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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沈南意在車上的剖白後,我並冇有多少心思去思考。
因為“明德私立醫院”的項目推進到了關鍵階段。
我作為主設計師,原本已經敲定了幾家核心材料供應商。
可就在簽約的前一天,對方突然集體反悔。
“林工,實在對不住,這批進口環保漆我們冇法供貨了。”
“為什麼?合同條款我們不是都談好了嗎?”
我拿著手機,急得額頭冒汗。
電話那頭的供應商支支吾吾半天,最後歎了口氣:
“林工,您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盛氏集團那邊打了招呼,誰要是敢給您的項目供貨,以後就彆想接盛氏的單子。”
掛斷電話,我隻覺得渾身發冷。
這就是盛晴雪的報複。
簡單、粗暴,卻直擊要害。
她太清楚這個項目對我意味著什麼,也太清楚怎麼做才能讓我走投無路,最後不得不回去求她。
李總把我叫進辦公室,語重心長地暗示我:
“景清啊,做生意嘛,有時候低個頭不丟人。盛總那邊你們畢竟有過一段情分,你去服個軟,這事兒不就過去了嗎?”
我攥緊了衣角,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服軟?
求她一次,我就得跪一輩子。
“李總,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能找到新的供應商。”
我從李總辦公室出來,轉身就衝進了大雨裡。
接下來的兩天,我跑遍了全城的建材市場。
被拒絕,被冷眼,被閉門羹。
因為淋了雨,我的哮喘隱隱有了發作的跡象,但我不敢停。
就在我近乎絕望,準備去臨市碰運氣的時候。
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
“您好,是林景清設計師嗎?我是華信醫療器械的負責人。”
華信?
那是國內頂尖的醫療供應商,平時隻接三甲醫院的大單子,根本看不上我們這種私立項目。
“聽說您在找環保塗料和無菌地板?我們倉庫剛好有一批從德國進口的尾貨,質量絕對達標,價格可以按市場價的八折給您。”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天上會掉餡餅:“為什麼?我們項目規模並不大”
對方笑了笑,語氣客氣而尊重:
“是沈南意醫生推薦的。”
“她說,她在業內看過很多設計圖,但隻有您的設計,真正考慮到了病人的心理需求和醫護的動線便捷。”
“好的設計,當然值得最好的材料。”
掛斷電話的那一刻,我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頭,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一種久違的、被尊重的感動。
在盛晴雪那裡,我的設計是“隨便畫畫”,是“不務正業”。
可在沈南意眼裡,那是專業,是心血,是值得被認真對待的才華。
晚上,我給沈南意發了一條微信。
【沈醫生,謝謝你。材料的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那邊幾乎是秒回。
【不用謝我,謝你自己。】
【林景清,你的才華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你本來就值得最好的。】
看著螢幕上的字,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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