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降下。
年關已至。
趙慶豐和李翠,帶著趙鬆去鎮上買了很多吃的。
除了滷肉,還有香腸,白菜,醃鹹魚等等。
總計花了一兩銀子,說起來好似不多,但在佃戶區,已經是難得的奢侈。
這些吃的,不隻是年夜飯,還要吃到開春。
畢竟冬雪一降,所有的菜都得漲價,不多屯點,隻會花的更多。
許悠沒有跟去,他蹲在貓窩上,看著漫天白雪降下。
這是來到大胤王朝的世界,第一次經歷下雪。
小白和小三,也是如此。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兩隻貓都已經長到尺許長,小心翼翼的從貓窩裡探出頭來。
先看看天上的雪,再伸出爪子,試探著碰觸了下。
冰冰涼涼的觸感,讓兩隻貓都迅速收回爪子。
直到看見貓媽墊著步子,迎著風雪,叼了隻死老鼠回來,它們才大膽的出去。
雪花很快就將它們的皮毛打濕,一層又一層。
本就混白的老大白貓,變的更白。
老三一身三花皮毛,白色漸多,似有些不喜歡,甩甩腦袋,又抖抖身子。
雪花濺在大哥身上,白貓喵嗚一聲,便朝她撲過來。
兩隻貓在雪地裡玩鬧,打滾。
貓媽則叼著死老鼠,跳到貓窩上。
放下後,用爪子撥到許悠麵前。
刺鼻的氣味,讓許悠不得不起身,沖貓媽喵了聲。
【不愛吃這個。】
貓媽自然懂,但它還是一如既往的探過頭來,舔舐著許悠的毛髮。
瞳孔中的慈愛之色,愈發濃鬱。
老二很聰明,但也很挑食,它隻是希望能給自家孩子多些吃的。
許悠老老實實讓它舔了會毛,小白不知何時竄了上來,直接壓在許悠身上。
雪花落在身上,流入眼中,一陣冰涼。
許悠頓時精神抖擻,順勢將大哥掀下去。
還不等其它動作,小三也撲了上來。
許悠猝不及防,被直接撞下貓窩。
當即惱怒,喵嗚一聲,朝著三妹撲去。
貓媽蹲在寬大的貓窩上,厚實的茅草,是它最喜歡待的地方。
看著三隻貓在雪地裡奔騰,打鬧,貓媽滿眼慈愛。
許悠玩的很盡興,甚至很少見的跑去和貓媽也鬧騰了一會。
直到趙家三口回來,趙鬆喊著:「花花,快來,有好吃的了!」
許悠這才意猶未盡的停歇。
趙鬆提著一小兜帶著濃重腥味的玩意過來,那是從漁檔要來的魚腸,內臟之類的。
貓媽也從貓窩上跳下來,帶著小白和小三,圍在趙鬆腳邊喵喵直叫喚。
趙鬆嘿嘿笑著,將魚腸和內臟倒在破碗裡。
三隻貓都立刻低下頭去,喵嗚喵嗚的大口吃著。
隻有許悠沒吃,他雖然是貓,卻還是不習慣生食。
趙鬆也知道這一點,從懷裡掏出一小塊豬拱嘴遞在他嘴邊,低聲道:「快吃,我偷偷給你帶的,莫讓娘看見。」
這麼冷的天,豬拱嘴卻還是溫熱的,可見他一直捂在懷裡。
許悠毫不客氣的張口咬下,絲毫沒有避諱趙慶豐和李翠的意思。
李翠倒是瞥見這一幕,並未說話。
趙慶豐則笑著道:「想當初鬆兒餵它一口白麪饅頭,你都心疼的不得了,今個兒這是咋了?」
李翠白了自家男人一眼,道:「那能一樣嗎!」
兒子餵是小孩子不懂事,她也餵過,那叫心善!
趙慶豐笑了笑,沒有反駁。
豐盛的午飯,讓一家子其樂融融。
到了下午,儘管還在下雪,先前拿了工錢的幾個繡娘,還是主動過來拜年。
沒多久,田問渠一家子也來了。
田崇光自然是高興的跑去擼貓,大哥田崇喜眼中雖有意動之色,卻始終沒有主動靠近。
隻想著不就是幾隻貓嗎,自己將來可是要養大狗的,纔不在乎呢!
「前陣子為了田地的事東奔西跑,忙的不行。聽說你們家,最近也發財了?」田問渠問道。
「沒有,就是多做了些鞋底,加上霜糖葫蘆。你知道的,那東西就是賺點小錢,可比不上你家的田產。」趙慶豐道。
田問渠哈哈笑起來:「那是當然,天大地大,田產最大。」
薑蘭看了眼沒吃完的肉食,道:「雖是賺了些銀子,還是得省點花。多攢些銀子,將來也買上幾塊田地為好。」
田家手裡近五十畝田產,在佃戶區是當之無愧的頭名。
說話時,難免會帶著點教育人的味道。
但他們沒什麼壞心思,說的都是好心。
趙慶豐夫婦知道這一點,自然不會介意。
說起買賣,薑蘭又拉著李翠勸說,若回頭南方客商再要鞋底,一定得親自去談,避開宋掌櫃這一環。
「我可幫你打聽過了,粗布千層底的鞋底,在南方少說也能賣二百文。你這帶著繡花的,既然一下要那麼多,肯定好賣,還能賣更高價。」
「宋掌櫃隻給你八十文,還包工包料,不賺一百文,也得賺八十文。你辛辛苦苦,才賺幾個子啊。」
「聽嫂子一句勸,想發達,就得厚著臉臉皮,知道不?」
李翠知道她好心,道:「我知道的嫂子,不礙事。」
薑蘭看出她的心思,有點恨鐵不成鋼的道:「你呀,真是跟慶豐一家子,老實巴交的淨讓人欺負!」
李翠客氣的笑著,沒有吭聲。
如此聊了會,眼見風雪愈發的大了,田問渠一家子這纔回去。
送別了這一家四口,趙慶豐才問道:「嫂子跟你聊啥了?」
李翠便把薑蘭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趙慶豐道:「她就是好心,怕咱們吃虧。不過你想的也沒錯,沈掌櫃畢竟對咱們還不錯,給介紹了生意。否則就這一件五文錢,咱們也賺不到。」
李翠嗯了聲,夫妻倆想的一樣,無需多言。
砰——
一顆雪球,砸在了趙慶豐腦袋上。
趙慶豐抹去臉上的雪花,轉頭看去,正見趙鬆站在院子門口沖他直樂。
「臭小子!」趙慶豐立刻彎腰抓起一把雪,捏成球狀砸了回去。
趙鬆很機敏的躲開,雪球直接砸在他身後的許悠頭上。
「喵!」
【誰偷襲許爺!】
趙鬆回頭看見許悠拚命甩去腦袋上的雪,樂的哈哈大笑。
「花花,是爹砸的你,快去撲他!」
「喵嗚!」
「你這孩子,咋還能幫花花欺負你爹呢。」
風雪呼嘯,簡陋的院子內外,是歡聲笑語。
一家人,一家貓。
這個冬天很冷。
卻讓許悠感覺格外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