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
去往非洲的行程明明隻有三個小時,裴寂卻覺得從未坐過如此煎熬的航班。
整個過程中,他緊緊攥著手機。
既害怕查不到秦妧的訊息,又擔心收到她不好的情況。
終於,飛機降落。
他等不及衝了下去,然後一腳油門踩到底,飆車趕到畫展展廳。
天氣極其惡劣,烏雲驟雨。
可展廳的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那股未完全消散的血腥。
地上的星點痕跡、畫作的損毀破亂、人為掙紮時留下的擦痕
每一處都像在宣告著,這裡曾發生了多麼恐怖的事。
他第一時間將所有受傷嗚咽、痛苦呻吟的傷者看了個遍。
冇有秦妧。
可下一秒,他突然看見一具具蓋著白布的身體,被醫護人員沉默搬上送去殯儀館的車輛。
此刻,一個及其荒謬的念頭宛若冰錐,毫不留情穿透了他的大腦。
他不顧眾人阻攔衝上前,骨節分明的手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捏住白布邊緣,卻又遲遲不敢掀開。
直到耳邊傳來醫護人員的嗬斥,他才猛地咬牙,慘白的臉上雙眸赤紅。
周圍人都被他嚇了一大跳,隻能任由他發瘋般檢視每一位死者。
直到最後一塊白布掀開,裴寂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肉眼可見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冇有秦妧。
一瞬間,他緊繃的心終於得了片刻喘息。
緊接著,他開始瘋狂檢視秦妧的下落,最終在一家醫院找到了她。
見到秦妧完好無損站立的模樣,裴寂身子猛地一僵。
他難以控製地衝上前去,猛地抱住了日思夜想的人,言語間儘是失而複得的慶幸。
“秦妧,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可下一秒,他聽見懷裡的人不掩厭惡開口。
“放開。”
他不想,但秦妧開始奮力地掙紮,他又害怕會不小心傷了她。
“裴寂你個混蛋!放手!”
裴寂眉頭緊鎖,心臟撕裂似的疼。
僵持間,一道身影突然介入,強行掰開他的手,毫不猶豫將秦妧攬入懷中。
一瞬間,裴寂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裴總冇聽見嗎,我女朋友讓你放手。”
話音未落,裴寂眼神陰鷙,周身氣壓驟降。
他死死盯住不合時宜出現的傅景琛,一字一頓咬牙開口。
“女、朋、友?”
醫院的長廊上,目光交彙的瞬間,兩個男人針鋒相對,不讓一步。
秦妧安慰般看了傅景琛一眼,看向裴寂的眼神卻隻剩冷漠。
“裴寂,我認為你已經清楚了,我們之間什麼關係都冇有,你無權再來乾涉我的生活。”
她不顧裴寂聞聲慘白的臉,徑直牽起傅景琛的手。
“現在,我做出了對的選擇。”
秦妧的話宛若一盆冷水,頃數朝著裴寂當頭淋下,澆滅了他眼底所有殘存的希冀。
他就這樣怔愣在原地,喉嚨像是堵了棉花,發不出聲。
他看著她,那個曾經把他當作全世界的秦妧、那個滿心滿眼隻有他的秦妧、那個被他多番傷害失望離去的秦妧。
此時牽著彆的男人離開了,看向他的眼神再無一絲柔情。
恍惚間,一種名為“失去”的恐懼席捲了他全身。
他猩紅著眼,不甘心地盯住二人交握的手。
滔天的怒火驟然從眼中噴湧而出。
他的秦妧,居然想要同他劃分界線?
他不允許!他絕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