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女的戰爭 第49章 思變（三）

謝祖德屬實有些多慮了，對於以鴻譽生豬養殖場抵債一事，蔣亞楠從頭到尾冇有提出任何異議。

或許是因為敖安妮疏忽在先她有所理虧，或許是因為霍普一役顧知意多少證明瞭自己的實力，抑或許是因為抵債一事，本就在顧知意董事長職權的審批範圍內，即便是蔣亞楠出麵反對，也是徒勞。

但不管怎麼說，蔣亞楠的配合，到底還是為顧知意省去了許多麻煩，也省得她像謝祖德計劃的那樣，把白宵寧搬出來壓她。

自從那日在阿爾法遭遇白宵寧的“背叛”後，每當想起白宵寧這個人，顧知意總覺得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她的心裡，便不願再輕易將白宵寧裹挾進顧氏集團的決策裡來，雖然她知道阿爾法的影響對於顧氏集團大部分人來說是一劑猛藥，但她已經開始明白，大家終歸不是站在同一立場上的人。

豬場的轉讓協議簽署得很順利，期間白宵寧也並冇有打電話問起過此事，顧知意相信他一定知道，但他不問，顧知意也選擇不主動說起。

三日後，顧知意按照約定，邀李默前往豬場視察。

謝淩飛難得冇有同行，顧知意出發前問過他要不要一起，但一向積極的謝淩飛這次卻打了退堂鼓。

“阿意，眼下霍普的協議剛簽，還有許多事情我得幫你盯著，實在是……走不開。”

顧知意知道他嫌棄豬場醃臢，也不強人所難，原本邀他同往也是為了讓謝祖德放心，他不願去，自己倒樂得清淨。

一大早，莫陽開車載著顧知意去研究所接上李默，便直奔豬場而去，車子駛出市區，高樓變成廠房，又變成農田。一個多小時後，在一片灰撲撲的村落儘頭，顧知意終於看見了鴻譽生豬養殖場的招牌。

場長姓周，五十來歲，黑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大褂。他已早早地等在辦公區門口，看見顧知意和李默，連忙搓搓手迎了上來。

“小顧總，李教授，歡迎，歡迎啊。”

其實顧知意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在協議簽署前，她已經自己來看過兩次了。

周場長是個不善言辭的人，但是個識相的人，對於這間豬場已經換了新主人，他適應得很快。

考慮到顧氏集團冇有養殖業務，顧知意特意留下了周場長和兩個飼養員，以維持豬場的正常運轉。

其實這間豬場並冇有謝淩飛想象中的那般不堪，這是一間具備一定現代化程度的小型豬場，共有3棟標準化的現代豬舍，配備了自動化料線、自動飲水係統以及簡單的環控係統。

這倒冇什麼，最讓人驚喜的地方，就是這間豬場幾乎所有的設備都是從顧氏集團采購的，用的是同一套設備通訊協議，之後想要升級改造，也算是得心應手，無需再額外加裝物聯網采集網關了。

對此，李默肉眼可見地滿意。

這陣子他為找尋一家合適的豬場，前前後後也跑了不少地方，按理來說這些事情本不該由他來操心，但由於遲遲冇有選到合適的豬場作為試點，在係統研發之餘，李默也不得不對此時時刻刻上著心。

如今碰到像鴻譽這樣各方麵都合適的，李默自然喜不自勝。

“小顧總，不瞞你說，我們團隊研發智慧養殖係統已有三年，現在已經基本成熟，隻是還未進入實測階段，我看你這間豬場倒是不錯，不論是規模還是配置，都很符合我們的需求。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與我們合作，作為試點？你放心，我們會儘量‘低侵擾’，不會影響豬場的正常生產節律的。”

李默是個直腸子，冇有什麼彎彎繞繞，有什麼便都擺在檯麵上明說，跟那些愛打啞謎的人精相處慣了，與李默這樣的人聊天，倒是讓顧知意覺得格外輕鬆。

但正是因為李默是個簡單的人，顧知意才更要把她的算盤打在明麵上給李默看。

“李教授，你看得上我的豬場，是我的榮幸，我也很願意為你的研究貢獻一份力量。經過霍普這次的事情，我也認識到了，顧氏集團還守著以前的老業務，是冇有出路的，隻有往高階製造轉型，纔能有機會搏出一片新天地來。而你和你的項目，也需要一個合適的企業托底，來實現係統的長期迭代優化。我們，可不該隻是簡單的項目合作，而該是一種，更長遠、更穩固的合作關係。”

顧知意說這話的時候，倆人已經參觀完了豬場的最後一塊區域，周場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悄走遠了些，將空間留給二人。

李默雖然簡單，但畢竟聰明，顧知意的話，他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味。

“你是說，想和我合夥？”李默像是聽到什麼天方夜譚，“你彆忘了，我現在還是在高校掛職的教授，可不是什麼創業者。”

“冇錯李教授，我知道你是技術專家，不是生意人，你的初衷，不是衝著錢。”顧知意回過頭盯著李默的眼睛，認真地說，“但是，請你好好想想，你是希望隻是借用豬場幾個月，跑跑數據發**文，還是希望你的心血，能夠真正落地，實現量產呢？”

李默冇有說話，顧知意知道他聽進去了自己的話。

邀李默一同來豬場視察前，顧知意不僅提前摸清了豬場的情況，自然也打聽清楚了李默這個人。

李默，今年38歲，陳玥院士團隊核心成員，副研究員，正高排隊中，排了已有五年。雖說李默一直是陳玥院士的得力助手，但其實李默想做的東西，一直與團隊的主攻方向並不一致。

自從升了院士後，陳玥將團隊的主攻方向，也漸漸集中在了行業標準、政策建議上，他的項目大多是國家級、高官重點課題，需要的是學術影響力。

而李默真正想做的，是些看得見摸得著，能夠真正應用到企業的東西，這些東西在學術評價體係裡分量不夠，發不了頂刊，評不了職稱，甚至也無法占用團隊太多的資源和時間。

因此李默雖有能力，卻一直在副研究員的位置上磋磨，也是今年遇到了幾個誌同道合的學生，研究進展飛速，竟是不知不覺中走到了可以實測的這一步。

李默不想辜負那幾雙滿懷希冀的眼睛，但他是農村家庭出身，父母供他讀書已經很不容易，實在冇有餘力供他追尋這奢侈的夢想。於是他想著，隻要能找到一間豬場作為試點，讓他們看看自己的心血，並不是紙上空談，哪怕這場夢到此為止，那也是好的。

再多的，他也不曾奢望。

可是，如今顧知意又重新將他的夢想點燃，讓李默實在不能當作無事發生。

“我不懂你們生意場上的事，但我先說好，我冇有錢。”李默目光炯炯，顧知意知道他已經動心。

“這個好說。”顧知意莞爾，“隻要你點頭，錢我出，你技術入股就好。李教授，我們都該換個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