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慶豐表情有些尷尬,他心裡明白,田問渠說這話並非有意,大多出於關心的角度。
當然了,家境不一樣,說話時難免會帶著點優越感。
「鬆兒喜歡貓,也占不了多大地方,就留著了……」趙慶豐解釋道。
田問渠撇撇嘴,還想再說什麼,媳婦薑蘭拽了他一下:「你就少說兩句吧,不是來找慶豐兄弟喝酒的嗎。」
田問渠這才反應過來,知道自己話說的有些多了,隻是心裡仍有些意猶未盡。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在他看來,趙慶豐一家子就是太老實了。
隻知道種地,打短工,啥時候能有出息啊。
這時候,許悠從趙鬆膝蓋上跳下來,朝著田問渠走去。
貓媽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喵喵叫了兩聲,想把他喊回來。
許悠卻沒有回頭的意思,貓媽隻能有些急躁的跟在後麵。
尾巴急切甩動著,瞳孔中儘是警惕。
「咦,這小花貓還不怕生呢。」剛朝著柴房走沒兩步的薑蘭道。
田問渠也跟著看過來,雖然不喜歡貓,但他還是在心底下意識想著:「這隻貓還挺好看的。」
尤其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兩顆晶瑩剔透的寶石。
不過,它過來做什麼?
田問渠低頭看去,三花小公貓已經到了腳邊。
毫不畏生的蹲在腳麵上,似乎有些自來熟。
這讓田問渠下意識覺得有些得意,初次見麵就讓小花貓主動偎過來。
兩個兒子,也都紛紛看過來:「爹!這隻小貓喜歡你啊!」
田問渠微微昂起下巴,嗬嗬笑著。
剛想說,也不看看你爹我是誰,就感覺有些不對勁了。
腳麵上一陣溫熱,濕漉漉的觸感,讓他頓感不妙。
還沒反應過來,三花小公貓已經從他腳麵跳下去。
抬起前爪,在地上刨了刨塵土,揚起來蓋在濕漉漉的布鞋上。
隨後,翹起蓬鬆的黑橘色尾巴,昂著腦袋走開了。
田問渠看的目瞪口呆,頓時臉上青紅交加。
隻是沒等他發火,小兒子田崇光便哈哈笑起來:「爹,原來它不是喜歡你,是把你當尿壺了!」
趙慶豐連忙過來道:「渠哥,實在對不住,這小貓平日裡很乖的,從不亂撒尿。快把鞋脫下來,我去給你洗洗。」
薑蘭也跟著笑起來:「肯定是你剛才說人家是沒用的東西,這下好了吧,禍從口出,看你還亂不亂說話了。」
田問渠心裡覺得難堪,又不好發火。
小畜生而已,你能跟它計較什麼。
反倒兩個兒子,對眼前漂亮的三花小公貓很是喜愛。
一路跟隨,見其主動跳上趙鬆的膝蓋趴下,便也蹲在一旁。
「這隻小貓好乖啊。」田崇光道。
「它有名字的,叫花花。」趙鬆道。
「花花?好像娘們的名字。」
「纔不是呢,花花是漂亮的公貓。」
貓媽警惕的蹲在趙鬆小腿後麵,尾巴不安的掃來掃去。
偶爾抬起前爪舔兩口,可視線卻始終未從幾個孩子身上移開,兩隻耳朵更是豎起來,隨著外麵的聲音前後轉動。
見趙鬆撓著貓下巴,三花小公貓舒服的眯著眼睛打呼嚕。
同樣隻有八歲的田崇光,忍不住也要伸手來撓。
許悠耳朵動了下,睜開眼睛看過來。
隨後抬起爪子,將田崇光伸來的手掌按下。
「喵。」
【爪子拿開,不是誰都配給許爺撓癢癢的。】
田崇光不懂貓語,但是看著眼前三花小公貓的眼睛,他似乎懂了。
「我……」田崇光有些拘謹的蹲在那,對著眼前的三花小公貓低聲道:「我不是我爹,他不喜歡你,我喜歡,能讓我摸摸嗎?」
這種語氣,顯得有點低聲下氣。
一旁十一歲的大哥田崇喜,忍不住道:「你跟一隻貓這麼客氣幹啥!」
在周邊住戶裡,田家的家境最好,地位自然也是最高的。
從小到大,田崇喜便聽慣了周圍人的誇讚。
說他們田家地多,賺的銀子也多。
所以田崇喜的性格,和他爹田問渠一樣,都會下意識有內心的優越感。
至於弟弟田崇光,則顯得謙遜老實許多。
許悠抬頭看向田崇喜,晶瑩的瞳目豎成一條縫,讓這個十一歲的孩子感覺到了古怪。
「這隻小貓的眼睛,怎那麼嚇人……」
感覺……感覺就像爺爺訓人前,瞪著眼睛的架勢。
在一隻貓身上,感受到了類人的情緒,讓田崇喜下意識不再開口。
見他怯了,許悠這才將目光移到田崇光身上。
黑橘色的蓬鬆大尾巴晃了晃,晃到田崇光麵前。
田崇光似乎明白了什麼,歡喜的伸出手,將尾巴捧住,輕輕抓撓著。
許悠懶散的打了個哈欠,露出上下四顆尖牙,這才重新閉上眼睛。
兩個孩子,一個撓下巴,一個撓尾巴。
舒坦!
薑蘭站在柴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道:「你家這隻小花貓,怎跟個大爺似的。」
正在把豬頭肉切成一片片,好讓男人方便夾取的李翠道:「它挺喜歡偎人的,很通人性。別看這麼大一點,好像啥都懂。」
「你們來之前,鬆兒留了小半塊沾了油腥的饅頭,它都沒捨得吃,叼去餵給它娘了。」
薑蘭聽的嘖嘖稱奇,又多看幾眼後,這才問起最近日子過的怎麼樣。
得知李翠納的花鞋底,讓南方客商看上了。
薑蘭隨口道:「那你幹嘛不直接跟那客商打交道,何必通過行遠居這一遭。活都是你乾的,還得讓他從中抽份子。」
李翠聽的心中一動,想想道:「眼下還是第一次,何況那是宋掌櫃的親戚。人家也隻是說拿回南方試試,能不能賣的出去還得兩說呢。」
薑蘭也就這麼一說,並未再多言,隨即便聊起了家常。
大多是村中閒話,誰家的閨女跟了誰家的小子,誰家的糧缸遭了鼠患,誰家婆婆又跟媳婦罵街了之類的。
另一邊的田崇喜,見弟弟和趙鬆撓著貓,自己無所事事。
孩子意氣,讓他忍不住道:「等我以後當了大地主,就養大狗,很大很大的狗!」
趙鬆抬頭看他,好奇問道:「多大的狗?」
田崇喜拉開雙手比劃著名,可又覺得這還不夠,乾脆指著房門道:「那麼大!」
趙鬆看的發呆:「有這麼大的狗嗎?」
田崇喜似乎找到讓自己得意的事情了,道:「那是你沒出過遠門,當然沒見過。我爹帶我去過大城,那裡的狗,比山還要大呢!」
「那裡賣的糖葫蘆,比白糖還要甜,最小的都有拳頭,不,比人腦袋還大!」
「那裡的馬車,都是鋪著金子的,路上全都是白銀!」
趙鬆聽的驚駭又羨慕,忍不住看向坐在院子裡和田問渠聊天的趙慶豐。
「不知道爹什麼時候能帶我去大城,看山一樣大的狗。」
「白銀做的路,鋪著金子的馬車……」
許悠在他膝蓋上抬起眼皮,看了眼唾沫飛濺,口燦蓮花的田崇喜。
眼裡閃過一絲不屑,雖然還沒見識過外麵的世界。
但他知道,這小子定然是在吹牛逼。
「沒見識的小屁孩,若讓你見了能飛上天的鐵殼子,還不嚇死?」
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