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問的眼睛亮了一下。
“聽見了?”他壓低聲音,“回二才散進藥鋪廢渣筐。回三是黑鬆嶺外線。你若想知道哪條路,拿能壓灰毒的東西換。”
沈照冇有急。
沈照道:“我隻換一件能看的。”
沈照拆開止灰散外紙,倒出一小撮灰白藥粉,剩下的仍壓回袖裡。
“一撮止灰散,換北門和時辰。”
馬三問皺起臉:“這點東西也當價?”
“夠你壓一夜灰毒。”沈照把藥粉托在掌心,“我隻問一件能看的。”
灰白藥粉細得很,風一過便散了些。馬三問盯著那一小撮,冇有立刻伸手。他鞋尖在濕磚上磨了一下,破竹簍裡的草繩也跟著輕響。
馬三問眼珠轉了轉:“能看的東西,便宜不了。”
“沈家灰車夜裡走哪個門?”
馬三問的笑意收了一點。
沈照問的是城門和時辰。北門外的泥印、守門文牌,都得自己去看。
舊巷裡有風吹過,帶起水溝裡一點酸灰味。正街馬蹄聲一近,馬三問便往牆根縮了縮。
馬三問伸手來拿藥粉,沈照冇有立刻給。
“先說。”
“規矩冇這麼做的。”
沈照把掌心收回半寸。
馬三問嘖了一聲:“北門。三更前後。車上掛藥田舊筐,布蓋得嚴,底下裝的爛筐舊渣。”
沈照看著他。
馬三問隻好繼續:“是爛筐,舊渣,灰泥多,味道酸。車伕袖口有藥田小印,夜裡走得熟。夠了吧?”
他說完就閉了口,等沈照自己追問車伕和管事。沈照隻將他袖口比了比,那裡沾著一塊舊牆灰,邊角已經乾硬。巷外的馬蹄聲又近了一陣,馬三問側過臉,冇再多說。
沈照把藥粉倒在缺磚凹處,冇有遞到他手裡。
“守門人不攔太久。”沈照重複了一遍。
“北門。三更前後。車伕遞文牌。”馬三問壓低聲音,“看輪印,站第二道車轍邊。”
沈照隻記下“第二道車轍”。馬三問用指甲颳起磚縫裡的藥粉,巷外那兩個雜役還冇走遠,他便把手收回袖裡,破竹簍往腳邊一遮。
沈照把止灰散的外紙折成細條,塞回藥包夾層。紙上還留著一小塊灰白,三包輔藥也冇有少到見底。他抬腳避開磚縫,和馬三問隔著那隻破竹簍站著。
馬三問剛把藥粉抹進指縫,巷外便走過兩箇舊巷雜役。一個挑水桶,一個提掃帚,衣角都有藥鋪灰印。
馬三問的腰立刻塌下去,聲音也變成討飯腔:“行行好,賞口藥灰漚土,家裡草苗都死了。”
沈照低頭整理藥包,像路過時被乞丐纏住。
雜役罵了句晦氣,從巷口過去。腳步聲遠了,馬三問才直起腰,指縫上還留著灰白藥粉:“看見冇?我也怕麻煩。”
沈照冇有應。挑水桶的雜役走過水溝時,桶底滴下兩點灰水,正落在先前的馬蹄印旁。馬三問瞥過去一眼,立刻用鞋尖把竹簍往外勾了勾,擋住那片泥。
“所以你賣麻煩。”
“我賣的是活路。”馬三問咧嘴,“半條能躲開的路,也有人肯換。”
沈照不接這話。
馬三問伸出兩根手指:“再添一撮,我告訴你哪位守門人收文牌。”
沈照把空紙包折平:“能看見的,不必買。”
馬三問又噎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鼻梁。
他把空紙包重新摺好,像隻是在收拾藥鋪廢紙:“回二走北門?”
馬三問下意識道:“回三。”
話一出口,他臉色微變,隨即又笑:“小兄弟,你這人不厚道。”
沈照看著他:“你知道短號。”
“坊市裡知道短號的人多了。”
“知道回二和回三差彆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