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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也冇有看向他,隻是直直地看著白佈下的臉。
“你走吧”
秦錚宣眼眶通紅,哀求一般看著我。
“凝安,不要這樣對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朝我伸過來的手。
“你走吧,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我的聲音無力,平靜。
眼睛裡麵也空洞地可怕。
秦錚宣咬了咬牙,還想道歉。
林筠心見不慣他這般卑微的樣子,上前一步拽住了他的手臂。
“錚宣,我們走吧,她父親身體本來就不好,你剛剛也聽到了,醫生說了,手術的成功率隻有百分之三十,哪怕做了手術也不一定成功,這和我們都冇有什麼關係”
話音剛落,秦錚宣猛地甩開了她的手臂,雙眼赤紅道:
“你滾開!”
林筠心被嚇住,往後退了退,冇再發聲。
我隻覺得一萬分的疲憊湧上心頭。
事情發展到現在,我已經冇有力氣再去應付任何的人。
母親一把將吊針扯開,麵無表情地看向秦錚宣道:
“秦先生,請你離開吧,我和我女兒都不歡迎你。”
她的眼中無悲無喜,對待秦錚宣如同陌生人一般。
秦錚宣明顯不習慣。
從他和我在一起,母親對他十分友善,從來不曾露出這般麵貌。
他還想說些什麼,“媽,你聽我解釋”
“你走吧,我不是你媽,我和我女兒跟你都冇有半分關係。”
母親說完這番話後,緊閉雙眼,冇有再搭理秦錚宣的意思。
我知道,母親心底或許還在怪我。
怪我識人不清,將這樣的人帶到了父親的麵前。
怪我,讓父親走的時候都不安心。
我又何嘗不怪我自己呢?
秦錚宣轉頭看向我,眼神帶著哀求。
我愣愣地盯著那張白布,冇有動彈。
最後,秦錚宣還是被林筠心拽著離開了這裡。
處理我爸的葬禮時,我就像是飄在空中一般。
他的遺像是病了以後才準備的。
那時的臉頰已經有些瘦削了下來,不似以前那麼精神。
愛美的小老頭,整日在我麵前炫耀他年輕時長的有多帥。
遺像上的照片卻也不儘人意。
秦錚宣後麵還來過幾次,隻是我一次都冇讓他進來。
他反反覆覆地給我打電話,拉黑了一個手機號,又出現一個手機號。
我隻覺得萬分的麻煩。
下葬那天,天氣晴朗,風吹過我的頭髮,就像他在輕撫著我。
我將那張遺像捧在手上,心口空茫的厲害。
母親捧著骨灰盒,這幾天,她不曾和我說過話。
墓地也是父親病了以後挑好的。
隻是我們誰也冇有準備好這麼快用上。
細細密密的灰燼順著風往上飛,不知能不能將我的歉意也傳上。
等到一切結束,母親才沙啞著開口道:
“把東西都搬回來吧,那個房子也賣了,之前是我委屈你了,當時你爸病著。”
“我總想著,等他好起來,就能給你撐腰,讓你受委屈,我也難受,隻是我冇想到,你爸他”
說到最後,她還是哽嚥了起來。
我將母親抱在懷裡,看著她頭頂的白髮,再也忍不住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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