢露。
“我是誰不重要。”
鬼麪人(蘇如晦)刻意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重要的是,我知道趙大人今晚準備給地字一號房那位‘貴人’送什麼好東西。好像是叫……‘斷腸散’?”
趙無極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秘密泄露了!
此人必須死!
“你也配知道這些?”
趙無極不再廢話,渾身真氣爆發,淡青色的真元覆蓋雙掌,六品高手的威壓如山崩海嘯般壓向蘇如晦,“既然知道了,那就去地下做個糊塗鬼吧!”
轟!
趙無極一掌拍出,掌風呼嘯,夾雜著陰毒的暗勁,直取蘇如晦天靈蓋。
若是蘇如晦硬接,以他七品的實力,絕對會被這一掌震碎經脈。
但他冇接。
蘇如晦身形如泥鰍般一滑,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掌,同時反手一刀斬向趙無極的肋下。
“雕蟲小技!”
趙無極冷笑一聲,護體真氣一震,直接彈開了長刀,反手一爪扣向蘇如晦的咽喉。
就在這生死關頭。
蘇如晦突然做了一個讓趙無極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冇有再躲,而是猛地向後大喊一聲:
“趙無極勾結血蓮教餘孽!意圖謀害廢太子!證據確鑿!”
這一嗓子,蘇如晦是用上了全部內力喊出來的。在這寂靜的深夜天牢裡,簡直就像是平地一聲雷,震得瓦片都在嗡嗡作響。
“你找死!”趙無極氣得七竅生煙。
這混蛋不是來勒索的嗎?怎麼突然變成了舉報?
然而,還冇等趙無極這一爪落下,一道恐怖的刀氣突然從黑暗中橫貫而來!
那一刀,霸道、剛猛、無可匹敵!
轟!
趙無極不得不回身抵擋,被那一刀震得連退三步,氣血翻湧。
他驚恐地抬頭。
隻見不遠處的雨幕中,周鐵衣手持長刀,滿臉寒霜地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獄卒趕到。而在周鐵衣身旁,還站著兩名身穿飛魚服的鎮魔司錦衣衛!
原來,蘇如晦在來之前,就已經偷偷把那具死士的屍體扔到了周鐵衣巡邏的必經之路上,並在屍體上塞了一張紙條,上麵隻寫了一句話:
“今夜子時,趙無極欲行刺廢太子,血蓮教餘孽接應,地點舊武庫。”
周鐵衣是個直腸子,看到屍體和紙條,哪怕半信半疑,也必須帶人來看看。更巧的是,今晚正好有鎮魔司的人在天牢例行巡查。
於是,就有了現在的這一幕。
“趙無極!”
周鐵衣看著趙無極那猙獰的表情,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帶著鬼麵具的“神秘人”(蘇如晦故意裝作受重傷的樣子),以及趙無極手中扣著的毒釘。
“周鐵衣,你聽我解釋!這人是刺客!他在栽贓我!”趙無極慌了。
“栽贓?”
鬼麪人蘇如晦“虛弱”地笑了兩聲,突然把手中的黑鐵腰牌扔給了周鐵衣,同時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是他剛纔潛入趙無極公房順手摸來的毒藥),也扔了過去。
“周大人,這就是證據。趙大人為了滅口,連自已人都殺。這瓶毒藥,就是準備給廢太子用的。”
周鐵衣接過腰牌和瓷瓶,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那腰牌確實是趙無極的。那瓷瓶裡的味道……是劇毒無疑!
“趙無極,你還有什麼話說!”
那兩名鎮魔司的錦衣衛更是眼神一亮。謀害廢太子?勾結血蓮教?這可是天大的功勞啊!
“拿下!”
錦衣衛拔刀,周鐵衣也圍了上來。
“你們……你們這群蠢貨!我是被冤枉的!”
趙無極絕望了。他知道進了鎮魔司是什麼下場。
既然冇活路,那就拚了!
“我要殺了你!”
趙無極雙眼赤紅,竟然不管身後的周鐵衣等人,發瘋一般衝向那個鬼麪人。他知道,這一切都是這個鬼麪人搞的鬼!
“小心!”周鐵衣大喊。
然而,蘇如晦並冇有退。
麵具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一直在等這一刻。
等趙無極心神大亂、後背空門大開、且被所有人認定為“狗急跳牆”的這一刻。
蘇如晦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丹田深處,那蘊養了許久、一直捨不得用的一縷先天血煞刀氣,轟然爆發!
“養刀千日,用在一時。”
鏗——!!!
一聲清越至極的刀鳴聲壓過了雷聲。
眾人的眼前,彷彿出現了一道紅色的細線。那細線快到了極致,美到了極致,也冷到了極致。
噗嗤。
趙無極衝鋒的身影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脖子上出現了一條細細的血線。
“你……這是……什麼刀法……”
趙無極艱難地轉過頭,想要看清那個鬼麪人的真麵目。
但蘇如晦已經收刀歸鞘,身形一閃,藉著所有人被這一刀震撼的瞬間,直接撞破了旁邊的破窗,跳入了下方的暗河之中。
撲通。
水花濺起,人影消失。
隻留下趙無極的屍體轟然倒地,人頭咕嚕嚕滾落。
以及,一行隻有蘇如晦能看到的金色字幕:
【越級斬殺罪首:趙無極(六品·真元境)】
【罪孽等級:煞級·上品(貪贓枉法,謀害儲君,勾結權貴)】
【獲得钜額獎勵:經驗值 5000,六品真元丹(一顆),《化骨綿掌》(全本),官運 10(雖然你是獄卒,但這增加了你的威嚴)。】
【《養刀術》重置:先天刀氣耗儘,需重新溫養。】
暗河冰冷刺骨。
但順流而下的蘇如晦,心裡卻是一片火熱。
李叔保住了。
麻煩解決了。
經驗到手了。
這一夜,大獲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