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如母 第三十七章：沉默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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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正說著，陳蘆願也來了。她拎著個大大的書包，裡麵裝滿了資料。\\n\\n“三姐，你怎麼來了？今天不是有課嗎？”陳建國放下手中的毛巾，疑惑地問道。\\n\\n“調課了。”陳蘆願說，從書包裡拿出一遝列印的資料，“我查了很多資料，關於心臟搭橋手術的。還谘詢了幾個醫學院的同學。大姐的手術方案，我跟主治醫生又談了一次，有些細節需要確認。”\\n\\n她走到病床邊，翻開資料：“大姐，你的手術，醫生說要開胸，但可以用微創技術，切口小，恢複快。麻醉方麵，用的是全麻，但有術中監護，很安全。術後要在ICU觀察24到48小時，然後轉普通病房。恢複期大概要三個月到半年，但隻要堅持康複訓練，能恢複得很好。”\\n\\n陳蘆花聽著，點點頭：“蘆願……你懂……懂得真多……”陳蘆花虛弱地笑著，眼中滿是欣慰。\\n\\n“我是老師嘛，查資料是我的強項。”陳蘆願笑了，“大姐，你放心，我們都瞭解清楚了。這個手術，雖然大，但技術很成熟。省醫大附院的心外科，在全省是數一數二的。給你主刀的劉主任，是這方麵的專家，做過很多例這樣的手術，都很成功。”\\n\\n陳建國也連忙附和道：“大姐，我四處打聽過了。劉主任的醫術那真是出神入化，好多人都千裡迢迢慕名而來找他做手術。咱們能排上他的手術，簡直是天大的運氣。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交給他絕對萬無一失。”\\n\\n陳蘆花看著三個孩子，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一次，不是害怕的眼淚，是安心的眼淚。有孩子們在，有他們這麼周全的安排，這麼細緻地準備，她還有什麼好怕的？\\n\\n手術前一天晚上，三姐弟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誰也冇說話。走廊很安靜，隻有護士站偶爾傳來的腳步聲。\\n\\n陳建國率先打破沉默：“二姐，三姐，關於錢的事兒，我已經仔細盤算過了。我這邊已經湊了八萬，可還差兩萬。我有個朋友在省城有個小工程，正缺人手，喊我去幫忙，做完能拿到一萬五。剩下的五千，我再另想辦法。”\\n\\n“彆，建國。”陳蘆燕趕忙說道，“我出十五萬，足夠了。你的錢就留著，以後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林曉是個難得的好姑娘，你可不能虧待了她。”\\n\\n“二姐，我的事兒真不急。”陳建國誠懇地說道，“大姐的手術纔是當務之急。錢的事兒，咱們就彆爭了，一起湊。等大姐康複了，咱們再齊心協力一起掙。”\\n\\n陳蘆願微微點頭，讚同道：“建國說得在理。二姐，你的錢也是一滴汗一滴汗掙來的，可不能全搭進去。”這樣，我出五萬，建國出八萬，你出七萬，剛好二十萬。剩下的，咱們看看能不能申請大病救助，能申請多少是多少。實在不夠，我再向學校借。”\\n\\n陳蘆燕想了想，同意了：“行，那就這麼定。不過三姐，你學校那邊，壓力彆太大。要是需要錢，跟我說，我再想辦法。”\\n\\n“我知道。”陳蘆願說，“二姐，你也是。民宿剛走上正軌，彆因為大姐的病，把生意耽誤了。林曉雖然能乾，但畢竟是外人，有些事還得你拿主意。”\\n\\n“嗯，我會兼顧好的。”陳蘆燕說，“等大姐手術做完，穩定了，我就回去。平時靠視頻，也能打理。”\\n\\n三個人又沉默了。走廊的燈光昏黃而黯淡，將他們的影子拉得細長，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n\\n“二姐，三姐，”陳建國突然說，“你們說，要是大姐當年冇把我們帶大，我們現在會是什麼樣？”\\n\\n陳蘆願想了想：“我可能上不了大學，現在在哪個工廠打工吧。”\\n\\n陳蘆燕笑了：“我可能還在廣州漂著，或者嫁了個不怎麼樣的人，過著不鹹不淡的日子。”\\n\\n陳建國也笑了：“我可能成了個小混混，整天在街上晃盪。”\\n\\n“所以啊，”陳蘆願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大姐為我們操勞了大半生，付出了太多太多。如今，該輪到我們為她做些什麼了。這次手術，一定要成功，大姐辛苦了大半輩子，是時候該享享清福了。”\\n\\n“對，一定要成功。”陳建國緊緊地握住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n\\n“一定會成功的。”陳蘆燕輕聲說道，聲音雖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n\\n手術那天，是個晴天。早晨七點，陳蘆花被推進了手術室。手術室的門關上時，紅色的“手術中”燈亮了起來。\\n\\n三姐弟靜靜地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彼此沉默不語。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長如年。\\n\\n十點鐘，陳蘆願默默地拿出教案，開始認真備課。她輕聲說道：“上課不能耽誤，學生不能等。”\\n\\n十一點，陳蘆燕拿出手機，開始處理民宿的訂單。她說，生意不能停，家裡要有收入。\\n\\n十二點，陳建國站起身來，在走廊裡不安地來回踱步。他低聲說道：“我坐不住，走動走動，心裡才能踏實些。”\\n\\n下午兩點，手術室的門開了。劉主任走出來，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輕鬆。\\n\\n“手術很成功。”他說，“三支血管都搭好了，血流恢複得很好。病人現在在復甦室，觀察兩個小時，冇問題就轉ICU。”\\n\\n三姐弟同時站起來，眼淚奪眶而出。但這一次，是喜悅的眼淚，是釋然的眼淚。\\n\\n“謝謝醫生，謝謝醫生！”周大成握著劉主任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n\\n“不用謝，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劉主任說，“病人很堅強，手術中生命體征一直很平穩。接下來就是康複了，要嚴格按照康複計劃來，不能大意。”\\n\\n“我們一定做到。”陳蘆願堅定地說道，“醫生，請您給我們一份康複計劃，我們一定會嚴格按照計劃執行。””\\n\\n劉主任點點頭，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才離開。\\n\\n三姐弟相視一笑，眼眶微微泛紅，隨即緊緊擁抱在一起，彷彿要將彼此的力量都傳遞給對方。這一刻，他們不再是需要大姐保護的弟弟妹妹，而是能保護大姐、能為這個家遮風擋雨的成年人。他們分工合作，各司其職，共同麵對危機，共同守護這個家。\\n\\n就像大姐當年那樣，用那副看似瘦弱卻無比堅實的肩膀，默默為他們撐起一片遮風擋雨的天。現在，輪到他們了，為大姐，為這個家，撐起一片更廣闊、更穩固的天。\\n\\n窗外的陽光傾瀉而下，溫柔地灑在走廊的地麵上，將整個空間都染上了一層明亮而溫暖的金黃。手術室門上的“手術中”燈，已經滅了。但“燕歸來”院子裡的那盞燈，會始終如一地亮著，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靜靜等待著大姐的歸來。等著這個家，迎來新生。\\n\\n手術後的第三天，陳蘆花在ICU醒來。\\n\\n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朦朧如霧的白色。那白色，似輕柔的雲朵，漫過天花板，漫過牆壁，漫過簾子，將整個世界都包裹其中。然後她才感覺到全身的疼痛，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緊緊箍著，呼吸都帶著撕裂感。她想動，卻發現手腳都被固定著，身上插滿了管子。\\n\\n“大……姐……”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很輕，帶著顫。\\n\\n陳蘆花艱難地轉動眼珠，看見三張臉擠在床邊。陳蘆燕眼睛紅腫，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但看見她睜眼，嘴角立刻揚起了笑容。陳蘆願戴著眼鏡，眼下是兩團濃重的黑眼圈，彷彿是熬夜留下的深深印記，手裡還緊緊攥著筆記本，但那眼神，卻亮得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星。陳建國鬍子拉碴，頭髮淩亂，可握著她的手卻溫暖而有力。\\n\\n“大姐，你醒了。”陳蘆願緩緩俯下身，那聲音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沉睡在夢鄉中的精靈，“彆怕，手術很成功。你現在在ICU，等穩定了就能轉到普通病房。”\\n\\n陳蘆花想說話，卻發現喉嚨乾得發不出聲音。\\n\\n“彆說話，大姐。”陳蘆燕連忙拿起棉簽，沾了水輕輕潤濕她的嘴唇，“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喝水，先潤潤唇。疼不疼？疼就眨眨眼。”\\n\\n陳蘆花眨了眨眼。\\n\\n“疼是正常的，開胸手術，哪有不疼的。”陳建國說，聲音有些啞，“大姐，你忍忍。醫生說，明天就能拔管，到時候就不那麼疼了。”\\n\\n陳蘆花又眨了眨眼，目光在三人臉上慢慢移動。她看見陳蘆燕眼底的烏青，看見陳蘆燕眼鏡片後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見陳建國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她突然想起二十多年前，父母去世的那個夜晚，她也是這樣守在弟弟妹妹的床邊，看著他們熟睡的臉，心裡暗暗發誓要帶大他們。\\n\\n如今，輪到他們守著她了。\\n\\n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滴在枕頭上。\\n\\n“大姐，彆哭。”陳蘆願輕輕擦去她的眼淚，“手術很成功，劉主任說你的血管條件比預想得好，手術很順利。再觀察兩天，就能轉普通病房了。”\\n\\n陳蘆花微微張了張乾裂的嘴唇，用儘全身力氣，才擠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錢……花……花了……多少……”\\n\\n陳蘆燕握住她的手：“大姐，錢的事你彆操心。我們三個湊夠了。你的命比錢重要，知道嗎？”\\n\\n陳建國也說：“是啊，大姐，錢冇了可以再掙，人冇了就什麼都冇了。你就安心養病，彆的什麼都彆想。”\\n\\n陳蘆願輕輕從筆記本裡抽出一張紙，遞到陳蘆花麵前，輕聲說道：“大姐，你看，這是手術費的明細。我申請了大病救助，已經報銷了百分之三十。剩下的，我們三個分攤，每人出五萬。真的不多，你彆擔心。二姐的民宿最近生意特彆好，我的工資也漲了不少，建國的裝修隊還接了好幾個大工程。我們完全出得起。”\\n\\n陳蘆花看著那張紙，上麵密密麻麻的字她看不清楚，但她看見孩子們堅定的眼神。她明白，那聲輕描淡寫的“不多”，是家人刻意壓低的安慰，二十萬手術費像座無形山，壓得普通家庭喘不過氣。可他們就這樣默默扛下了，不抱怨，不訴苦，就像她當年那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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