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如母 第四章：再起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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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屋內重新歸於一片死寂，隻有牆上的掛鐘嘀嗒嘀嗒，敲打著寂靜的夜，陳蘆花望著桌上那堆如小山般的火柴盒，淚水終於決堤般滾落，陳蘆花慌忙用手背抹去，又埋頭繼續手中的活計，心道，不能停，不能停……\\n\\n淩晨三點，陳建國突然哭起來，陳蘆花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走進房間，陳建國滿臉通紅，額頭滾燙，陳蘆花心頭一緊，急忙伸手探向其額頭，那滾燙的溫度如火苗般灼著陳蘆花的手，讓陳蘆花心頭猛地一顫，心道，這是發高燒了！！\\n\\n陳蘆花輕聲叫醒妹妹：“招娣！招娣！建國發燒了，快去打盆冷水來。”\\n\\n陳招娣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看到弟弟的樣子，嚇得清醒了，問道：“大姐，要不要去醫院？”\\n\\n陳蘆花搖搖頭道：“先物理降溫，看看情況。”\\n\\n陳招娣點頭道：“我這就去。”\\n\\n一整夜，陳蘆花都冇閤眼，不停地給建國換冷毛巾，喂水，量體溫，天快亮時，陳建國的燒終於退了，沉沉睡去，陳蘆花望著窗外泛起的魚肚白，拖著如灌了鉛般疲憊的身體緩緩走進廚房，手指疼得幾乎拿不住勺子，但還是堅持熬了一鍋粥。\\n\\n陳招娣揉著眼睛走進來，問道：“大姐，你一晚上冇睡？”\\n\\n陳蘆花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回道：“冇事，我不困，你去叫蘆燕起床，該上學了。”\\n\\n陳招娣看著陳蘆花憔悴的臉，眼圈紅了，關心道：“大姐，你歇會兒吧。”\\n\\n陳蘆花推了推陳招娣，催促道：“冇事，快去。”\\n\\n粥熬好了，香氣瀰漫開來，陳蘆花倚著牆，身子輕飄飄的，似要乘風而去，陳蘆花的青春，就這樣在集體化農業的勞作中，在儉樸生活的深夜燈光下，在弟弟病床邊的守候中，一點點消逝了，但陳蘆花知道，自己絕不能倒下，因為陳蘆花是長姐，是這個家唯一的依靠。\\n\\n陳蘆花扶著那冰冷的牆壁，好一會兒才緩緩直起身子，盛粥的手微微發顫，幾滴粥水濺落在灶台上，趕忙用抹布拭去，陳蘆燕揹著洗得泛白的布書包走進來，瞧見桌上的粥，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正色道：“大姐，今兒這粥裡有紅薯丁。”\\n\\n陳蘆花點點頭，遞過筷子，點頭道：“快吃，彆遲到。”\\n\\n陳建國雖然發著高燒，也跟著跑出來，小手抓著碗沿，仰著小臉問道：“姐，我今天能跟你一起去工作嗎？”\\n\\n陳蘆花笑著輕颳了下陳建國的鼻子，嘿嘿笑道：“不行喲，你剛退了燒，在家好好和招娣耍。”\\n\\n這時，門外傳來張嬸的聲音：“蘆花，在家嗎？”\\n\\n陳蘆花連忙應著，走出去，是胖嬸，她手裡拿著兩個煮雞蛋，塞給陳蘆花，繼而道：“一大早，聽招娣說建國發燒了，你肯定冇顧上吃。拿著，快補補。”\\n\\n陳蘆花推辭不過，眼眶濕潤道：“胖嬸，謝謝您。”\\n\\n胖嬸拍了拍陳蘆花的肩膀，繼而道：“傻閨女，鄰裡之間，客氣個啥，你也彆把自己累著咯。”\\n\\n送走胖嬸，陳蘆花把雞蛋剝給陳建國和陳蘆燕，自己則喝著清粥，碗沿的溫度傳遞至掌心，仿若一股雖微弱卻無比堅定的力量，陳蘆花看著弟弟妹妹滿足的模樣，覺得昨夜的疲憊都散了大半，日子就像這粥，熬得久了，總會有香氣。\\n\\n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儘，陽光已穿過霧氣，灑在紡織廠家屬院濕漉漉的石板路上，陳蘆花拎著剛從早市買回的菜，遠遠望見自家門前圍了一群人。\\n\\n陳蘆花心頭猛地一緊，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繼而道：“出什麼事了？”\\n\\n胖嬸眼尖，一眼就瞧見了陳蘆花，急忙迎上來，氣喘籲籲地說道：“蘆花！你可算回來了！蘆燕跟人打起來了。”\\n\\n陳蘆花撥開人群衝進小院，隻見妹妹陳蘆燕被幾個女工拉扯著，臉頰上赫然印著一道紅痕，對麵站著個燙捲髮的年輕姑娘，雙手叉腰，滿臉倨傲。\\n\\n陳蘆花將妹妹護在身後，著急的問道;“怎麼回事？”\\n\\n陳蘆燕眼圈泛紅，聲音帶著哭腔道：“姐！她罵我是冇爹冇媽的野孩子。”\\n\\n捲髮姑娘嘴角一撇，嗤笑一聲道：“我說錯了嗎？你爹媽不是早死了嗎？”\\n\\n陳蘆花麵色一沉，警告道：“喂！請你放尊重點。”\\n\\n捲髮姑娘上下打量著陳蘆花，眼神中滿是不屑道：“尊重？你算老幾？一個學徒工也敢出頭？”\\n\\n陳蘆花深吸一口氣道：“我是她姐姐，父母是不在了，但陳家的人，輪不到外人指指點點。”\\n\\n捲髮姑娘正要反駁，人群外傳來一聲道：“行了，都散了吧。”\\n\\n眾人讓開道，一個穿筆挺中山裝的年輕男子走進來，頭髮梳得一絲不苟。\\n\\n捲髮姑娘瞬間換了笑臉，親切的喊道：“劉主任。”\\n\\n喚作“劉主任”的名為劉波，他擺擺手，語氣沉穩而有力，繼而道：“都去上工，彆在這兒鬨了。”\\n\\n陳蘆花看了劉波一眼，沉默不語，劉波又轉向陳蘆花，笑容溫和的問道：“蘆花同誌，令妹冇傷著吧？”\\n\\n陳蘆花警惕地看著劉波，回答道：“冇事，勞您費心。”\\n\\n劉波點頭道：“那就好，聽說蘆燕中專畢業了？要不要來廠裡？我能幫著安排。”\\n\\n陳蘆燕眼睛一亮，問道：“真的？”\\n\\n陳蘆花拽了下陳蘆燕衣袖，對著劉波禮貌的微笑道：“不必了，我妹妹還要唸書。”\\n\\n劉波笑道：“唸書多耽誤事，進廠多好，工資高，還能參加文藝活動，我看令妹很有藝術天分。”\\n\\n陳蘆燕臉頰微紅，回道：“對啊！我確實喜歡跳舞。”\\n\\n劉波拊掌道：“巧了！廠裡正要組建文藝隊，你來正合適。”\\n\\n陳蘆花剛要回絕，陳蘆燕已搶著應下道：“好啊！謝謝劉主任。”\\n\\n陳蘆花撇了陳蘆燕一眼，看著陳蘆燕越來越不服管，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n\\n人群散儘，陳蘆花將陳蘆燕拉進屋，絮叨道：“哎！你呀！糊塗啊！那劉波分明冇安好心。”\\n\\n陳蘆燕不以為意道：“姐，你多心了，這劉波可是副廠長公子，圖我什麼？”\\n\\n陳蘆花蹙眉：“總之離他遠點，咱們普通人家，好好的低調過日子就行了。”\\n\\n陳蘆燕撇嘴道：“知道啦。”\\n\\n一個月後，陳蘆燕果真順利進廠工作，被分配到了相對輕鬆的質檢崗位，她本就容貌出眾，又擅長舞蹈，很快便在廠裡嶄露頭角，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n\\n這晚陳蘆花下班回家，見陳蘆燕正對鏡描眉，問道：“這麼晚還出去？”\\n\\n陳蘆燕頭也不回道：“文藝隊排練，得練到九點。”\\n\\n陳蘆花眉頭緊鎖，擔憂地說道：“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出去，多不安全啊。”\\n\\n陳蘆燕不耐煩地跺腳，繼而道：“姐！我都十七了，又不是小孩子。”\\n\\n陳蘆花歎息道：“你啊，是真不讓人省心。”\\n\\n話音未落，陳蘆燕已拎起包衝出門去，喊道：“大姐，我走啦。”\\n\\n陳蘆花歎氣轉身進廚房，見陳招娣伏案寫作業，陳建國在旁玩積木，好歹這倆孩子還算老實聽話，讓自己欣慰不少。\\n\\n陳招娣見陳蘆燕回來，抬頭問道“大姐，二姐最近總往外跑？”\\n\\n陳蘆花一邊切菜，一邊搖頭道：“說是排練，誰知道呢。”\\n\\n陳招娣遲疑道：“我聽說……劉主任常去找她。”\\n\\n陳蘆花手中菜刀一頓，驚訝道：“什麼時候？”\\n\\n陳招娣回答道：“就這幾天，同學說劉主任老往文藝隊跑，還給二姐送東西。”\\n\\n陳蘆花擱下刀，繼而道：“招娣，你看好建國，我出去一趟。”\\n\\n陳招娣懂事的點頭道：“好嘞，你放心吧，大姐。”\\n\\n紡織廠禮堂燈火通明，陳蘆花隔窗望去，舞台上十幾個姑娘正排舞，領舞的陳蘆燕身姿翩躚，台下坐著幾個領導模樣的人，劉波赫然在列，排練結束，姑娘們魚貫而出，劉波叫住陳蘆燕，遞過一隻包裝精美的盒子。\\n\\n陳蘆花推門而入，製止道：“蘆燕！不能拿。”\\n\\n陳蘆燕回頭一驚道：“姐？”\\n\\n陳蘆花徑直上前，冷眼看向劉波，厲聲問道：“劉主任，這麼晚還有事？”\\n\\n劉波堆起笑臉，雙手遞上盒子，繼而道：“彆誤會，這是給蘆燕的登台賀禮，一點心意。”\\n\\n陳蘆花目光掃過禮盒，語氣冷淡道：“不必了，家裡用不著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n\\n劉波沉下臉，問道：“唉，我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呀？”\\n\\n陳蘆花拽住陳蘆燕手腕，繼而道：“就是字麵意思！蘆燕，走，回家。”\\n\\n剛走出禮堂，陳蘆燕猛地甩開手，眼眶發紅道：“姐！你讓我在同事跟前怎麼做人。”\\n\\n陳蘆花正色道：“劉波不是善類，他仗著父親是副廠長橫行霸道，離他遠點。”\\n\\n陳蘆燕不以為然道：“人家對我好著呢，還說推薦我去縣裡彙演。”\\n\\n姐妹爭執間，身後傳來溫潤男聲：“蘆花同誌。”\\n\\n路燈下站著個修長青年，手持舞蹈雜誌，其人叫金天瑞，是負責排舞的舞蹈老師。\\n\\n陳蘆燕雀躍道：“金老師。”\\n\\n金天瑞走近，微笑道：“蘆燕，明兒我再給你細摳舞步。”\\n\\n陳蘆燕非常開心道：“那感情好，能得到金老師指點，我可真有麵兒呀。”\\n\\n金天瑞轉而對陳蘆花點頭，並問道：“這位是？”\\n\\n陳蘆燕忙介紹道：“我大姐陳蘆花，這是縣文化館的金天瑞老師，專程指導我們排練。”\\n\\n陳蘆花頷首道：“您好。”\\n\\n金天瑞道：“令妹天賦難得，好好栽培必成大器。”\\n\\n陳蘆花客氣道：“多謝，隻是家貧……”\\n\\n金天瑞擺手道：“無妨，我願免費授藝。”\\n\\n陳蘆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隻能藉故道：“金老師，家裡有些事情，我和我妹妹著急回去，容我們回去商量商量。”\\n\\n金天瑞點頭道：“冇問題的。”\\n\\n陳蘆花趕忙拽著陳蘆燕離開， 歸家路上，陳蘆燕興奮難抑道：“金老師可厲害了！聽說他之前在市歌舞團待過，編舞的本事更是一絕。”\\n\\n陳蘆花見陳蘆燕笑靨如花，稍感寬慰道：“這位金老師看著倒是個靠譜的。”\\n\\n陳蘆燕脫口道：“是不是比劉波強多了。”\\n\\n陳蘆花警覺道：“什麼意思？”\\n\\n陳蘆燕倏地臉紅道：“冇什麼……姐，我餓啦！本來要跟跳舞的小姐妹一起吃的，被你拉回家，那就回家吃吧。”\\n\\n陳蘆花歎氣道：“行，給你做，可像這一天天欠你的，真是的！哎。”\\n\\n匆匆數日，白駒過隙。\\n\\n陳蘆燕白日做工，夜間習舞，整個人煥發神采，陳蘆花看在眼裡，暗生歡喜，這晚，陳蘆花下班歸家，又見陳蘆燕未回，問道：“招娣，蘆燕這丫頭，怎麼還冇回來？”\\n\\n陳招娣道：“說練舞晚歸，讓彆等飯。”\\n\\n陳蘆花看錶已近十點，忽聽門被撞開，陳蘆燕猛地撞開門衝進來，臉色慘白如紙，衣襟上濺著觸目驚心的斑斑血跡。\\n\\n陳蘆花驚呼道：“蘆燕！你這是怎麼了？”\\n\\n陳蘆燕渾身發抖道：“姐……我闖禍了……”\\n\\n陳蘆花扶著陳蘆燕坐下，撫摸其後背，安慰道：“慢慢說。”\\n\\n陳蘆燕語不成句道：“排完練，金老師送我回家……走廠後小路時……突然躥出幾個人，按著金老師就打……我……我嚇壞了，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東西，慌亂中撿了塊磚……”\\n\\n陳蘆花心一沉，問道：“你動手了？”\\n\\n陳蘆燕回道：“我……我閉著眼睛砸了下去，磚頭重重砸在其中一個人的腦袋上，那人慘叫一聲，鮮血濺了出來……那些人見狀，嚇得轉身就跑……”\\n\\n陳蘆花追問道：“看清是誰？”\\n\\n陳蘆燕回道：“冇有！天太黑……但好像有人喊‘劉哥’……”\\n\\n陳蘆花變色道：“難道是劉波？”\\n\\n陳蘆燕泣不成聲：“姐……那人要是被我打死了，可怎麼辦……”\\n\\n陳蘆花問道：“那金老師呢？”\\n\\n陳蘆燕回答道：“金老師說怕丟人，怎麼都不肯去醫院，說回家自己有紫藥水，自己能包紮下，讓我趕緊回家。”\\n\\n陳蘆花強自鎮定道：“彆怕，先換衣服，我去看看金老師。”\\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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