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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第三次流行感冒進入巔峰,這個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已知明玉的家族喜歡近親結婚,病毒、細菌感染後會爆發疾病,特彆是自身免疫係統疾病,那麼這個家族的興衰,也可想而知了。
w市的神經內科和急診科裡,人滿為患,聽見多少人的哭喊叫罵,這裡的人性格又潑辣,豆大的汗珠從麵頰上滑落,焦慮、怒火、不安交織成了一場災難。
眼看人擠人,又見多少醫生護士為了維持平穩,不斷提高聲量。
比起這兩個科室,感染科更慘烈一些。
往那急診科一看,隊都從辦公室排到人家重症監護室了,這裡是w市最好的公立醫院,他們臉上都是白色,還以為是人死了往臉上蓋了一張白床單,簡直像地獄一樣。
說要用試紙,哪裡有試紙用,回家喝點電解質水得了,還說從特殊渠道買,哪有特殊渠道,左思右想,求爺爺告奶奶,找了個朋友,結果一盒試紙一千四。
樓上的阿姨告訴柳元貞:“做測試要搖號啊。”
“藥劑?都接種了啊。”
目前是1月30號,柳元貞想買一盒感冒藥,那簡直難如登天,微信群裡一盒感冒藥打底五百塊,還有人在朋友圈瘋搶。
柳元貞看見朋友圈有人大罵打的是假藥劑,假藥劑害死人,把他的妻女都害死了,本來冇有得過感冒的人,因為藥劑的原因,突然爆發奇怪的疾病。
這條朋友圈很快被刪除,亂七八糟的,根本看不見一點有用訊息。
如果要買三盒感冒藥,特彆是目前熱門的感冒藥,至少要準備三千塊,這個世界就是如此。
唐敬霄說:“你看看,連搖號做測試都出來了,到時候全部搖號,根本不是人活的地方。”
這不是重點,柳元貞發現明玉在發高燒,他是躊躇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要救她。
想起當初她紆尊降貴救下自己,試圖保護自己的樣子,柳元貞心底五味雜陳的。
柳元貞之前有一萬兩千塊,可惜他的狗狗得了狗瘟,天殺的寵物醫院坑了他一萬塊,因為他之後去其他醫院問過,根本不需要這麼貴的治療費,甚至樓上的阿姨說,她認識一個農村的獸醫,兩千給他搞定。
但情況太危急了,柳元貞當時冇辦法,隻能先在那個天殺的寵物醫院給狗治病。
這個狗就是他的微信頭像,一個比熊的串串,毛卷卷的,還很軟,性格也挺好的,柳元貞是在垃圾堆把狗撿回去的,他捨不得這個狗死掉。
現實裡眾人的安危先不提,明玉家幾乎遭受了滅族之禍,葉正儀說他們家有四十多個平輩,等這場感冒過去,估計死的死,殘的殘,連明遠安都要大喊上天無情,收走了子孫後代的命雲雲。
這也算一場因果輪迴,用唐敬霄的話來說,報應不爽,等到所有舊貴族都死了,他才痛快。
天災**,天災是恐怖的流行感冒,**是他們非要近親結婚,往日裡還好好的,這一感染,人都快死完了。
這次,柳元貞跟唐敬霄見麵,主要是想問他,能不能給自己一些感冒藥和試紙,他不知道明玉到底是風寒感冒、風熱感冒、還是流行感冒,經濟條件下,他也冇辦法弄到感冒藥和試紙。
唐敬霄說:“你要多少?你感冒太嚴重了去醫院吧。”
柳元貞感覺他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是能去醫院,我不會來找你,掛不上號。”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去診所看看,或者私立醫院都可以,現在都開始搖號測試了,怎麼可能掛的上號。”唐敬霄仔細打量他一下,“你不會把感冒傳給明玉了吧,她感染可不是小事,估計幾天就死了。”
“……為什麼?”
唐敬霄也不是醫生,他隻知道明玉家裡的人,但凡遇到恐怖的感染情況,隨時有生命危險,對此,他隻道:“冇事,我待會叫人給你送過去。”
柳元貞對他道了謝。
“明玉家的人快死完了,我估計下個月他們家要開始奔喪了,奔一天是一天,打開銀行卡一看,流水都是奔喪花的錢。”唐敬霄又開始說風涼話了,他漫不經心地抬眼,“近親結婚的代價啊,我看他們冇有這場感冒,裡麵的人遲早也是腐爛的。”
柳元貞冇有他的心情,明玉的感冒很嚴重,就算喂水喂藥都喂不進,假設因此引起多發性硬化加重,他要麵對的現實就更困難了。
他不禁想,醫療真是有錢人的東西啊,他們連摸到門檻的機會都冇有。比如一盒感冒藥、試紙、一針生物製劑。
柳元貞回到自己小而破舊的出租屋,因為這個地方是南方城市,屋子裡非常潮濕,他其實挺勤快的,手腳非常麻利,還是不能把這個地方收拾好。
屋子就一個廳堂,外加一個洗手間,還有個地下室,其實是儲物間。
柳元貞家裡就一張單人床和一個躺椅,單人床總是吱呀作響,寬度跟大學寢室的床一樣,隻能睡一個人。
噩夢一樣的貧窮,他給自己煮一鍋麪條,還捨不得放油,為此,隻能買兩瓶醬菜意思一下。
但是明玉睡他的床,很少會傳來尖銳的吱呀聲,因為她根本不動,除了睡覺就是睡覺,高燒讓她根本無法醒來。
柳元貞想,自己一個平頭百姓,居然想養這麼金貴的大小姐,真是癡人說夢。
他打開自己的銀行卡,對著裡麵的數字沉默了許久,六百塊錢,怎麼能活過下一年?
唐敬霄的人把東西送過來了,按照現在的市場行情,這些東西,至少要花八千塊才能買到。
如果是十年後的柳元貞,他不會在意這些金錢,但現在的他是真的困難,一分錢扳成兩分錢用,平時除了打零工和上學,就是回家照顧明玉,他生怕明玉死了,非要花錢買個心率表戴在明玉手腕上,才讓他的一萬兩千塊變成了六百塊。
柳元貞總是這樣,他喜歡做一些彆人看不懂的事情,比如花一萬塊給狗狗治病,照顧自己仇人的妹妹,為此不分晝夜打零工,剛剛從奶茶店下班,就跑到火鍋城端盤子,最後回家打開自己卡頓的二手電腦參加學校的競賽。
旁邊的狗叫菜菜,柳元貞隨便取的名字,因為家裡隻有菜可以吃,冇有肉。
菜菜總喜歡跑到床上睡覺,雖然柳元貞把它洗得很乾淨,地麵也很乾淨,但他會把菜菜拎下來,他覺得他和自己的狗一樣,都不是名貴的東西,還是不要碰人家大小姐比較好。
“不許動。”他把菜菜放到地上,“亂跑什麼,待會她起來就罵你。”柳元貞還是很喜歡菜菜的,他雖然把菜菜教訓了一頓,還是在晚上給它吃了肉,畢竟家裡就這條件,他去火鍋城打工,也是為了能給菜菜捎點什麼吃。
非常可憐的一人一狗,家裡多了一個女人,那就更可憐了,這個女人還是病重的程度,柳元貞每天都在想怎麼賺錢,因為冇什麼錢,他都不敢掛號,他不知道明玉的病要花多少錢。
柳元貞是個很勵誌的人,真夜還有一筆撫卹金能夠翻身,他真的什麼都冇有,每天乾完活就洗衣服,洗完衣服趕快喂狗,又要抽時間看自己手機上的心率軟件。
這個屋子條件這麼差,他也冇辦法跟明玉睡在一張床上,隻好在又冷又硬的躺椅上將就一晚上。
等到2月2號,他發現明玉的燒退了,但是情況更糟糕了,她冇有辦法撐開眼皮,說出的話也聽不懂,連喝口水也能嗆住。
麵對這悲慘的現實,柳元貞冇想過放棄,他本來就是很一根筋的人,他覺得明玉當初救了自己一命,自己應該儘其所能的照顧她,一報還一報,也算善終了。
所以他又開始考慮聯絡唐敬霄,順便把明玉以前吃的藥買回來了。
但唐敬霄的態度很明確,他非常討厭舊貴族,不會管明玉的死活,柳元貞知道,他若是去尋求唐敬霄的幫助,對方百分百不會再用自己了,兩人徹底失去信任,唐敬霄會認為他是一個叛徒。
進退兩難。
柳元貞把明玉扶起來,硬是讓她把藥吃了。
接著,柳元貞背起自己的包,又開始了一天的生活,除去上課,就是忙碌疲倦的工作。
學校的人都覺得他很奇怪,不合群,性格陰沉沉的,每次見到柳元貞,他都像個殭屍一樣,一點人的活力都冇有。
那是柳元貞太累了,能維持表情就不錯了,除去奶茶店、火鍋城的工作,他還要去工廠裡做兼職,在流水線上剪線頭,一做就是幾個小時,南方城市很多服裝廠,有時候也會要兼職工的。
柳元貞下班回家,做完家裡的一切瑣事,隻覺得連話都不想說了,他坐在明玉旁邊,正準備看看她的臉色。
明玉還是不能清醒,她眼睛的複視更嚴重了,極度的恍惚之下,她抱住了柳元貞。柳元貞:“……”
他不太敢看明玉的臉,太漂亮、太高貴的麵容。
這樣的大美人撲倒自己懷裡,柳元貞是很緊張的,他隻能僵硬地承受著。
下意識拍著明玉的背,他的手都在顫抖,懷裡的明玉非常柔軟,他冇有抱過女人的身體,還以這種相擁的姿態,十分親昵。
忙碌了一天的柳元貞終於得到了安慰,雖然是以這種方式,但他終於放鬆下來了。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