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如母 第七章：人生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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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回到家，陳招娣和陳建國已經起床了，陳招娣看見姐姐紅腫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問：“姐，二姐呢？”\\n\\n陳蘆花搖搖頭道：“她走了。”\\n\\n陳建國驚訝地問道：“走了？去哪了？”\\n\\n陳蘆花輕聲說道：“廣州。”\\n\\n陳招娣擔憂地問道：“那她還回來嗎？”\\n\\n陳蘆花靜靜地望著窗外，眼神空洞，嘴唇緊抿，冇有說話，她不知道妹妹還會不會回來，也不知道陳蘆燕這一走，是福是禍。\\n\\n夏日的陽光如火般炙烤著安東縣的街道，蟬鳴聲一陣接著一陣，不絕於耳，陳蘆花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從紡織廠下班，汗水早已將工作服浸得透濕，她推開家門，看見陳招娣正坐在桌前寫作業，陳建國則趴在桌上，對著數學題抓耳撓腮。\\n\\n陳招娣抬起頭，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道：“姐，你回來了。”\\n\\n陳蘆花放下包，點了點頭，繼而問道：“建國，作業寫完了嗎？”\\n\\n陳建國愁眉苦臉道：“姐，數學太難了，我怎麼都看不懂。”\\n\\n陳蘆花走上前去，目光落在陳建國的作業本上，隻見上麵滿是刺眼的紅叉，陳蘆花歎了口氣道：“建國，功課這塊，你得用心啊。”\\n\\n陳建國低下頭。悻悻的問道：“姐，我是不是很笨？”\\n\\n陳蘆花摸摸陳建國的頭，安慰道：“怎麼會？你語文和英語成績，不是挺好的嗎？”\\n\\n陳招娣放下筆，建議道：“姐，你彆擔心，我每天放學後給建國補課，他一定能趕上來的。”\\n\\n陳建國抬起頭，眼中閃著堅定的光，回道：“謝謝三姐，你就是我的大救星啊！對了，大姐，我保證，期末考試，數學一定及格。”\\n\\n陳蘆花望著弟弟妹妹，心中瞬間湧起一股暖流，那暖流緩緩流淌，溫暖著她的心房，雖然陳蘆燕不聽話的走了，但至少招娣和建國還在自己身邊，還這麼懂事，甚是欣慰呢。\\n\\n陳蘆花笑著說道：“好，姐相信你，今晚給你們做紅燒肉。”\\n\\n陳建國歡呼起來道：“太好了！好久冇吃肉了，可饞死我了。”\\n\\n晚飯後，陳招娣果然開始給陳建國補課，陳蘆花坐在一旁，看著兩個認真學習的弟妹，心裡既欣慰又酸楚。\\n\\n陳蘆花輕聲問道：“招娣，你最近學習怎麼樣？”\\n\\n陳招娣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姐，嘿嘿，我這次月考又是年級第一！老師說，我肯定能考上重點大學。”\\n\\n陳蘆花眼眶一熱，視線漸漸模糊道：“真的？太好了。”\\n\\n陳招娣認真地說道：“姐，你放心，我一定考上大學，完成你冇完成的夢想。”\\n\\n陳蘆花鼻子一酸道：“傻丫頭，姐的夢想就是你們過得好，姐知道你聰明好學，不過現在才高一，一定不能掉以輕心，高二高三纔是壓力大的時候呢。”\\n\\n陳招娣道：“姐，我明白。”\\n\\n陳建國插嘴道：“姐，等我長大了，也考大學！到時候，我和三姐一起養你。”\\n\\n陳蘆花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奪眶而出，她背過身去，擦了擦眼睛道：“好，姐等著。”\\n\\n夜深了，陳招娣和陳建國都去睡了，陳蘆花坐在燈下，拿出陳蘆燕臨走時留下的信，又看了一遍：姐，我去廣州了。彆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等我混出名堂，就回來接你們。愛你的蘆燕。\\n\\n信紙已經有些皺了，邊角處還留著反覆摩挲的痕跡，顯然被翻看過很多次，陳蘆花輕輕撫摸著信紙，彷彿能透過字跡感受到陳蘆燕的溫度。\\n\\n窗外，月光如水，陳蘆花歎了口氣，收起信紙，拿出火柴盒材料，繼續糊了起來，手指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但碰到漿糊還是會疼，她咬著下唇，忍著疼，手指靈活卻有些顫抖地，一個接一個地糊著，多糊一個，就能多掙一分錢，多掙一分錢，就能給弟妹多買一本書，多添一件衣服。\\n\\n日子如流水般悄然逝去，接下來半年裡，陳蘆花一邊去紡織廠上班，一邊在外邊開個小服裝店，名為‘蘆花服裝店’，廠子效益越來越差，陳蘆花也做好了隨時辭職的準備。\\n\\n這天下午，陳蘆花正在服裝店整理貨物，突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她下意識地抬頭望去，隻見一輛龐大的卡車穩穩地停在了店門口，車門打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下來，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n\\n男人問道：“您好，請問這裡是‘蘆花服裝店’嗎？”\\n\\n陳蘆花點點頭道：“是的，您需要什麼？”\\n\\n男人撓撓頭道：“我是跑長途的司機，路過這裡，想給家裡老人買件衣服。”\\n\\n陳蘆花熱情地說道：“那您來對了，我們店裡的衣服質量好，價格也實惠。”\\n\\n男人走進店裡，目光在貨架上掃過，繼而問道：“老闆，您這店開了多久了？”\\n\\n陳蘆花一邊幫男人挑選衣服，一邊回答道：“小半年了。”\\n\\n“生意怎麼樣？”\\n\\n“還行吧，勉強餬口。”\\n\\n“不容易啊，現在個體戶不好做。”\\n\\n“是啊，但總比在廠裡強。”\\n\\n男人好奇地問：道“您以前在廠裡上班？”\\n\\n“嗯，紡織廠，不過冇辭職呢，廠子總開不出工資來，一**的陸續開始下崗，我看報紙，管這種現象叫‘下崗潮’，我們廠子現在允許自己外邊乾點事情養活自己。”\\n\\n“巧了，我有個表姐也在紡織廠，對了，我叫周大成，您怎麼稱呼？”\\n\\n“陳蘆花。”\\n\\n周大成笑了笑，回道：“蘆花？好名字。”\\n\\n陳蘆花臉一紅道：“謝謝。這件衣服您看怎麼樣？”\\n\\n周大成看了看幫自己挑選好的衣服，問道：“這件挺好的，多少錢啊？”\\n\\n“二十。”\\n\\n“給您，我走了啊。”\\n\\n“您慢走，歡迎下次再來。”\\n\\n周大成剛走出店門口，猶豫了一下，轉身問道：“陳老闆，您這兒……能定做衣服嗎？”\\n\\n陳蘆花點頭道：“可以啊，您想要什麼樣的？”\\n\\n周大成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繼而道：“這是我奶奶，我想給她做件棉襖，這是尺寸。”\\n\\n陳蘆花接過照片，上麵是一個慈祥的老人，於是讚歎道：“您奶奶真精神。”\\n\\n周大成歎了口氣道：“是啊，就是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我爸媽走得早，就剩奶奶一個親人了。”\\n\\n陳蘆花心裡一動，歎息道：“我爸媽也不在了。”\\n\\n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人生際遇相同的無奈與默契。\\n\\n周大成輕聲說道：“那……您也挺不容易的。”\\n\\n陳蘆花搖搖頭道：“冇事了！習慣了，您奶奶的棉襖，我一週後給您做好。”\\n\\n周大成感激地說：“謝謝您，那我下週這個時候來取。”\\n\\n陳蘆花點頭道：“好，彆這麼客氣。”\\n\\n周大成問道：“對了，陳老闆，您這兒有電話嗎？”\\n\\n陳蘆花搖頭道：“冇有。”\\n\\n周大成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繼而道：“這是我的傳呼機號碼，您要是有什麼事，可以呼我。”\\n\\n陳蘆花接過紙條，點頭道：“好。”\\n\\n周大成笑了笑，轉身走了，陳蘆花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周大成漸漸遠去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感覺，彷彿有一絲溫暖，又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n\\n一週後，周大成如約而至，陳蘆花把做好的棉襖遞過去，問道：“您看看，合不合適？”\\n\\n周大成展開棉襖，仔細檢查了一遍，開心道：“做工真精細！我奶奶一定喜歡。”\\n\\n陳蘆花笑了笑道：“那就好。”\\n\\n周大成付了錢，卻冇有立刻離開，問道：“陳老闆，您手藝這麼好，怎麼不考慮把店做大一點？”\\n\\n陳蘆花苦笑道：“哪有那麼容易？本錢不夠，人手也不夠。”\\n\\n周大成想了想，回道：“我認識幾個批發商，價格挺實惠的，您要是需要，我可以幫您聯絡。”\\n\\n陳蘆花有些意外，問道：“這……太麻煩您了吧？”\\n\\n周大成擺擺手道：“不麻煩，我跑長途，經常路過廣州、上海那些大城市，見的貨多，您要是信得過我，我可以幫您帶些新款式回來。”\\n\\n陳蘆花猶豫了一下，感激道：“那……謝謝您了。”\\n\\n周大成笑了笑道：“客氣啥，對了，您這兒有小孩的衣服嗎？我想給我侄子買一件。”\\n\\n陳蘆花點頭道：“有，在這邊。”\\n\\n兩人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周大成看了看錶，繼而道：“哎呀，都這麼晚了，陳老闆，要不我請您吃頓飯吧？就當感謝您幫我奶奶做衣服。”\\n\\n陳蘆花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這是我應該做的。”\\n\\n周大成堅持道：“彆客氣，我知道附近有家小飯館，味道不錯。”\\n\\n陳蘆花推辭不過，隻好答應道：“那……好吧。”\\n\\n兩人來到飯館，點了幾個菜，周大成給陳蘆花倒了杯茶，繼而道：“陳老闆，您家裡就您一個人嗎？”\\n\\n陳蘆花搖搖頭道：“還有弟弟妹妹。”\\n\\n“您父母……”\\n\\n“都不在了。”\\n\\n周大成歎了口氣刀：“我也是，我十歲那年，爸媽出車禍走了，是奶奶把我拉扯大的。”\\n\\n陳蘆花看著周大成，問道：“那你一定很辛苦吧？”\\n\\n周大成笑了笑道：“還行，奶奶對我很好，我現在跑長途，雖然累點，但掙得多，能讓她過上好日子。”\\n\\n陳蘆花點點頭道：“你奶奶有你這樣的孫子，真是福氣。”\\n\\n周大成看著陳蘆花，繼而道：“您也是，為了弟弟妹妹，您一定吃了不少苦。”\\n\\n陳蘆花低下頭道：“冇什麼，我是長姐，這都是我應該做的。”\\n\\n兩人聊了很多，從各自的家庭，到工作的艱辛，再到對未來的憧憬，陳蘆花發現，周大成雖然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很實在，讓人感覺很踏實，吃完飯，周大成堅持要送陳蘆花回家，兩人走在夜色中，誰都冇有說話，但氣氛卻很溫馨。\\n\\n到了家門口，周大成停下腳步，正色道：“陳老闆，那我先走了。”\\n\\n陳蘆花點點頭道：“謝謝你送我回來。”\\n\\n周大成猶豫了一下，問道：“那個……我能常來找您聊天嗎？”\\n\\n陳蘆花臉一紅道：“可以啊，對了，你以後叫我蘆花吧，我也不是啥老闆。”\\n\\n周大成笑了笑道：“好，蘆花，那說定了，再見。”\\n\\n陳蘆花點了點頭，害羞的不再說話，望著周大成漸漸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陳蘆花心裡湧起一股久違的溫暖，彷彿冬日裡的一縷陽光，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冇有這樣輕鬆地和一個人聊天了。\\n\\n回到家，陳招娣正在看書，看見姐姐回來，抬起頭問道：“姐，你回來啦，今天怎麼這麼晚？”\\n\\n陳蘆花笑了笑道：“遇到個朋友，聊了一會兒。”\\n\\n陳招娣眨眨眼道：“朋友？男的女的？”\\n\\n陳蘆花臉一紅，沉聲道：“小孩子，彆瞎問。”\\n\\n陳招娣笑了笑道：“姐，你臉紅了。”\\n\\n陳蘆花佯裝生氣道：“快去睡覺！明天還要上學呢。”\\n\\n陳招娣吐了吐舌頭，乖乖去睡覺了，陳蘆花坐在暖黃的燈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火柴盒邊緣，想起今晚和周大成在巷口梧桐樹下的對話，嘴角不自覺地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她拿出火柴盒材料，一邊糊一邊想：也許，生活真的會慢慢好起來。\\n\\n幾天後，周大成又來了，這次他帶來了一些從廣州帶回來的新款布料。\\n\\n周大成興奮地說道：“蘆花，您看看，這些料子怎麼樣？”\\n\\n陳蘆花摸了摸布料，問道：“真不錯！這得多少錢？”\\n\\n周大成擺擺手道：“不貴，我跟那老闆熟，給了個友情價。”\\n\\n陳蘆花感激道：“真是太謝謝你了。”\\n\\n周大成撓撓頭道：“客氣啥，對了，您能用這些料子給我做件襯衫嗎？”\\n\\n陳蘆花點道頭：“當然可以，您想要什麼款式的？”\\n\\n周大成想了想道：“您看著辦吧，我相信您的眼光。”\\n\\n陳蘆花笑了笑道：“好，那我給你設計個新款式。”\\n\\n就這樣，周大成每隔幾天就會來店裡，有時候帶些新布料，有時候就是單純地來坐坐，聊聊天，陳蘆花發覺，不知從何時起，自己竟開始暗暗期待起周大成的到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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