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莫要亂跑,這裡人多,再把你抓走燉了。」李翠招手喊著。
三花貓跑過來,兩腿一蹬,靈巧的跳上她的肩頭。
感覺肩膀猛地一沉,李翠不由轉頭道:「你好像又胖了。」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
「喵!」
【這叫長大,不叫胖!】
李翠伸手摸了摸三花貓柔順的毛髮,手感好的出奇。
這次來送鞋底,向來不怎麼出門的許悠,跟著一塊來了。
趙鬆還怕他走丟了,千叮嚀萬囑咐。
若非忙著給趙慶豐打下手做霜糖葫蘆,肯定也要跟來的。
許悠之所以來,純粹是在家裡待膩了,出來長長見識。
隻是烽火鎮並不繁華,滿街看到的都是窮苦老百姓。
偶爾幾家富戶出門,趾高氣昂的,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街道兩邊的店鋪,也多半是許多年前修建的,稱不上破破爛爛,也好不到哪去。
尤其這路麵,竟然連石板都不是,單純夯實的泥地。
許悠可是很愛乾淨的,更懶得走路,乾脆讓李翠扛著自己。
李翠不以為意,扛著許悠走了一段路,看到路邊有賣滷肉的。
猶豫了下,還是走過來買了些。
還單獨讓掌櫃的切點豬拱嘴,接過來遞到許悠嘴邊。
四十來歲的滷肉掌櫃杜老三,見她如此,便道:「你對這隻貓也太好了,可沒見幾家捨得餵貓吃這麼好。」
許悠張嘴咬下,慢吞吞的嚼著,充分品嘗滷肉的香味。
味道還不錯。
李翠摸了摸許悠的柔順毛髮,心底感覺舒服的很,笑著道:「它在我們家出生的,自然也算家裡的一份子,吃點好的沒啥。」
卻是忘了當初趙鬆給許悠餵了塊沾油腥的白麪饅頭,她都心疼老半天。
許悠吃完了肉,舔舔嘴巴,然後站起身來,爪子按在李翠腦袋上,向四處張望。
雖然還沒到一歲,但已經有好幾斤重,壓的李翠脖子都彎了。
可她沒有把許悠趕下來,反而抬起雙手虛扶著:「可別掉下來摔著你,咋這麼皮呢。」
等回到家,趙慶豐父子倆已經做好了霜糖葫蘆,正從鍋裡鏟進籮筐,等著拿去售賣。
「花花!」趙鬆快步跑過來。
隻分開一兩個時辰,他都想自家三花貓想的不行。
小白和小三聞到肉味,早已從貓窩竄出來,圍著李翠喵喵叫。
小白向來膽子很大,不像三妹還知道收斂,扒著李翠的褲子就要往上爬。
許悠從李翠肩膀跳下來,對著大哥喵嗚一聲。
小白頓時收了爪子,老老實實蹲在一旁。
「小霸王。」李翠笑著評價。
「買了滷肉和餅,今天吃頓好的!」
趙鬆也聞到了肉味,從娘親手裡接過滷肉看了看,饞的直流口水。
僅僅一頓滷肉,對這個家庭來說,已經是難得的美食。
過去許多年裡,哪怕逢年過節,都未必能吃上。
趙慶豐也有些眼饞的看了眼滷肉,並未像兒子那樣直接伸手去捏,而是道:「莫忘了芸娘她們幾個的工錢。」
李翠點頭,道:「等吃完飯就去給她們,忘不了。」
對這兩口子來說,欠人銀兩,比吃不上肉還要難受。
如此一頓飯吃完,一家三口都嘴唇油花花的。
連貓媽一家子,都跟著沾了葷腥。
飯後,李翠去給幾個繡娘結工錢,趙慶豐則用扁擔扛起籮筐,沿著佃戶區售賣。
到了晚上,纔算得以真正歇息。
數完這次賺回的銀兩,兩口子心滿意足的睡下。
到了夜半三更,許悠從趙鬆懷裡鑽出來,再從窗台縫隙跳下。
等待多時的貓媽,沖他叫了聲。
許悠卻沒有跟著回貓窩,而是喵了聲,轉身朝外麵跑去。
貓窩裡還在打鬧的小白和小三,立刻鑽了出來,就要跟去。
貓媽擋在前麵,用爪子將兩隻貓撥回去。
看著自家老二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下。
貓媽又喵了幾聲,聲調低沉,帶著幾分擔憂。
她不知道老二幹嘛去,可孩子長大了,總是要出門的。
許悠出了家門,便朝烽火鎮的方向跑去。
夜色下,他的毛髮在風中被緊緊壓在身上。
豎起的三角耳,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好在烽火鎮足夠窮,周圍隻有一條淮水,連像樣的山林都沒有,不至於有猛獸跑出來傷人。
至於路邊偶爾遇見的野狗,即便想追許悠也追不上。
沒多久,許悠便來到鎮上。
宋掌櫃的家,很容易找。
許悠跳進院子,順著窗戶縫隙鑽進屋裡。
屋子裡雖然黑,但許悠的視野裡,卻亮如白晝。
銀子的味道很特別,一路聞著,很容易就找到了。
隻是箱子上了鎖,許悠來迴轉悠半天,也沒辦法開啟。
轉過身子,看到木桌上的煤油燈,許悠又鑽出去,從柴房找到火摺子。
銜著回屋裡,撥開蓋子,對著吹幾口氣,火摺子裡麵便閃爍著微弱的火光。
隨後,他將煤油燈盞打翻在桌子上,再將火摺子推過去。
火焰升騰,許悠看著整張桌子燒起來,這才從窗戶縫隙離開。
片刻後,睡在臥房裡的宋掌櫃夫婦,被濃煙燻醒。
咳嗽著跑出來,卻見庫房裡燒的火光沖天,頓時大驚失色。
「走水了!快,快救火!」宋掌櫃大叫著,慌慌張張跑去拿水桶。
宋夫人卻是又怕又氣,呆若木雞。
僅憑宋掌櫃一人,如何救的了這場火。
等他反應過來,跑出去呼喚左鄰右舍。
一群人跟著來幫忙,隻見庫房已經燒穿了。
宋夫人氣的坐在地上直蹬腿,哭的眼淚鼻涕一大把。
庫房裡不僅有銀子,還有許多綾羅綢緞之類的。
這一燒,損失何止百兩。
宋夫人本就是個小肚雞腸的性子,吃了這麼大的虧,竟當場氣的兩眼一翻,昏厥過去。
宋掌櫃還算好些,可臉色也難看的很。
一張老臉也不知被氣的,還是被濃煙燻的,烏黑一片。
他不知道怎麼失火的,隻知道這次虧慘了。
院外數十米外,許悠蹲在老槐樹的樹杈上,隨著風搖擺,上下晃蕩。
看著眾人合力,逐漸將火勢壓下,許悠這才跳下樹。
轉頭衝著宋掌櫃家喵了聲。
【今個兒就算小小教訓,再坑我家的老實人,看許爺不整死你!】
此時人中都要被掐碎的宋夫人,終於緩緩醒轉過來。
隻是一睜眼,看到燒塌的庫房,宋夫人兩眼發直。
片刻後,院子裡傳出她歇斯底裡的哭嚎聲。
「我的綢緞啊!我的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