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如母 第六章：登門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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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陳蘆花懷揣著那沉甸甸的菸酒點心，腳步似灌了鉛般，比來時愈發沉重，暮色如墨，緩緩暈染開來，巷子裡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那昏黃的光暈，將她的影子拉得悠長而孤寂，推開劉波家那扇朱漆大門時，陳蘆花手心已攥出了汗，客廳裡煙霧繚繞，劉波蹺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旁邊幾個跟班模樣的人正吆五喝六地打牌，見陳蘆花進來，劉波斜睨著她手裡的東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n\\n陳蘆花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將東西輕輕放在茶幾上，聲音儘量平穩卻仍帶著一絲顫抖道：“劉哥，今天的事，是我們蘆燕不懂事，我代她給您賠不是了。”\\n\\n劉波嘴角一撇，發出一聲嗤笑，輕輕彈了彈菸灰，慢悠悠地道：“賠不是？陳蘆花，你這禮，是不是太輕了點兒？”\\n\\n陳蘆花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帶著一絲哀求道：“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您高抬貴手，放過蘆燕。”\\n\\n旁邊一個跟班歪著頭，嘴角掛著一絲嘲諷，陰陽怪氣地道：“放過？我們波哥挨的打，就這麼輕飄飄地算了？”\\n\\n陳蘆花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猶如熟透的番茄，她緊緊咬著嘴唇，強壓著心中的怒火道：“金老師那邊，我已經狠狠教訓過了，他也知道錯了。”\\n\\n劉波猛地站起身，邁著大步走到陳蘆花麵前，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斜睨著陳蘆花，繼而道：“我說陳蘆花，不是我不給你麵子，隻是你妹妹，實在太不懂規矩了。”\\n\\n劉波的目光在陳蘆花身上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n\\n陳蘆花隻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感如潮水般湧來，可她還是死死咬著牙道：“您開個價，隻要我能辦到的，一定滿足您。””\\n\\n劉波摩挲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價？我不要錢，隻要你妹妹……今晚能留下來陪我喝幾杯，這事兒，就一筆勾銷。”\\n\\n陳蘆花的臉色瞬間煞白，她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聲音雖顫抖卻透著決絕道：“劉波！你休想。”\\n\\n劉波臉色一沉，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陳蘆花的手腕，嗬斥道：“陳蘆花，彆給臉不要臉。”\\n\\n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推開，金天瑞拄著柺杖站在門口，臉色鐵青：“劉波！你放開她。”\\n\\n劉波愣了一下，隨即鬆開手，冷笑道：“你這是來英雄救美？”\\n\\n金天瑞走到陳蘆花身邊，將其護在身後，沉聲道：“劉波，你要是再敢胡來，我就去派出所告你。”\\n\\n劉波嗤笑道：“告我？你有證據嗎？”\\n\\n金天瑞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錄音筆，按下播放鍵，裡麵清晰地傳出劉波剛纔的話語，劉波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冇想到金天瑞會來這一手。\\n\\n金天瑞冷冷地盯著劉波，聲音低沉而有力：“劉波，這是在外國留學的朋友送的錄音，你家境好，見過世麵，應該知道這東西的能力，你要是不想身敗名裂，就放我們走，並且保證以後不再騷擾蘆燕。”\\n\\n劉波死死地盯著金天瑞，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最終還是不甘心地哼了一聲道：“算你們狠。”\\n\\n陳蘆花和金天瑞趁機快步走出了劉家，回到家，陳蘆燕已經打開了房門，正坐在沙發上等著他們，看到陳蘆花平安回來，她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撲進陳蘆花懷裡哭道：“姐。”\\n\\n陳蘆花抱著妹妹，拍著她的背，聲音哽咽道：“蘆燕，冇事了，都冇事了。”\\n\\n金天瑞看著姐妹倆，歎了口氣道：“蘆花，蘆燕，以後你們要小心點，劉波不會善罷甘休的。”\\n\\n陳蘆花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道：“金老師，謝謝你，以後，我們不會再讓他欺負了。”\\n\\n陳蘆燕抬起頭，看著陳蘆花，眼中充滿了愧疚道：“姐，對不起，我以前錯怪你了。”\\n\\n陳蘆花擦了擦妹妹的眼淚，柔聲道：“傻丫頭，我們是姐妹，說什麼對不起。”\\n\\n金天瑞看著這溫馨的一幕，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件事，終於算是解決了，雖然過程充滿了波折，但最終，姐妹倆的心重新靠在了一起，而劉波，也暫時不敢再找她們的麻煩了。\\n\\n時間一晃又過去了好幾年，陳蘆花的弟弟妹妹們陸續的長大成人，時間來到1995年的春天。\\n\\n1995年的春天彷彿被誰輕輕推了一把，來得格外早，安東縣的大街小巷，到處張貼著“改革開放”、“市場經濟”的標語，年輕人開始穿起了牛仔褲，燙起了捲髮，縣城裡偶爾還能看見幾個穿西裝的老闆，陳蘆花已經習慣了紡織廠的工作，三班倒的日子雖然辛苦，但至少能養活弟妹，陳蘆燕也在廠裡上班，隻是性子越來越野，經常往外跑。\\n\\n這天傍晚，陳蘆花下班回家，看見陳蘆燕正對著鏡子試穿一條嶄新的連衣裙。\\n\\n陳蘆花問道：“哪來的新裙子？”\\n\\n陳蘆燕轉了個圈，開心的回問道：“大姐，你就說好不好看吧？”\\n\\n陳蘆花皺眉，繼續堅持問道：“你先回答我！我問你哪來的？”\\n\\n陳蘆燕撇撇嘴道：“買的唄。”\\n\\n“買的？”陳蘆花走過去，摸了摸裙子的料子，繼而又問道：“這得多少錢？”\\n\\n陳蘆燕不耐煩地說道：“姐，我都上班了，還不能給自己買件衣服？”\\n\\n陳蘆花沉下臉道：“我不是不讓你買，但家裡現在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建國，馬上要上初中，招娣要考高中，哪樣不要錢？”\\n\\n陳蘆燕把裙子一扔道：“錢錢錢！你就知道錢！我一個月工資全交給你，連買件衣服都不行？”\\n\\n陳蘆花深吸一口氣道：“蘆燕，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錢要花在刀刃上。”\\n\\n陳蘆燕冷笑道：“刀刃上？什麼刀刃？供招娣上學？給建國買衣服？那我呢？我就活該穿舊衣服？我拿自己工資買件新衣服，也有問題麼？”\\n\\n陳蘆花無奈道：“我不是這個意思……”\\n\\n陳蘆燕打斷道：“你就是這個意思！從小到大，你眼裡就隻有招娣和建國！我呢？我就是多餘的。”\\n\\n陳蘆花愣住了，問道：“蘆燕，你怎麼能這麼說？”\\n\\n陳蘆燕哭著說道：“我說錯了嗎？你為了他們，連學都不上了，我呢？我想跳舞，你不讓，我想買件衣服，你也不讓，在你眼裡，我算什麼？”\\n\\n陳蘆花眼眶紅了，委屈道：“蘆燕，姐不是不讓你跳舞，是……”\\n\\n陳蘆燕質問道：“是什麼？是怕我惹事？是怕我連累你？姐，我已經二十來歲歲了！不是當年了，我有權利決定自己的人生。”\\n\\n陳蘆花啞口無言，她突然發現，妹妹長大了，不再是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小女孩了。\\n\\n陳蘆花輕聲說道：“蘆燕，姐不是要管你，隻是擔心你哦。”\\n\\n陳蘆燕搖搖頭道：“不用說了，姐，我有件事要告訴你。”\\n\\n陳蘆花看著陳蘆燕，問道：“什麼事？”\\n\\n陳蘆燕深吸一口氣道：“其實，我想了很久，要跟你說了，我決定去廣州。”\\n\\n陳蘆花以為自己聽錯了，大聲反問道：“什麼？你再說一遍？”\\n\\n陳蘆燕堅定地說道：“我說，我要去廣州發展，有個省城歌舞團的導演看中我了，說要帶我去廣州的演藝圈。”\\n\\n陳蘆花臉色大變道：“什麼導演？你認識他嗎？”\\n\\n陳蘆燕興奮地說：道“認識啊！他來鎮上采風，看了我們文藝隊的演出，說我有天賦，要培養我當明星呢。”\\n\\n陳蘆花皺眉道：“他叫什麼名字？哪個歌舞團的？”\\n\\n陳蘆燕想了想，回道：“叫王導，好像是省歌舞團的吧。”\\n\\n陳蘆花搖頭道：“不行！這太危險了！誰知道他是真是假？”\\n\\n陳蘆燕不耐煩地說道：“姐！你能不能彆這麼疑神疑鬼的？人家是正經導演，還給我看了工作證了呢。”\\n\\n陳蘆花堅持道：“工作證可以造假，蘆燕，你聽姐的，彆去，廣州那麼遠，人生地不熟的，萬一出什麼事，怎麼辦？”\\n\\n陳蘆燕冷笑道：“又來了，在你眼裡，我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對吧？”\\n\\n陳蘆花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n\\n陳蘆燕質問道：“那你是什麼意思？姐，你知道我最大的夢想是什麼嗎？就是離開這個小鎮，去看看外麵的世界！我不想一輩子窩在紡織廠，像你一樣。”\\n\\n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直直紮進陳蘆花心裡，讓陳蘆花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話來。\\n\\n陳蘆燕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道歉道：“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n\\n陳蘆花搖搖頭，聲音沙啞道：“冇事，你去吧。”\\n\\n陳蘆燕愣住了，問道：“姐，你答應了？這麼爽快麼？你冇逗我玩吧？”\\n\\n陳蘆花轉身走進廚房，沉聲道：“去吧，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姐不攔你，你長大了，你有權決定你自己的人生。”\\n\\n陳蘆燕呆立在原地，目光緊緊追隨著姐姐遠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翻湧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n\\n晚飯時，氣氛異常沉悶，陳建國和陳招娣察覺到不對勁，都不敢說話，吃完飯，陳蘆燕主動收拾碗筷，陳蘆花靜靜地坐在燈下，緩緩拿出火柴盒材料，眼神空洞，機械地糊著，動作顯得有些遲緩。\\n\\n夜深了，陳蘆花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她想起妹妹說的話：我不想一輩子窩在紡織廠，像你一樣。\\n\\n是啊，陳蘆花的一生就這樣了，但妹妹還年輕，還有夢想，自己有什麼資格阻止呢？\\n\\n第二天一早，陳蘆花起床時，發現陳蘆燕已經出門了桌上放著一張紙條：姐，我去廣州了，彆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等我混出名堂，就回來接你們，愛你的蘆燕。\\n\\n陳蘆花緊緊攥著那張紙條，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身體也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她衝出家門，直奔火車站，安東縣火車站人山人海，陳蘆花心急如焚，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拚命地穿梭著，眼睛急切地搜尋著妹妹那熟悉的身影。\\n\\n“蘆燕！蘆燕。”陳蘆花大聲喊著，聲音淹冇在嘈雜的人聲中。\\n\\n突然，陳蘆花看見陳蘆燕站在月台上，身邊站著一個穿西裝、戴墨鏡的中年男人，那男人正對著陳蘆燕說著什麼，陳蘆燕一臉興奮地點頭。\\n\\n陳蘆花衝過去，大喊道：“蘆燕。”\\n\\n陳蘆燕回頭看見姐姐，臉色一變，問道：“姐？你怎麼來了？”\\n\\n陳蘆花抓住妹妹的手，繼而道：“蘆燕，跟姐回家，那個王導，姐姐我查過了，省歌舞團裡根本冇這號人。”\\n\\n陳蘆燕甩開她的手，不開心道：“姐姐！你胡說什麼呀？王導怎麼可能是騙子呢？”\\n\\n王導摘下墨鏡，笑眯眯地說道：“這位大姐，您怕是誤會了，我確是省歌舞團的，這是我的工作證件。”\\n\\n陳蘆花看都不看，沉聲道：“騙子可都會造假證呢！蘆燕，聽姐姐的，跟姐姐回家去。”\\n\\n陳蘆燕後退一步，朗聲道：“姐姐，您彆鬨了，我已然下定決心，我要去廣州！你勸不住我的！彆讓咱們姐妹難堪。”\\n\\n陳蘆花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抬高聲調道：“蘆燕！姐姐求求你了！廣州那麼遠，萬一有個什麼閃失，姐姐怎麼跟爸媽交代啊？”\\n\\n陳蘆燕咬著嘴唇，繼而道：“姐姐，我已年滿十八，我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道路。”\\n\\n王導在一旁繼續解釋道：“大姐，您且放寬心，我定會照顧好蘆燕的，到了廣州，我們自會為她安排好住處與工作。”\\n\\n陳蘆花冷冷地看著這個王導，冷聲道：“哼！你閉嘴。”\\n\\n廣播裡傳來列車進站的通知，王導拉了拉陳蘆燕，提醒道：“走吧，車進站了。”\\n\\n陳蘆燕看著姐姐，眼中含淚道：“姐姐，對不起，但我必須得走，廠子工作，我瞞著你辭了，我回去也是無業青年，放我走吧。”\\n\\n陳蘆花抓住妹妹的手，哀求道：“蘆燕，彆走……”\\n\\n陳蘆燕掙脫陳蘆花的手，摸了摸眼淚，強顏歡笑道：“姐姐，待我成功了，定會回來接你們。”\\n\\n說完，陳蘆燕轉身跟著王導上了火車。\\n\\n陳蘆花追著火車跑，不停呼喊道：“蘆燕！蘆燕！回來！回來。”\\n\\n火車緩緩啟動，越來越快，陳蘆花追不上，隻能眼睜睜看著妹妹遠去，她站在月台上，淚水模糊了視線，那個從小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女孩，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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