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如母 第十五章：緊緊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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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接下來的日子，陳建國像換了個人，每天伏案到深夜，檯燈的光暈裡，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長，陳蘆花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每天晚上都會給他做夜宵。\\n\\n這天晚上，陳蘆花端著熱牛奶和一碗熱氣騰騰的麪條，輕輕推開陳建國的房門，笑道：“來！建國，彆太累了，吃點東西。”\\n\\n陳建國抬起頭，眼中滿是堅定，繼而道：“姐，我不累，還有三個月就中考了，我必須抓緊時間。”\\n\\n陳蘆花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眼眶微微發紅，心疼溢於言表道：“你已經很努力了，彆給自己太大壓力。”\\n\\n陳建國放下筆，認真地看著陳蘆花，繼而道：“姐，我要考上安東一中，我要讓你和姐夫驕傲。”\\n\\n陳蘆花笑了，嘴角揚起溫柔的弧度，眼淚卻不受控製地順著臉頰滑落，繼而道：“傻孩子，你已經讓我們很驕傲了。”\\n\\n陳建國搖搖頭，聲音堅定道：“不夠！我要像三姐一樣，考上好大學，等我工作了，就掙錢養你和姐夫，我還要照顧小豆芽。”\\n\\n陳蘆花的眼淚流了出來，欣慰道：“好，姐姐等著。”\\n\\n夜深了，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陳蘆花輕輕撫摸著隆起的肚子，輕聲說道：“小豆芽，你以後也要像姑姑舅舅們一樣，好好學習，做個有出息的人。”\\n\\n周大成摟住她，聲音溫柔道：“一定會的，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很優秀。”\\n\\n窗外，月光如水，靜靜流淌，溫柔地包裹著這個溫馨的小家，陳蘆花知道，雖然生活還有很多困難，但隻要一家人心在一起，就冇有過不去的坎。\\n\\n1999年的春節，安東縣的大街小巷掛滿了紅燈籠，遠遠望去，那些燈籠宛如一條條蜿蜒盤旋的紅色長龍，在冬日的寒風中輕輕搖曳，陳蘆花服裝店早早關了門，門楣上貼著嶄新的紅紙金字春聯，那是周大成特意請鎮上教書的王老先生寫的：上聯“生意興隆通四海”，下聯“財源茂盛達三江”，橫批“家和萬事興”，臘月二十九下午，陽光透過廚房窗戶，在地麵投下斑駁光影，陳蘆花挺著已顯孕肚的身子，在灶台前熟練地忙著炸年貨，油鍋裡熱浪翻滾，她將裹好麪糊的魚塊小心放入，立刻響起“滋滋”聲，香氣瞬間充盈了整個屋子。\\n\\n陳蘆燕提著滿滿一籃雞蛋從外麵進來，寒風吹得其臉頰通紅，鼻尖也泛著淡淡的粉色，關切道：“姐，你歇歇，我來。”\\n\\n陳蘆花用圍裙，但是肚子已經顯懷，明顯走路都有些吃力，陳蘆花不停的額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笑道：“不累，招娣下午三點到站，我想給她做點愛吃的，她最饞我炸的魚塊了。”\\n\\n正說著，門外傳來清脆又帶著書卷氣的聲音道：“大姐！我回來啦！”\\n\\n陳招娣推門而入，肩上揹著鼓鼓囊囊的帆布書包，手裡還拎著一大袋用紅塑料袋裝的北京特產，嶄新的紅色羽絨服襯得她皮膚格外白皙，齊耳的短髮利落清爽，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臉上洋溢著大學生特有的朝氣與自信。\\n\\n“招娣！你可讓姐姐想死了！”陳蘆花驚喜地放下漏勺想迎上去，卻被隆起的肚子限製了腳步。\\n\\n陳招娣立刻放下行李，快步上前扶住姐姐。姐妹倆緊緊相擁，陳招娣能感覺到姐姐豐腴了些，那是孕育新生命的痕跡，低頭望向那高高隆起的腹部，眼睛瞬間亮如星辰，繼而道：“姐，小豆芽是不是快生了！”\\n\\n陳蘆花笑著，輕輕撫著肚子，眼中滿是溫柔道：“是啊，預產期在三四月，到時你放暑假，就能抱到你小外甥了。”\\n\\n陳招娣雀躍道：“太好了！我算過日子了，六月底就放暑假，一定能趕上！我要第一個抱他！”\\n\\n陳蘆燕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提著那籃雞蛋，侷促地搓著冰涼的手指，陳招娣看見陳蘆燕，微微一怔，隨即放下揹包走過去，輕輕抱住陳蘆燕，繼而道：“二姐，歡迎回家。”\\n\\n陳蘆燕的眼淚瞬間湧出，哭著道：“招娣，對不起……當年我不該那樣說你，不該那樣對大姐……”\\n\\n陳招娣認真凝視著陳盧燕的眼睛，安慰道：“二姐，都過去了，我們都長大了，我隻希望你以後好好報答大姐，她這些年太不容易了，我在學校想起她，心裡總是揪著疼。”\\n\\n陳蘆燕重重地點了點頭，淚珠順著臉頰滾落，繼而道：“我知道，我一定幫大姐把店經營好，記賬、進貨、招呼客人，我都在學。”\\n\\n陳招娣露出欣慰的笑容，從口袋掏出一條淺灰色羊毛圍巾遞過去，繼而道：“二姐，北京買的，春天風大，圍著暖和。”\\n\\n陳蘆燕接過圍巾，柔軟的觸感讓其鼻子發酸，感激道：“謝謝……招娣，你真好。”\\n\\n晚上，暖黃的燈光灑在堂屋的圓桌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團圓飯，紅燒鯉魚泛著油亮的光澤，糖醋排骨裹著琥珀色的醬汁，炸春捲金黃酥脆，燉雞湯香氣四溢，蒜薹炒肉綠白相間，滿滿噹噹擺了一桌子，周大成特意開了珍藏的紅星二鍋頭，給每人都倒上一小杯，連陳建國也分到一口。\\n\\n周大成舉起粗瓷酒杯，眼中閃著幸福的光，開心道：“來，乾杯！第一杯，慶祝咱們家的大學生招娣回家過年！”\\n\\n“乾杯！”眾人齊聲應和，杯子碰出清脆聲響。\\n\\n陳建國仰頭喝下他那口酒，辣得直咧嘴，卻學著大人模樣道：“還有慶祝小豆芽快出生！我要當舅舅了！”\\n\\n陳蘆花笑著用筷子輕敲陳建國的頭，繼而道：“就你貧嘴。慢點喝，小心嗆著。”\\n\\n陳招娣從腳邊的書包裡拿出印著“北京王府井”的紙袋，小心放上桌，繼而道：“姐，姐夫，這是我給小豆芽準備的禮物。”\\n\\n陳蘆花輕輕打開紙袋，裡麵是一套米色小衣，那質地柔軟得如同雲朵一般，領口和袖口繡著精緻的祥雲紋，針腳細密，栩栩如生，還有一隻小巧的銀手鐲，上麵刻著“平安”二字，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n\\n陳蘆花拿起銀鐲在燈下細看，繼而道：“這……得花多少錢？招娣，你哪來的錢？”\\n\\n陳招娣搖頭，繼而道：“不貴，衣服是我做家教掙的，手鐲用上學期二等獎學金買的，姐，你放心，我冇亂花錢。”\\n\\n陳蘆花眼眶微微泛紅，眼中閃爍著感動的淚花，手指輕輕撫摸著柔軟的布料，聲音有些哽咽道：“你有這份心就夠了。以後彆破費，留著給自己添置些東西，在北京讀書，可千萬彆苦著自己。”\\n\\n陳招娣輕輕握住姐姐的手，目光堅定而溫暖道：“你和姐夫省吃儉用供我上大學，我買點東西孝敬你們，這不是應該的嗎？”對了，我還給小豆芽想了名字，你們聽聽。”\\n\\n周大成眼睛一亮，身子前傾，問道：“啥名字？快說說！”\\n\\n陳招娣輕輕清了下嗓子，目光明亮而鄭重道：“若是男孩，就叫周青峰，青山的青，山峰的峰，願他如青山般沉穩厚重，似高峰般挺拔向上，心懷遠大誌向。”\\n\\n陳蘆花輕聲念著，眼中泛起溫柔的光，嘴角微微上揚道：周青峰……青山峻嶺，高峰入雲……這名字既有氣勢又雅緻，要是女孩呢？”\\n\\n陳招娣回道：“若是女孩，就叫周曉曉，清晨的曉，願她如初升的朝陽般溫暖明媚，充滿希望，‘曉’字還有知曉事理之意，盼她聰慧伶俐，通達事理。”\\n\\n周大成興奮地一拍大腿，繼而道：“好！這兩個名字都好！有文化！到底是大學生！”\\n\\n陳建國也湊過來，滿臉崇拜道：“三姐真厲害！我以後也要考上大學，給我的孩子起好聽名字！”\\n\\n陳招娣摸摸陳建國的頭，繼而道：“你一定能考上，好好努力！”\\n\\n接下來的日子裡，這個溫馨的小家充滿了歡聲笑語，陳招娣總是搶著做家務，連陳蘆燕想搭把手都被其輕輕推開，陳招娣每天都會抽出時間輔導陳建國的功課，還把從北京精心挑選的複習資料整整齊齊地擺在陳建國桌上，更讓陳蘆花感動的是，陳招娣不僅耐心教陳蘆燕簡單的記賬方法，還手把手教陳蘆燕如何辨彆不同布料的質地。\\n\\n陳招娣拿著樣品布講解道：“二姐，你摸摸看，這種棉布摸起來柔軟中帶著一點點澀澀的感覺，這就是純棉的，特彆透氣吸汗，那種滑溜溜的，可能是化纖混紡，便宜但不透氣。”\\n\\n陳蘆燕學得認真，還拿小本子記下，繼而道：“記住了，招娣，你懂得真多。”\\n\\n陳招娣笑道：“都是在學校圖書館看的書。二姐，你有空也多看看書，增長見識。”\\n\\n陳蘆花則安心養胎，每日午後坐在院中藤椅上曬太陽，摸著肚子和“小豆芽”說話，周大成把藤椅墊得軟軟的，還給陳蘆花腿上蓋了毯子。\\n\\n春節和元宵節，就在鞭炮聲中過去，正月十六，陳招娣要趕早上八點的火車回京，天未亮就起身收拾行李，臨行前夜，陳招娣來到陳蘆花房間，陳蘆花正靠床給未出世的孩子縫小肚兜，昏黃燈光為她鍍上柔和光暈。\\n\\n陳招娣端坐床邊的凳子，繼而道：“姐，我有話說。”\\n\\n陳蘆花放下針線，溫柔道：“怎麼了？錢不夠了？姐這裡還有……”\\n\\n陳招娣連忙搖頭，握住姐姐因常年勞作而生繭卻溫暖有力的手，繼而道：“不是，姐，我是想謝謝你，謝謝你這些年為我們做的一切。”\\n\\n陳蘆花想抽回手，卻被握得更緊道：“傻丫頭，大半夜說這些做什麼。”\\n\\n陳招娣直視著姐姐泛著細紋的眼角，喉頭滾動著道：“姐，我是認真的，姐，在北京師範大學，我見過許多同學，他們父母是老師、醫生、乾部，有時夜裡躺在宿舍床上，我總忍不住想，若當年你踏進了師範的校門，如今會是怎樣一番光景？你那麼聰明，定是個好老師，教室裡坐滿你的學生……”\\n\\n陳蘆花沉默，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的繭子，師範錄取通知書被撕碎的畫麵再次浮現，笑道：“過去就過去吧。”\\n\\n陳招娣眼淚在眼眶打轉，繼而道：“可後來我想通了，無論你做什麼選擇，都是為了我們，你親手摺斷了自己的翅膀，卻為我們撐起了一片晴空，姐，你為我們犧牲太多，我每次想到這，心裡就難受……”\\n\\n陳招娣說不下去，低頭肩頭微顫，陳蘆花的眼淚也掉下來，伸手為妹妹拭淚，聲音輕柔卻堅定道：“招娣，彆這麼說，姐姐不後悔，看著你如今出落得這般出息，建國也懂事了，蘆燕也常回家看看，姐姐覺得這所有的付出都值了，姐姐不圖報答，隻要你們平安喜樂，姐姐就滿足了。”\\n\\n陳招娣抱住姐姐，將臉埋在陳蘆花肩頭，繼而道：“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讀書，畢業找個好工作，等我掙錢了，一定讓你和姐夫過上好日子，讓建國上最好的大學，讓二姐做她想做的事。”\\n\\n陳蘆花點了點頭道：“嗯，姐，相信你！”\\n\\n次日拂曉，一家人送陳招娣去車站，周大成借了輛三輪車，鋪上厚棉被讓陳招娣坐，行李放腳邊，晨霧還未完全散去，站台上瀰漫著清冷的氣息，陳招娣緊緊抱著陳蘆花，久久不願鬆開，陳招娣站在月台上，一遍遍輕聲叮囑，眼神裡滿是關切道：“姐，生孩子時一定讓姐夫給我打電話，我請假回來。”\\n\\n陳蘆花輕輕點頭，伸手將妹妹棉襖的拉鍊往上提了提，柔聲道：“好，路上小心，到校就給家裡寫信，錢不夠就說，彆省著，身體要緊。”\\n\\n陳建國緊緊拉著三姐的手，眼眶微微發紅道：“三姐，我會想你的，我一定努力學習，考上安東一中，然後去北京找你！”\\n\\n陳蘆燕將裝滿煮雞蛋和烙餅的布包輕輕塞給陳招娣，眼裡閃著淚光道：“路上吃，彆餓著。到了北京，一個人要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就給家裡寫信。”\\n\\n火車鳴笛進站。陳招娣匆匆上車，從車窗探出頭，用力揮著手，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道：“姐，姐夫，你們照顧好自己！等我暑假回來，給你們帶北京的特產！”\\n\\n陳蘆花也用力揮手，目光緊緊追隨火車，直到它化作一個小黑點，最終消失在鐵軌儘頭，陳蘆花站在原地，久久未動，春風拂過，吹起額前碎髮，也吹散了眼角的淚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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