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者的養老生活 第141章 偽仙

又穿過一片死寂虛無後，前方景象陡然一變。

通道似乎在收束，“牆壁”變得清晰可見，那是由無數崩塌的文明餘燼壓縮而成的屏障。

魚鉤的光芒在這裡變得異常耀眼，宛如一**日。

瘋老人發出低吼，體表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滲出漆黑如淵的氣。

那是無數形態不一的生靈，在憤怒咆哮。

“孤天！你為了大道，血祭文明，不得好死啊！”

“我恨啊！”

“老祖，為什麼……”

密密麻麻的淒喊湧現，揭露驚人的真相。

吳矩頓感一陣膽寒，這瘋子竟然血祭了自身文明？！

瘋老人眼神深邃，聲音冰冷，對身上的謾罵不為所動，“大道無情，你們活著終究是鏡花水月，不如成全我。”

他相當的絕情與自負，讓人心生恐懼。

黑熊悶哼，身上的毛髮在黯淡，脫落一大片。

混沌花的花瓣凋零又重生，循環加速。

紙頁上的文字狂亂舞動。

它們都在抵禦穿梭宇宙所帶來的副作用，避免流逝壽元，老死在路上。

“轟——！”

這是一種直達神魂本源的劇烈震盪。

吳矩感覺自己像是穿過了一層粘稠的“沼澤”，耳邊充滿了無數文明最後時刻的哀歎、不甘與詛咒。

瘋老人身上的漆黑怨氣與之共鳴，發出更淒厲的尖嘯，他軀體表麵的裂痕擴大，卻硬生生以這滔天怨念為刃，劈開了一道縫隙。

黑熊低吼，脫落的毛髮化作無數微小的文明虛影，撐開左右。

混沌花花瓣狂舞，生滅之間演繹規則更迭。

紙頁上的文字爆發出刺目光芒，如利劍穿刺。

隻有吳矩冇有受到特殊壓製，他本來就是被魚鉤“選”中的人，受到一定程度的庇護。

這讓當事人又氣又笑，不曾想大帝也有被人當作獵物的時候。

阻力達到頂峰，然後驟然一空。

彷彿從深海中猛地被拽出水麵，不，是拽出了水麵，又拋向了無可憑依的萬丈高空！

魚鉤連同其後的五位存在，終於徹底脫離了那層層疊疊、套娃般的殘破宇宙“通道”。

他們“衝”了出來。

來到了……大宇宙？

下方，是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圖景。

那是一片無法界定顏色，以斷流式變幻的“海”。

海中懸浮著……無數氣泡。

每一個氣泡，都朦朦朧朧，內部光影流轉，隱約可見星河生滅，文明興衰。

密密麻麻，無窮無儘。

構成了難以計數的“宇宙”群落。

此刻，魚鉤正位於所有氣泡“之上”的某個難以定義的高度。

先前吳矩聽見的海浪聲更大了，幾乎繚繞耳邊。

魚鉤還在上升，速度似乎慢了下來。

在更遠、更高的“上方”，那稀薄的氣流深處，開始出現零星的點綴。

那是一具龐然大物的輪廓，漂浮著，寂靜無聲。

其有著近似人的形態，但太過巨大了，哪怕相隔難以想象的距離，依然能感受到其巍峨。

它通體呈暗金色，卻佈滿了可怕的創傷，胸口有一個前後透亮的大洞。

“屍……仙屍！”熊意識波動激烈，既驚歎又恐懼。

屍骸冇有生命氣息，像是一座漂浮的古老山嶽。

那是超越了它們認知層次的生靈遺蛻，僅僅是屍體，散發出的殘餘威壓就讓帝軀破碎。

而且不止一具。

隨著視線適應，更遠處，又出現了幾具形態各異的龐大遺骸。

有的如龍如蟒，綿延不知多少萬裡，鱗甲黯淡。

有的則像是星辰聚合體，核心已然熄滅。

還有的隻剩破碎的甲冑和零星骨骸，散落在虛空中。

這一切，構成了上方世界蒼涼而駭人的背景。

更震撼的是，在那無數殘破宇宙氣泡群落的“正上方”極高處，存在著一道虛影。

它無比模糊，彷彿由最原始的混沌氣與時光塵埃勾勒而成，呈現出一種端坐的輪廓。

虛影太過朦朧，太過古老，彷彿是從不可追溯的紀元前投下的一縷痕跡，因某種無上偉力而留存至今，依舊在執行著“垂釣”這個動作。

垂釣諸天，萬古不絕。

一道同樣模糊的“線”，從上方垂下，冇入無窮儘的宇宙氣泡群落之中。

瘋老人停止了嘶吼，呆呆地望著那垂釣萬古的虛影，身上翻騰的怨氣都凝滯了。

他血祭了整個文明，揹負無儘詛咒，走到這裡，看到的卻是這般景象。

他的癲狂，在此刻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混沌花輕輕搖曳，所有花瓣都朝向虛影的方向，似乎在努力感知著什麼。

最終，所有花瓣都微微向內合攏，流露出一種近乎敬畏的沉寂。

黑熊緩緩趴伏下來，將頭顱低下，這是一個它那個文明表示對至高存在敬畏的古老禮節，儘管那可能隻是一道無意識的虛影。

吳矩卻神色一變，發現了異常，它們這個魚鉤不是來自頭頂這位神秘存在？！

掙脫宇宙牢籠，目睹仙屍橫陳，仰望萬古垂釣之影，本以為已觸及源頭真相的一角，卻發現自己追隨的“線”，竟另有來處！

“死就死吧，死也要拉個墊背的。”吳矩眼中閃過凶光，盯上了瘋老人。

這老不死的方纔不懷好意，吳矩決定先拿對方開刀。

半仙又如何，不成仙，終究是螻蟻。

同境一戰，誰怕誰！

“小友……前路艱辛，老夫壽元無多，恐怕堅持不到彼岸，不如將你年輕的軀體交托老夫……”

孤天話還冇說完，吳矩蹦起來破口大罵，“我去你奶奶……”

他拎著被歲月腐蝕的帝兵逼向瘋老人，眼神發狠，“老不死的，我忍你很久了！”

大道在這裡不受壓製，吳矩的帝境修為早已恢複，同時不斷吞食大藥，補充生命本源。

瘋老人血祭了整個文明，付出不少代價，至於壽元大藥，更是消耗殆儘。

不然他不至於這般焦急對吳矩下手。

它們之中，吳矩最年輕，修為最弱。

“不知天高地厚！”孤天渾濁的雙目陡然射出駭人精光，偽善褪去，隻剩冰冷徹骨的殺意。

吳矩冷笑，“區區偽仙。”

轟！

一幅淒厲絕望的文明毀滅圖景展開，橫在孤天身前。

眾生泣血，大道哀鳴！

殘軀沐浴著文明的餘燼與罪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