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麼……”
青年捂著褲襠,肺都氣炸了。
氣得他環顧四周,神識蔓延星海,想要找出這不當人子的王八蛋。
可星海死寂,冇有絲毫異常。
青年冷靜下來,驚疑不定,“難道這人修為比我還高?”
他抬頭看向頭頂更深邃的宇宙星空,眸光暴漲。
“不可能,就算修為再高,也不可能做到悄無聲息……”
青年臉色大變,察覺到脖子後麵一涼,像是被某種鉤子貫穿。
一刹那間寒毛卓豎,體內光華漫天,神音如洪,蕩起一道道漣漪。
瞬息間由神入魔,幽冥地府大開,魔音攝魂。
神魔絕唱!
青年眉心黑白色小人張嘴,一條星河倒掛。
他終於看清了脖子後的東西,那是一個銀色魚鉤。
知曉真相後的青年瞬間怒火中燒,“敢釣你爺爺?!給我死!”
大帝氣息威震寰宇,引起星海動盪,大道之音不絕於耳。
魚鉤脫落,朝著星海上方逃走。
吳矩手持仙劍,黑髮如瀑,眸光冷冽,一手抓向魚鉤。
出乎意料的是,號稱萬古一劍的長魚竟然無法撼動魚鉤,更斬不斷魚線。
吳矩心中一沉,卻也有些興奮。
在這個枯竭的宇宙,大帝已經是儘頭,想要突破上限,必須前往更高級的大宇宙。
可大帝雖然強大,卻無法打破宇宙壁壘,隻有傳說中的半仙纔有一絲可能。
宇宙就算衰老無力,也遠非大帝能碰瓷。
吳矩猜測這魚鉤很可能是高級宇宙某位大能的手筆,這讓受困牢籠的他看到了希望。
但誰也無法保證其背後的宇宙是否又是另一個牢籠。
所以他在賭!
哪怕是絕路,吳矩渾然不懼。
相比於困死一方魚塘,他更願意死在求道之路。
一切都是為了……爭做仙人!
魚鉤速度很慢,卻帶著吳矩跨越了不知多少時空。
它們走的並非宇宙空間,更像是無上存在開辟的一條“通道”。
起初周圍隻是一片九彩畫麵,雜亂無章。
漸漸的,吳矩聽見了大海的聲音,不,不像海洋,更像是寧靜中蘊藏洶湧的湖泊。
他驚悚發現,自身大道在悲鳴,被壓製到極點。
遠去的母宇宙在呼喚,似乎在祈禱浪子回頭。
吳矩看著身後,眼神複雜,隨即狠下心來,繼續隨著魚鉤前行。
“波~”
冥冥中響起泡沫破碎的輕歎。
吳矩隻覺得眼前一花,陷入了無儘黑暗,這裡冇有光,冇有道,什麼也冇有。
“宇宙之外,死寂之地?我真的……逃出去了嗎?”
他難以壓抑內心的激動,伸手觸碰空間,想要感受什麼。
吳矩驚醒,發現滿頭黑髮不見了,白髮如雪,瀰漫著垂暮之氣。
他早已數不清自己跟著魚鉤橫渡了多少年,壽元飛速流逝。
冇有母宇宙大道支撐,帝境修為一崩再崩。
“終歸不是仙啊……”
吳矩已經儘力鎖住流逝的大道,企圖讓自己活得更久一點。
同時也希望魚鉤速度更快一點。
隻要到達新天地,一切都能恢複。
好在魚鉤猛地加速,黑暗被撕開一道口子。
吳矩為了不讓自己被甩開,將掌心貫穿在鉤子上,任由對方拖著。
轟!
一道巨響震耳欲聾,宛若巨人持斧開天辟地。
熟悉又陌生的星河再次浮現,繁星點點,璀璨奪目。
吳矩眸光暴漲,張口鯨吞天地之間的靈氣,帝境修為瞬息之間恢複。
隻是流逝的壽元有些麻煩,好在他身上封存了不少帝藥,都是大補之物。
正當吳矩以為自己來到新天地的時候,魚鉤速度絲毫不減,依然向著未知源頭而去。
“這……”
如此恐怖的情形,讓這位不可一世的大帝也感到頭皮發麻。
隻是橫渡一方宇宙,半條命冇了。
吳矩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能堅持到最後。
“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拚了……”
他咬咬牙,說什麼也要見到勾自己褲襠的幕後之人。
魚鉤拖拽著吳矩,撕開一層又一層宇宙壁壘。
吳矩不禁感歎帝境的渺小,不成仙終究是螻蟻。
起初隻是零星的光點從“通道”外掠過,後來景象逐漸密集。
他看見破碎的星辰被蛛網般的金色符文纏繞,那是某個文明試圖以陣法捕獲魚鉤,然而陣法瞬息之間潰爛。
一隻覆蓋星河的巨手憑空抓來,卻在觸及魚線時如冰雪消融,連帶那片宇宙都黯淡了幾分。
餘留無邊無際的怒吼聲響徹星海。
這些宇宙文明,都察覺到了這縷來自大宇宙的痕跡,併爲之瘋狂。
可惜,大多連觸碰資格都冇有。
吳矩這才明白自己走了多大的狗屎運,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帝境修為在此等旅途上,也不過是稍大些的螻蟻。
重要的是,吳矩身上的延壽帝藥不多了。
不知又穿過了多少衰敗的宇宙,魚鉤速度似乎緩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四道身影幾乎同時突破了某種界限,落在了魚鉤上。
最先到的是一位瘋老人,衣袍襤褸,雙目渾濁,渾身散發著腐朽與毀滅交織的氣息。
老人身後的宇宙似乎早已死去,他是唯一的殘響,攀附魚鉤的動作僵硬如屍,卻帶著一種癲狂的大笑。
又像是無數生靈在哀嚎。
吳矩瞳孔一縮,很確定這是個無比恐怖的瘋子,甚至可能是……半仙?!
緊接著是一頭黑熊,體型並不誇張,卻凝練得可怕,每一根毛髮都似承載著一片文明印記。
它悶不吭聲,熊掌死死扣住魚線,眼神裡冇有貪婪,隻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執著。
第三位是一朵花,無根無憑,花瓣呈現出一種不斷生滅變幻的混沌色,映照著截然不同的大道虛影。
它輕盈地“貼”在魚線上,姿態甚至稱得上優雅。
最後是一頁紙,薄如蟬翼,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無法辨認的文字,散發出寧靜而浩瀚的波動。
它冇有依附,隻是靜靜懸浮在魚線軌跡上,便隨之同行。
它們都成功了,各自代表了一個文明最終極的嘗試與希望。
吳矩心頭凜然。
這四個東西一個比一個邪門,強得可怕!
短暫的寂靜後,是黑熊沉悶的聲音,它並未張嘴,道音直接在其餘四位意識中響起:“路,還有多遠?”
“枯寂是常態,存在是意外。”那頁紙上的文字流淌,“距離無意義,錨點才重要。”
瘋老人嘿嘿低笑起來,聲音乾啞刺耳:“嘿嘿……我們都是魚兒,你們猜猜,釣魚人會是什麼‘東西’?”
吳矩開口,聲音因長久沉默和消耗顯得有些沙啞:“諸位,可感知到壽元流逝、大道壓製?”
“有。”黑熊言簡意賅,“扛得住。”
瘋老人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嚓聲:“死不了……”
紙頁波動:“代價已付,回頭無路。”
花:“同道殊途,終點或同。”
簡單的交流後,便再無人說話
不同文明的巔峰存在,以這種詭異的方式聯結在一起,隨著那枚銀色魚鉤,向著無法預知的源頭沉默前行。
瘋老人眼神幽幽,盯上了吳矩,“小友……你好像……有點弱啊。”
他咧嘴癲笑,無比瘮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