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如母 第三十六章：眼淚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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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2012年的秋天，似一位不速之客，來得比往年都早，才九月，安東縣的氣溫便如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地降了下來。這天下午，陳蘆花正在“燕歸來”的廚房裡幫忙擇菜，突然覺得胸口一陣絞痛，手裡的菜掉在了地上。\\n\\n“大姐，你怎麼了？”陳蘆燕正在切菜，聽見聲音轉過頭，看見大姐臉色慘白，手捂著胸口，額頭上冷汗涔涔。\\n\\n“胸……胸口……疼……”陳蘆花的聲音如風中殘燭，斷斷續續，嘴唇已泛出青紫。\\n\\n陳蘆燕扔下菜刀衝過去，扶住大姐：“姐夫！姐夫快來！”\\n\\n周大成從院子裡跑進來，一看這情形，臉都白了：“蘆花！蘆花你怎麼了？”\\n\\n“疼……疼得厲害……”陳蘆花的聲音愈發微弱，似一片飄零的落葉，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往下滑。\\n\\n“快，打120！”陳蘆燕急切地喊道，同時小心翼翼地扶大姐在椅子上坐下。她的手在微微顫抖，但聲音卻沉穩如磐石，“大姐，彆怕，我們在這兒。深呼吸，慢慢呼吸。”\\n\\n周大成顫抖著手撥打了120。陳蘆燕則拿起手機，先打給陳蘆願：“三姐，大姐胸口疼得厲害，我們叫了救護車，你直接去醫院等著。對，縣醫院。我馬上陪大姐過去。”\\n\\n掛了電話，她又打給陳建國。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起，那端傳來陳建國略顯疲憊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二姐，怎麼了？”\\n\\n“建國，大姐胸口疼，我們叫了救護車，現在送醫院。你……你能回來嗎？”陳蘆燕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努力保持著鎮定。\\n\\n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陳建國斬釘截鐵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二姐，彆慌，我馬上買機票，很快就到。大姐那邊你先照顧著，錢的事有我呢，彆擔心。”\\n\\n“好，你快回來。”陳蘆燕掛了電話，救護車的鳴笛聲已經在門外響起。\\n\\n縣醫院的急診室裡，醫生給陳蘆花做了初步檢查，臉色凝重。\\n\\n“病人是急性心肌梗死，需要馬上做心電圖和心肌酶檢查。但看症狀，情況很嚴重，可能需要緊急手術。”醫生對陳蘆燕和周大成說。\\n\\n“手術？”周大成聞言，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聲音顫抖著問，“醫生，這手術……風險大嗎？”\\n\\n“心臟手術，風險都不小。”醫生語氣嚴肅，實話實說，“但若不手術，風險隻會更大。病人有高血壓、糖尿病病史，此次發作又急，心肌很可能已經受損。我們必須儘快做出決定。”\\n\\n正說著，陳蘆願趕到了。她跑得氣喘籲籲，頭髮都亂了：“大姐怎麼樣了？”\\n\\n“醫生說可能是急性心肌梗死，需要手術。”陳蘆燕簡單地說。\\n\\n陳蘆願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走到醫生麵前，語氣懇切：“醫生，我是病人的妹妹，也是縣一中的老師。請您詳細跟我們說說情況吧，手術具體怎麼操作？風險點在哪裡？成功率大概有多少？術後恢複情況又會如何？”\\n\\n醫生有些驚訝地看著這個文靜但眼神堅定的女人，點點頭：“好，我們去辦公室談。”\\n\\n陳蘆燕跟著醫生去了辦公室，陳蘆燕則留下來陪著大姐和周大成。陳蘆花已經清醒了些，但臉色依然蒼白，手上打著點滴。\\n\\n“蘆燕……”陳蘆花虛弱地喚著，聲音微顫，“我……我是不是……撐不過去了……”\\n\\n“彆瞎想，大姐。”陳蘆燕緊緊握住大姐的手，聲音輕柔卻透著堅定，“就是心臟病犯了，醫生說了，做個手術就能好。建國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三姐在跟醫生談。我們都在這兒，你什麼都彆怕。”\\n\\n“可是……手術……得花好多錢……”陳蘆花的眼淚簌簌地流下來，“咱們家……剛緩過點勁兒……不能……不能再拖累你們了……”\\n\\n“大姐，你說啥呢！”陳蘆燕的眼淚簌簌地掉下來，“啥拖累不拖累的。你是我們大姐，冇有你，哪有我們呀？錢的事你彆操心，我有。‘燕歸來’這兩年生意不錯，我存了錢。建國也說他有。三姐也有積蓄。我們三個加起來，夠的。你隻要好好配合治療，快點好起來，比什麼都強。”\\n\\n周大成也緊緊握住妻子的手，聲音哽咽得說不出話來：“蘆花，你就聽孩子們的吧。這些年，你為這個家操碎了心，把自己累成這樣了。現在，該孩子們為你付出了。你放心，有我在，有孩子們在，咱們這個家，倒不了。”\\n\\n這時，陳蘆願從醫生辦公室回來了。她的表情很嚴肅，但眼神很鎮定。\\n\\n“二姐，姐夫，我跟醫生談過了。”她在病床邊坐下，從包裡拿出筆記本和筆，“大姐的情況確實嚴重，是急性前壁心肌梗死，血管堵塞嚴重。醫生說，需要做冠狀動脈旁路移植手術，也就是心臟搭橋手術。”\\n\\n“心臟搭橋？”周大成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微微顫抖，“這……這得開胸吧？”\\n\\n“對，是開胸手術。”陳蘆願輕輕點頭，語氣雖平靜，眼神中卻閃過一絲憂慮，“醫生說了，這是個大手術，有風險。但安東縣醫院做不了，需要轉到省城的醫科大學附屬醫院。那裡的心臟外科是全省最好的。我已經讓醫生幫忙聯絡了，明天一早就可以轉院。”\\n\\n陳蘆燕問：“手術費呢？要多少？”\\n\\n“醫生說，手術加上後續治療，大概需要十五到二十萬。”陳蘆願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這還不算轉院、住宿、康複的費用。全部下來，可能要二十五到三十萬。”\\n\\n這個數字讓所有人都沉默了。三十萬，對普通家庭來說，不是小數目。\\n\\n陳蘆燕先開口：“我出十五萬。‘燕歸來’這兩年的收入，加上我之前的存款，有這麼多。”\\n\\n“我出五萬。”陳蘆願說，“我工作這些年，攢了些錢。不夠的話，我可以向學校預支一部分工資。”\\n\\n“剩下的我出。”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n\\n大家紛紛轉過頭，隻見陳建國站在門口，風塵仆仆，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但目光卻異常堅定，彷彿能穿透一切困難。他應該是下了飛機就直接趕過來了，連行李都冇放。\\n\\n“建國！”陳蘆燕猛地站起來，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你終於回來了！”\\n\\n“嗯，剛到。”陳建國快步走到病床邊，輕輕蹲下，緊緊握住大姐的手，聲音堅定而溫暖，“大姐，我回來了。你彆怕，手術費我來出。我在深圳的裝修隊這兩年接了好幾個大工程，攢了不少錢。如果還不夠，我就把車賣了，工具也賣了，總能湊夠的。”\\n\\n陳蘆花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建國……你……你的錢……要留著……娶媳婦……”\\n\\n“大姐，媳婦可以晚點娶，但你的病不能等。”陳建國緊緊握著大姐的手，眼神堅定而溫柔，“錢冇了可以再掙，可大姐隻有一個。你放心，手術咱們一定要做，去最好的醫院，請最好的醫生。錢的事，你彆操心，有我們在呢。”\\n\\n陳蘆願用力點點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建國說得對。大姐，我們現在不是小孩子了，能扛事了。你當年一個人含辛茹苦地帶大我們三個，現在輪到我們三個來照顧你了。這次，我們分工合作，一定要把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的。”\\n\\n她翻開筆記本：“我列了個計劃。第一，轉院。我已經讓縣醫院聯絡了省醫大附院，明天一早救護車送大姐過去。建國，你陪大姐去，路上照顧好。第二，手術費。我們三個剛纔說的，加起來是二十萬，還差五到十萬。我這幾天再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申請大病救助，或者向學校工會求助。第三，家裡的安排。二姐，你留在安東，打理‘燕歸來’，保證家裡有收入。姐夫，你陪著大姐，照顧大姐的起居。我每週五去省城，週末陪護，週一早上回來上課。這樣既不耽誤工作，又能照顧大姐。”\\n\\n陳建國補充道：“我在省城有個朋友，是做裝修的。我跟他聯絡過了，打算在省城接些零活，邊乾活邊陪大姐。這樣既能掙點錢，又不耽誤照顧她。”\\n\\n陳蘆燕想了想：“‘燕歸來’這邊，我可以暫時減少接待，隻接週末的客人。平時我就去醫院幫忙。林曉說了，她可以過來幫我打理民宿。她在深圳做過酒店管理，有經驗。”\\n\\n周大成看著這三個孩子，眼淚又掉了下來。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嶽父嶽母去世時，蘆花跪在靈前發誓要帶大弟弟妹妹的樣子。那時候，蘆花才十八歲，瘦瘦小小的，可眼神那麼堅定。現在，孩子們真的長大了，能扛事了，而且扛得這麼好，這麼穩。\\n\\n“好，好，就按你們說的辦。”周大成抬手抹去眼角的淚，聲音微微發顫，“蘆花，你聽見了嗎？孩子們都安排妥當了。你就安心治病，彆的什麼都彆操心。”\\n\\n陳蘆花看著圍在床前的弟弟妹妹，眼淚不停地流，但嘴角卻露出了笑容。這是欣慰地笑，是驕傲地笑。她的弟弟妹妹，真的長大了，成了能扛起這個家的棟梁了。\\n\\n第二天一早，救護車將陳蘆花轉往省城。陳建國陪同前往，而陳蘆願因需上課留在安東。在轉院前，他們已經與省醫大附院的同學取得了聯絡，確保了轉院手續的順利進行。\\n\\n陳蘆燕風塵仆仆地回到“燕歸來”，便馬不停蹄地開始安排接下來的事。她先給已經預訂的客人打電話，說明情況，該退款的退款，該調整的調整。大部分客人都很理解，有些甚至還特意多付了錢，滿臉真誠地說這是給大姐的心意。\\n\\n然後她開始整理賬目。這兩年，“燕歸來”生意確實不錯，特彆是節假日，經常滿房。她仔細地粗略算了一下，能動用的現金有十二萬，再加上定期存款，總共能湊出十五萬。她全部取了出來，存到一張卡裡。\\n\\n林曉也來了，這個文文靜靜的姑娘，平日裡話不多，可做起事來卻十分利落。她認真檢視了“燕歸來”的運營情況，隨後有條不紊地提了幾個建議：在旅遊網站上線，開展一些推廣活動，開發一些特色體驗項目，比如教客人做地道的安東特色菜，帶著客人悠然逛老街；和縣裡的旅行社合作，承接團建、會議等業務。\\n\\n“曉曉，這些你看著辦。”陳蘆燕把民宿的鑰匙交給林曉，“我得去省城陪大姐。這裡就交給你了。有什麼不懂的，問我姐夫。實在不行，給我打電話。”\\n\\n“二姐，你放心去。”林曉說，“我能處理好。你照顧好大姐，也照顧好自己。”\\n\\n陳蘆燕輕輕地點點頭，迅速而簡單地收拾好行李，便匆匆坐上了去省城的班車。\\n\\n省醫大附院的心外科病房裡，陳蘆花已經安頓好了。醫生在進行了全麵檢查後，根據患者的具體情況，確定了手術方案：進行三支血管的搭橋手術。考慮到手術的複雜性和風險，手術定在三天後進行，以便為患者提供充分的術前準備和確保手術的安全性。\\n\\n陳建國在醫院附近租了個小房子，方便陪護。陳蘆燕到的時候，他正在給大姐按摩腿。\\n\\n“二姐，你來了。”陳建國緩緩抬起頭，眼窩深陷，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疲憊，但眼神中仍透著一絲堅毅。\\n\\n“嗯，民宿安排好了，林曉在打理。”陳蘆燕放下行李，走到病床邊，“大姐，感覺怎麼樣？”\\n\\n“好……好多了……”陳蘆花微微點頭，聲音比昨天有力了些，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就是……就是讓你們……辛苦了……”\\n\\n“不辛苦，大姐。”陳蘆燕輕輕握住大姐的手，語氣溫柔而堅定，“你好好養著，等著做手術。等手術做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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