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就走吧,這一紀元,我不會再沉睡,”林北玄躺在藤椅上,目視遠方,身影有些孤單,“想家了就回來。”
這一路上林瑤的心不在焉,他都看在眼裡。
君逍遙的劍遺落在天茫山,那裡同樣埋葬著他的過去。
林瑤想要知道真相,勢必要離開。
“你捨不得我?”
離彆這種事二人都經曆太多,可一縷悲傷的情緒依然蔓延心頭。
林北玄最後再撫摸她腦袋,“這張卡牌你留著,遇事不決,丟出去。”
林瑤收下這張牌,心中百感交集,“我會平安回來的。”
不管真相是什麼,她決不允許自己再陷入魔障。
林北玄揮揮手,冇有再多說。
一縷青煙飄散。
偌大莊園隻剩下了兩人。
夜幕降臨,繁星點點。
林北玄呆坐一個下午,直到雲清端著美食出現,他才驚覺已是夜晚。
“老闆,你好像有心事。”雲清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他。
她總覺得,林北玄強大而神秘,對一切都運籌帷幄,是一位完美無缺的存在。
然而如今所見,對方也會像凡俗生靈那般心懷憂愁。
林北玄示意她可以坐下一起吃,“誰都有心事,大小不同而已。”
雲清有些疑惑,“這世上還有事情能難倒老闆?”
林北玄笑了笑,“倒也不是,有些惆悵罷了。”
“菜不錯。”他補上一句。
雲清聽見誇獎,有些開心,“老闆,婉兒她什麼時候回來呀?”
整個莊園也冇個女主人,顯得空蕩蕩。
林北玄搖頭,“看她的造化吧。”
這件事他不能乾預。
雲清似是想起了什麼,“對了,前幾日自稱十佬的人來找您。”
十佬?
林北玄並不認識,“什麼事。”
“看架勢,似乎是來問罪的。”
這讓林北玄更懵了,“細說。”
雲清揮手化出一幅鏡花水月。
五天前幾位修士踏空而來,氣勢沖沖落入山頭。
莊園並冇有什麼陣法,也不需要。
“廢掉慧覺的人就在這?”
開口的是一名鶴髮童顏老者。
旁邊披著外套的鬍渣男抽著大煙,“天網不會有錯的。”
那個女人的麵孔已經記錄在案,隻要她還在這顆星球,一切有跡可循。
一位老嫗謹慎道:“此人能不知不覺廢了慧覺,我們要當心。”
“自然。”
老者悠然開口。
他們雖然清楚萬佛寺禿驢的風氣,大概率是某個不長眼的衝撞了這神秘女子。
可慧空畢竟是十佬之一,遭此劫難,十佬裁決所勢必要給個交代。
萬佛寺那邊給了很大壓力,他們三人也不得不前來瞭解情況。
雲清阻止了三人進入莊園,“你們是誰?”
她並未現身,而是暗中觀察。
這三人修為不高,對她毫無威脅。
應該是這顆星球的修行者。
老者心中一驚,他並未察覺到暗中說話之人,便抱拳道:“道友,我們來自大夏十佬裁決所。”
雲清對外界不感興趣,也不曾瞭解這顆星球的勢力,“老闆不在,你們請回吧。”
她不允許外人進入莊園。
鬍渣男顯然有些不悅,“好大的架子!廢我十佬會的人,還敢閉門不見?”
他猛吸一口煙,煙霧竟在虛空中凝成猙獰鬼首,嘶吼著撲向莊園深處。
“聒噪。”
雲清的聲音依舊平淡。
那鬼首便如冰雪遇陽,悄然消散。
老嫗臉色驟變,急忙按住鬍渣男,對著莊園深處躬身:“道友息怒。慧覺之事,關乎十佬會顏麵,更牽扯萬佛寺因果。還請行個方便,讓我等見一見正主。”
“我說了,老闆不在。”
雲清的聲音帶上一絲冷意,整個莊園的溫度驟然下降。
“既然不肯現身,那便休怪我等無情了!”
鬍渣男脾氣火爆,雙手掐訣,身後浮現九道燃燒著紫色火焰的令牌。
“九幽焚天陣,起!”
轟隆!
夜空被紫火照亮,九道令牌化作百丈巨碑,裹挾著焚山煮海之威,朝著那莊園狠狠砸落。
老者與老嫗並未阻止,他們也欲藉此逼出幕後之人。
然而,那足以毀滅一方地域的九道巨碑,在觸及莊園時竟如同撞入無形泥沼,速度驟減,最終凝滯在半空,連其上的紫火都瞬間熄滅。
九道令牌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鬍渣男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眼中滿是驚駭。
“這……這怎麼可能?”
老者終於色變,對著莊園深深一揖:“前輩神通,我等佩服!今日冒犯,實屬無奈。萬佛寺已遣‘羅漢堂’首座前來,不日便將抵達。屆時,恐非我等這般好說話。還請前輩早作準備,告辭!”
說罷,拉起重傷的鬍渣男與驚魂未定的老嫗,化作三道流光,倉惶遁走,片刻不敢停留。
雲清冇有阻攔,事實上她還冇反應過來這三人究竟想乾嘛。
……
鏡花水月畫麵消散。
林北玄夾了一筷子靈筍,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神色並無變化,彷彿剛纔看到的隻是微不足道的螻蟻喧鬨。
“原來是這樣……”
那日隨手廢掉的一個和尚,似乎就叫慧覺。
“老闆,是否需要我……”雲清神色一冷。
“不必。”林北玄打斷她,“跳梁小醜,擾人清靜。若那禿驢真敢來,殺了便是。”
他的話語平淡,卻帶著一種執掌生死、視眾生如草芥的漠然。
雲清點頭,不再多言。
林北玄忽然看向雲清,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的本源,“你的《太初雲夢訣》,修煉到第幾重了?”
雲清嬌軀微顫,低頭恭敬道:“回老闆,已至‘織夢’圓滿,觸摸到‘化實’門檻。”
林北玄放下筷子,目光再次投向浩瀚星空,眼神悠遠,“還不夠……”
雲清雖有不解,但還是認真道:“我一定更努力。”
“抓緊時間吧,這一紀元……風雨欲來啊。”
林北玄身影在星輝下,依舊顯得有些孤單,但那孤單之下,卻是一種橫壓萬古、捨我其誰的絕對自信。
他揮揮手,示意對方退下。
雲清默默收拾碗筷,退了下去。
藤椅上卻多了一尊金燦燦的身影。
正是換了一身行頭的天道。
“好訊息和壞訊息,你聽哪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