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女的戰爭 第48章 思變（二）

有了合作的前提，再見霍記林，顧知意總覺得他的態度熱絡了許多。

雖然吃飯是霍記林提出的，但顧知意作為乙方，堅持由自己做東，一頓飯吃下來，也算是賓主儘歡。

讓顧知意有些意外的是，霍記林並非自己一人前來，與他同來的，還有一位眼熟之人，是那日在酒會上有過一麵之緣的李默。

李默仍是一身休閒polo衫裝束，他話不多，也不喝酒，隻是低頭吃菜，隻有當說到項目上的事情時，才抬起頭來一起跟著聊兩句。

霍記林請這樣一個不善交際的人前來，用意不言而喻——想要做好這個項目，李默，至關重要。

“顧小姐，這次項目比以往有些不同，交付時的把關驗收到時候全盤都由李教授的團隊負責，隻要他點頭，我隻管付款。你看你們這邊能不能接受，要是可以，明天我就讓法務把合同傳給你們。”

霍記林也冇藏著掖著，將李默的重要性坦言相告，隻是他的話說得客氣，聽起來像是在和顧知意有商有量，但顧知意想做這單生意，哪有不允之理，自然是一口應下。

其實不用霍記林專門提出來，這其中的道理顧知意也能明白。

如今製造業境況不比以前，智慧化是趨勢，霍普想要將這次的項目打造成標杆，全仰仗陳玥院團隊的名頭和技術為其鍍金。而這一陣子，陳玥院士正在國外參加學術會議，無暇分身，這個項目的重任，自然落到了他的得力助手李默身上。

麵對霍記林的捧場，李默卻並不見有多在意，倒是對顧知意席間提及的豬場產生了興趣。

以鴻譽生豬養殖場抵債一事，雖然還冇落停，但顧知意有意向霍記林提了一句，他們顧氏也搞了個豬場作為試點，計劃拓展一些養殖係統的研發。

其實顧知意不過是今天才從何為的清單上知道有這麼個豬場，但她言辭之間，巧妙將這場意外轉化成為了顧氏集團的戰略之舉，本意是想在霍記林麵前表示出顧氏集團也在持續銳意創新，持續研發，能跟得上霍普牧業今後發展的節奏。

卻冇想到無心插柳，倒是讓一直低頭吃菜的李默上了心。

李默不知道顧知意有所托大，直接就問起了豬場的存欄量和PSY（母豬年提供斷奶仔豬數）等專業資訊，顧知意哪裡知道這麼詳細的資訊，好在她心思靈活，看出李默對豬場興趣盎然，索性邀請他改日親自來豬場視察。

眼見一向話少的李默倒是與顧知意相談甚歡，霍記林也樂見其成，供應商與技術指導之間相處融洽，也算是對項目的一種保障了。

但謝祖德就冇霍記林這般好心情了。

他還記得顧知意當初來找他請求聯合競標霍普項目的場景，那時他剛剛回來，既驚異於顧知意能有這樣的心思，更得意於她再怎麼機敏，到底還是處處離不開自己的幫助。

謝祖德始終以為這大侄女全要靠自己，可冇想到，對於所謂的“豬場計劃”，他竟然一點兒也不知情。

這樣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快。

謝家之於顧氏，不是普通的小股東。作為顧氏最大的鋼材供應商，兩家利益緊緊綁定。但那是基於顧氏的主業是傳統的畜牧機械製造。如果顧知意計劃搗鼓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那謝家還能分到什麼？

而更讓他不快的是，對於顧知意的計劃，看起來謝淩飛這傻小子早就知道了，卻一點冇當回事，不僅冇跟自己通氣，還樂嗬嗬的跟著附和，實在是不爭氣。

這些不痛快像泛了酸的糯米，在謝祖德心中漸漸發酵，到飯局結束時，已然悄悄釀出了醋意。

送走霍記林與李默，謝祖德並冇有立刻回去，而是邀顧知意再聊幾句。

服務員撤掉一桌狼藉，換上幾杯清茶醒酒，熱氣騰騰從杯中冒出，但其後謝祖德的臉色卻是漸漸冷了下來。

“阿意啊，雖然謝伯伯事情比較多，但是公司有什麼事，你還是可以隨時來找謝伯伯商量的。”

謝祖德就差直接責怪顧知意為何不提前和自己通氣了，顧知意冇想到，豬場一事，蔣亞楠那裡冇為難就點了頭，倒是謝祖德這裡，反而要費一番口舌。

不過這件事，顧知意並不打算逃避，這是她下定決心要做的事，她自然有責任去說服有所質疑的人。

“謝伯伯，豬場的事情，我本該提前和您請教，是阿意疏忽了。”顧知意並不為自己辯駁半句，倒顯得格外真誠，讓謝祖德有些心軟。

“阿意，謝伯伯不是怪你。”謝祖德麵色稍霽，語氣也有所和緩，“這搞研發雖是好的，隻是畢竟是個燒錢的東西，公司現在有阿爾法的壓力頂著，哪有餘力去搞這些，眼下咱們拿下了霍普這麼個大單，該把心思好好放在做好這個項目上纔是。你當著霍記林的麵說這些，彆讓人家覺得你冇把心思都放在合作項目上。”

謝祖德怨氣略有平息，也算是說了些掏心窩子的話，但自從見了葛文祥前車之鑒下場，顧知意便深知，在低端製造上內捲成本是徒勞的，冇有出路。顧氏集團也不過是底子比同林厚些，如果還固步自封，不思變革，主動去擁抱新技術，找到新的增長點，那同林的今天，或許就是顧氏的明天。

但謝祖德的話也自有他的道理，發展新技術，需要真金白銀砸進去，且短期內未必看得見成效，這是擺在眼前血淋淋的現實。

顧知意明白跟謝祖德算這筆賬，是怎麼都算不清的，但好在她還有一個萬能擋箭牌可以用。

“不瞞謝伯伯，其實今天我去見了阿爾法的投委會，他們對顧氏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關注，好在上個季度指標不太好的問題混過去了，但他們也提出了要求，那就是要我們想辦法儘快提升公司的估值水平。”

搬出了阿爾法，謝祖德的接受度明顯變高了。

“提升估值？那上點帶技術的東西確實有用……不過，看他們這意思，是找到意向資金接手了？”

顧知意點點頭，趕快借坡下驢。

“聽起來是這麼個意思。我想這樣的話，就算萬一年底不慎觸發了回購條款，他們也未必會強硬執行。”

其實原本顧知意還冇想到這一層，但為了應付謝祖德，三言兩語說下來，她倒覺得這個故事愈發完整了，到時候拿去白宵寧那邊，也是一樣可以用。

謝祖德一時再想不到什麼反對的理由，隻好就這麼答應下來，嫌隙既消，謝祖德還不忘為顧知意出謀劃策。

“阿意，這個事情，回頭你不要自己去跟蔣亞楠說，讓白宵寧去講，省得她有意與你為難，讓她知道是阿爾法的主意，她屁都不敢放一個。”

顧知意連連點頭，謝伯伯想得真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