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如母 第二十六章：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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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時光如溪水般靜靜流淌，不經意間，已是2007年的秋天，這三年裡，陳家發生了許多變化，有些是看得見的，有些是深藏在水麵下的暗流，最大的喜事來自陳建國和戚小芳，他們的兒子取名陳子軒，在2006年春天出生，現在已經兩歲多了，正是咿呀學語、蹣跚學步的年紀，小傢夥眉眼間像爸爸，眼睛卻像大姐大姐，又大又亮，一笑起來，整個家都亮堂了，是全家的開心果。\\n\\n這天週末，陳蘆花抱著在院子裡曬太陽，陳子軒手裡攥著個小風車，咯咯笑著，口水順著下巴流了下來。\\n\\n陳蘆花逗道：“軒軒，叫大姑。”\\n\\n陳子軒含糊不清地叫：“大姑……”\\n\\n陳蘆花的心都化了，在侄子臉上親了一口道：“真乖，奶奶的寶貝侄子。”\\n\\n戚小芳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洗好的衣服，她已經完全褪去了少女的青澀，眉眼間多了些為人母的溫柔，眼角卻也悄然爬上了幾分疲憊。\\n\\n戚小芳說道：“大姐，我來晾衣服，您歇會兒。”\\n\\n陳蘆花把孩子遞給戚小芳，繼而道：“你抱軒軒吧，我來晾，你昨天不是腰疼嗎？多歇歇。”\\n\\n戚小芳接過兒子，在院子裡的小凳子上坐下，她看著陳蘆花熟練地晾衣服，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平心而論，陳蘆花對戚小芳這個弟妹，家務搶著做，侄子搶著帶，有什麼好吃的也總想著戚小芳，可是那種無處不在的控製感，那種以“我為你好”為名的強勢，像一張無形的網，讓她越來越喘不過氣。\\n\\n陳蘆花一邊晾衣服，一邊說道：“小芳，軒軒的奶粉快冇了吧？我明天去買。”\\n\\n戚小芳回道;“還有半罐呢，不著急。”\\n\\n陳蘆花自顧自地說道：“半罐能喝幾天？得提前準備，我聽說有個進口奶粉不錯，就是貴點，但為了孩子，貴就貴點。”\\n\\n戚小芳咬了咬嘴唇，繼而道：“大姐，不用買那麼貴的，國產的就行，軒軒喝得挺好的。”\\n\\n陳蘆花猛地轉過身，眉頭緊鎖，神情嚴肅道：“那怎麼行？孩子的事可不能省，建國小時候，我想給他買好的都冇錢，現在條件好了，可不能虧了侄子。”\\n\\n戚小芳垂下眼簾，沉默了，這樣的話，這三年來她早已聽得耳朵起繭，孩子的奶粉、尿不濕、衣服、玩具，每一樣陳蘆花都要過問，都要按她的標準來，陳蘆花提過幾次意見，但每次都被“我為孩子好”堵回來，而陳建國，永遠隻會說：“大姐說得對，聽大姐的。”\\n\\n正想著，陳建國從外麵回來了，手裡提著菜，已經從機械廠辭職，在戚小芳的鼓勵下，開了個小小的電器修理鋪，生意不算太好，但能餬口。\\n\\n陳蘆花一邊擦著手，一邊關切地問道：“回來了？菜都買齊了嗎？”\\n\\n陳建國把菜籃遞過去，回道：“買了。大姐，您看這排骨新鮮不？”\\n\\n陳蘆花仔細端詳了一番道：“還行，就是瘦了點，要是買五花肉，燉出來肯定香，算了，將就著吃吧，小芳，晚上做個紅燒排骨，建國愛吃。”\\n\\n戚小芳“嗯”了一聲，冇多說，抱著兒子起身，不耐煩道：“好！我帶軒軒去睡午覺。”\\n\\n走進房間，關上門，戚小芳靠在門上，輕輕歎了口氣，這樣的對話，這樣的場景，每天都要上演，戚小芳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裡，彷彿漸漸成了一個局外人，一個隻會機械執行命令的木偶。\\n\\n與此同時，陳蘆燕和王慶利的感情急速升溫，王慶利對她是真捨得花錢，三天兩頭送禮物，從衣服首飾到化妝品，從冇斷過，他還出錢幫陳蘆燕的服裝店重新裝修，擴大了店麵，生意比以前好了不少，這天下午，王慶利開著他的黑色轎車來到店裡，他今天穿了一身名牌休閒裝，手裡提著個精緻的紙袋。\\n\\n王慶利笑著走進來，興奮道：“蘆燕，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n\\n陳蘆燕正低頭整理著賬本，聽到聲音，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道：“慶利，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今天有重要的生意要談嗎？”\\n\\n王慶利把紙袋放在櫃檯上，回道：“談完了。順路過來看看你，打開看看。”\\n\\n陳蘆燕打開紙袋，裡麵是一件淡紫色的羊絨大衣，料子極好，摸上去柔軟得像雲朵。\\n\\n陳蘆燕驚訝地問道：“這……這得多少錢啊？”\\n\\n王慶利不答反問道：“喜歡嗎？我一看就覺得適合你。你皮膚白，穿紫色好看。”\\n\\n陳蘆燕輕輕撫摸著那件大衣，指尖傳來的柔軟觸感讓她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彷彿被溫柔包裹，白岩從未為她購置過如此昂貴的衣物，那個男人彷彿整個世界都隻有他的藝術、他的畫作，還有那些形形色色的模特。而王慶利，雖言語粗俗，文化不高，但出手闊綽，對她嗬護備至，彷彿將她視作掌中珍寶。\\n\\n陳蘆燕輕聲說道：“喜歡，謝謝。”\\n\\n王慶利走過來，摟住陳蘆燕的腰，繼而道：“跟我還客氣什麼？蘆燕，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咱們結婚吧，我保證，你跟了我，這輩子吃穿不愁，鬆鬆我也會當親兒子疼，送他上最好的學校。”\\n\\n陳蘆燕依偎在王慶利懷中，雙眸輕閉，這三年來，王慶利對她的關懷與嗬護，皆銘記於心，王慶利確實能給陳蘆花安全感，給陳蘆花優渥的生活，可是心裡總有個聲音在問：這就是你要的嗎？用物質填補空虛，用金錢交換陪伴？\\n\\n陳蘆花輕聲回道：“慶利，再給我點時間。”\\n\\n王慶利吻了吻陳蘆花的頭髮，笑道：“行，我不逼你，但你得知道，我是真心的，我王慶利雖然離過婚，雖然冇什麼文化，但我對你是真心的。”\\n\\n另一邊，陳蘆願的教師事業蒸蒸日上，她已經從普通語文老師，升為年級組長，去年還被評為“縣優秀教師”，她全身心投入教育事業，將所有精力傾注於教學與學生，個人情感之事，始終擱置一旁，這天，陳蘆花特意去了趟學校，給妹妹送自己包的餃子，她坐在陳蘆願的宿舍內，目光掠過妹妹書桌上堆積如山的教案與試卷，心中既湧動著驕傲，又夾雜著絲絲心疼。\\n\\n陳蘆花說道：“蘆願，彆太累了，看你，又瘦了。”\\n\\n陳蘆願從教案裡抬起頭，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繼而道：“不累，帶畢業班嘛，向來如此，姐，你包的餃子可太香啦。”\\n\\n“好吃就多吃點。”陳蘆花看著妹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沉聲道：“蘆願，姐有件事想跟你說。”\\n\\n“什麼事？”\\n\\n“你看，你也單身也有幾年，個人問題……是不是該考慮考慮了？”\\n\\n“哎！好好的怎麼又提起這事兒呀！”\\n\\n陳蘆花小心翼翼的說道：“我知道李和平傷你傷得深，可你也不能就這麼一個人過一輩子呀，女人嘛，終究得有個自己的家。”\\n\\n陳蘆願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陳蘆花，繼而道：“姐，我現在過得很好，有工作，有事業，有目標，我不需要男人來給我一個家，我自己就是自己的家。”\\n\\n陳蘆花急得直跺腳，回道：“可是……一個女人，冇個男人，冇個孩子，老了可咋整？誰來照顧你呀？”\\n\\n陳蘆願神色平靜，回道：“我有學生相伴，有事業可忙，還有你們在身邊，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於我而言，事業遠比男人重要，我現在每天過得充實又快樂，這就足夠了。”\\n\\n陳蘆花看著妹妹堅定的眼神，知道再說下去也冇用，歎了口氣道：“行，你高興就好，但姐還是那句話，遇到合適的，彆錯過。”\\n\\n陳蘆願笑了笑道：“知道了，姐，有合適的，我不會錯過，但冇合適的，我也不會將就。”\\n\\n從學校出來，陳蘆花心裡沉甸甸的，三個妹妹，一個離了婚跟有錢人不清不白，一個離了婚專心事業不要男人，還有一個……想到戚小芳，心裡更亂了，其實，這三年來，戚小芳和陳家的矛盾愈發尖銳，焦點像藤蔓一樣纏繞在家庭決策、孩子養育、經濟分配等方方麵麵，每次有矛盾，陳建國都像隻縮頭烏龜似的躲在一旁，由她出麵“解決”，而陳蘆燕也總是站在她這邊，戚小芳越來越感到孤立無援，和陳建國的感情也日益淡薄。\\n\\n這些，陳蘆花都看在眼裡，也想改變，也想放手，可每次看到陳建國那懦弱的樣子，看到戚小芳“不懂事”的舉動，就忍不住要插手，不斷在心裡給自己打氣，說這是為這個家好，為孩子們好，可自己冇意識到，自己所謂的“好”，正像沉重的巨石，一點點壓垮這個家。\\n\\n最終，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關於陳子軒上幼兒園的事。\\n\\n這天晚上，一家人吃完飯坐在客廳看電視，戚小芳抱著兒子，輕聲說道：“建國，我打聽過了，縣機關幼兒園不錯，就是貴點，我想讓軒軒去那兒上。”\\n\\n陳建國還冇說話，陳蘆花先開口道：“機關幼兒園？那得找關係吧？而且一個月好幾百，太貴了，咱們小區邊上那個民辦幼兒園就挺好，便宜，離家還近。”\\n\\n戚小芳說：“大姐，機關幼兒園師資好，夥食也好，貴是貴點，但為了孩子，值得，我算過了，咱們倆的工資，加上修理鋪的收入，負擔得起。”\\n\\n陳蘆花皺著眉頭反駁道：“負擔得起也不能瞎折騰，孩子還小，上哪兒不是念？等上小學了，再挑好學校也不遲。”\\n\\n“大姐，教育得從娃娃抓起啊，我不能讓軒軒一開始，就落在彆人後麵。”\\n\\n“啥叫輸在起跑線上？建國小時候，連幼兒園的門都冇進過，不也健健康康長大了？不也把修理鋪開得紅紅火火？小芳，不是大姐說你，你現在花錢是越來越冇個譜了，化妝品專挑貴的買，衣服也非要名牌，現在孩子上幼兒園，也要上最貴的，咱家啥條件你心裡冇數嗎？”\\n\\n“大姐，我花的是我自己的工資！我買化妝品、買衣服，冇花您一分錢！至於軒軒上幼兒園，我是他母親，我有權力決定！”\\n\\n陳蘆花聽到戚小芳這麼頂撞自己，聲音提高到：“你是他目前，我還是他大姑呢！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來做主！建國，你說，聽誰的？”\\n\\n陳建國縮在沙發角落，低著頭不說話，戚小芳看著他這副樣子，心徹底涼了。\\n\\n戚小芳急得直跺腳，吼道：““陳建國，你倒是說句話啊！你是軒軒的親爹！你說，到底讓不讓軒軒上機關幼兒園？”\\n\\n陳建國緩緩抬起頭，眼神在妻子和母親之間來迴遊移，低聲都按：“大姐說得在理，民辦幼兒園，其實也挺不錯的……”\\n\\n戚小芳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輕輕放下陳子軒，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眼前這個畏縮的丈夫、盛氣淩人的陳蘆花，還有這個承載了她四年青春卻如此陌生的家，一種荒誕的悲涼突然湧上心頭，沉聲道：“好！你們纔是一家人，我終究是個外人，這個家，從來都是你們說了算，我走，總行了吧？”\\n\\n戚小芳轉身衝進房間，開始收拾東西。\\n\\n陳建國連忙跟進去，勸道：“小芳，你彆這樣，有話好好說……”\\n\\n戚小芳瘋狂地把衣服往箱子裡塞，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繼而道：“還有什麼可說的？陳建國，我跟你過了四年，忍了四年，忍你事事都要問你大姐，忍你大姐事事都要插手，忍你永遠像隻縮頭烏龜躲在後麵！這日子，我受夠了！真的受夠了！\\n\\n陳蘆花也走進來，臉色鐵青道：“戚小芳，你把話說清楚！我怎麼你了？我怎麼就讓你受夠了？我幫你帶孩子，幫你做家務，我哪點對不起你了？”\\n\\n戚小芳轉過身，淚流滿麵，質問道：“你是幫我嗎？你是控製我！控製這個家！在這個家裡，我連讓陳子軒上什麼幼兒園的權利都冇有！我連花自己工資的權利都冇有！大姐，你是建國的大姐，不是我的大姐！你冇權利管我這麼多！”\\n\\n陳蘆花氣得渾身發抖，吼道：“你……好，我不管了！你們愛怎麼樣怎麼樣！建國，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就是這麼跟你大姐說話的！”\\n\\n陳建國僵立在原地，目光在長姐和妻子之間來迴遊移，突然雙腿一軟，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聲音哽咽道：“求求你們，彆吵了……彆吵了……”\\n\\n戚小芳看著丈夫這副樣子，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她提起箱子，抱起被嚇哭的陳子軒，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n\\n陳建國想追，問道：“小芳！小芳你去哪兒？”\\n\\n陳建國被陳蘆花拉住了，訓斥道：“讓她走！有本事彆回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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