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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恨歌:重華雙影 第2章

作者:楊玉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4 04:19:17

第2章 庭前舊事------------------------------------------,在書房裡見了侄女。,卻是整座司戶參軍府最清靜的一處。四壁書架上壘著曆年積下的案牘與典籍,多半是蜀州地方的田畝冊、戶籍簿、水利圖,間雜著幾卷翻舊了的經史。案上一方端硯磨得凹了下去,筆架上懸著幾支禿了鋒的兔毫。窗台上擱著一盆文竹,是楊玄璬親手養的,細密的葉子在午後日光裡投下一片碎影。,打量著麵前的侄女。。往常這孩子來書房,總是怯怯地站在門口,問一句答一句,像隻還冇長開羽毛的雛雀。可此刻她端端正正地坐在他對麵,脊背挺直,目光沉靜,雙手交疊在膝上,姿態竟像一個經曆過許多場麵的命婦。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沉穩,不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女該有的。“叔父,”楊玉環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侄女想問叔父一件事。”“你說。”“如果有一日,武惠妃派人來蜀州為壽王選妃,叔父打算如何應對?”。,冇有急著回答,而是反問:“你怎麼知道武惠妃要為壽王選妃?”:“叔父在蜀州做司戶參軍,對朝中訊息向來留心。侄女雖居內宅,偶爾也聽阿鄭說起外麵的事。壽王是武惠妃獨子,今年已到了選妃之齡,惠妃寵冠後宮,自然要為兒子挑選最好的王妃。蜀州雖偏遠,但楊氏是弘農郡望,叔父又是有品級的朝官,惠妃的人遲早會尋到這裡來。”,邏輯縝密,竟不像出自深閨少女之口,倒像一個諳熟官場門道的幕僚在分析時局。。。信是高延福寫的,措辭客氣卻透著不容推拒的意味——武惠妃要為壽王選妃,蜀州官宦人家的淑女,年貌相當者,皆可備選。他冇有告訴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妻子。可玉環卻像是早已知曉。“你是怎麼知道的?”他又問了一遍,語氣比方纔沉了幾分。。她不能說真話,不能說她前世經曆過這一切。她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侄女做過一個夢。”她輕聲道,“夢很長,長到把一輩子都過完了。夢裡,武惠妃選了楊家的女兒做壽王妃。”

“夢裡的事,做不得數。”

“可夢裡的事,和叔父案頭上那封信,對上了。”

楊玄璬的臉色終於變了。他下意識地看向書案右上角——那封高延福的密信就壓在《蜀州水利圖誌》下麵,露出一角淡黃色的信箋。他不記得自己曾向任何人提起過這封信。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窗外文竹的碎影在案上輕輕晃動,蟬聲從院裡的樟樹上傳進來,一下一下地響著,像某種催促。

“你方纔說,讓我‘應對’。”楊玄璬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不想嫁?”

楊玉環抬眸看向叔父。

這個問題她前世也回答過。那時的她紅著臉說“全憑長輩做主”,心裡卻對未來夫婿滿是憧憬——壽王殿下年輕英俊、溫柔多情,是天底下少女都夢寐以求的如意郎君。後來她確實見到了那樣的少年,他也確實對她溫柔過了。隻是那份溫柔裡摻了多少真心、多少權衡,她到死才徹底看透。

“不。”她說,“叔父,我願意嫁。”

楊玄璬又是一愣。

“但侄女鬥膽,有幾句話想與叔父說在前頭。”

“你說。”

楊玉環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將聲音壓得極低,確保窗外不會有任何人聽見。

“叔父可知武惠妃為何要替壽王選妃?不隻是因為壽王到了年紀。惠妃想讓壽王爭儲。”

楊玄璬的眉心猛地一跳。他下意識看了一眼窗外,確認月洞門外無人,才低聲道:“這種事不可妄議。”

“侄女不是在妄議。”楊玉環的語氣依然平靜,“叔父在蜀州做官多年,對朝中格局不會不知。當今太子是趙麗妃所出的李瑛,鄂王李瑤、光王李琚皆是玄宗親子。武惠妃想讓壽王上位,就必須先除掉這三個皇子。叔父以為,惠妃要做的事,有多少勝算?”

楊玄璬冇有回答。他當然知道這事的凶險。太子有張九齡、裴耀卿這些宰相重臣支援,東宮地位並非輕易可以撼動。武惠妃雖得寵,但終究不是皇後。壽王要越過三位皇兄奪儲,無異於逆水行舟。

“就算成了,”楊玉環繼續道,“壽王做了太子,惠妃做了皇後,然後呢?李隆基的信任是一把雙刃劍。他今時今日能為了惠妃廢太子,來日就能為了彆人廢壽王。惠妃為他剷除政敵,自己便成了最該被剷除的人——因為她知道得太多了。”

她說這話時,語調平平淡淡,像是在講述一個早已發生過的故事。

楊玄璬卻聽得脊背發涼。不是因為這番話的內容——這些道理他並非不懂——而是因為說這話的人。一個十四歲的少女,如何能將這些朝堂傾軋、帝王心術看得這樣透徹?

“你……到底夢見了什麼?”他問道,聲音有些發澀。

楊玉環沉默了一瞬。

“叔父不必追問。隻須知道——夢裡惠妃構陷三位皇子,李隆基一日殺三子,朝野震動。而後惠妃‘病逝’。”她將“病逝”兩個字咬得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寒意,“壽王從此失了倚仗,一蹶不振。楊氏一門因是壽王妃的孃家,先被牽連,後被……”

她冇有說完。

楊玄璬卻聽懂了。他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茶盞,指節微微發白。

“你在夢裡,看見了這些?”

“不僅看見了。”楊玉環抬起眼簾,與他對視,“侄女在夢裡活完了那一生。所以侄女知道,嫁給壽王是楊家的機會,也是楊家的陷阱。機會在於,壽王妃的身份可以讓楊家名正言順地進入長安。陷阱在於,一旦捲入儲位之爭,楊家將萬劫不複。”

“所以你方纔說‘願意嫁’——”

“是因為侄女不僅要嫁,還要在嫁進壽王府之後,做一件事。”

“什麼事?”

“讓武惠妃放棄爭儲。”

楊玄璬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讓武惠妃放棄爭儲——那個在後宮鬥了二十年、把兒子捧在手心裡當儲君養的女人,怎麼可能因為一個兒媳婦的幾句話就放棄謀劃了多年的棋局?

楊玉環看出了叔父的疑慮。她冇有急著解釋,隻是輕輕說了一句:“叔父,惠妃也是人。是人,就怕死。她若知道自己走下去會是什麼結局,未必不會回頭。”

楊玄璬盯著侄女看了許久。

窗外的蟬鳴一浪高過一浪。日光從文竹的葉片間漏下來,在書案上投下斑駁的金斑。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十四歲的少女,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另一個人。不是他的侄女楊玉環,而是一個經曆了太多、看透了太多、從很遠的地方回來的陌生人。

“你要叔父做什麼?”他終於問道。

楊玉環輕輕舒了一口氣。叔父終究是叔父——敏銳、務實,不會被情緒左右。前世他能從波詭雲譎的時局中保全自身,靠的就是這份清醒的判斷力。

“侄女有三件事想托付叔父。”

“你說。”

“其一,侄女嫁入壽王府後,楊家必有人想要借勢攀附。屆時請叔父替玉環守住底線——楊氏子弟入仕,隻憑科舉正途,不走後妃門路,不做外戚權貴。楊家上下,不參與任何儲位之爭,不站隊,不表態,不替任何人傳遞訊息。”

楊玄璬點了點頭。這正是他心中所想。

“其二,請叔父替侄女經營蜀中。以壽王妃孃家的身份,在蜀州購置田產、結交士紳、培養子弟。不必張揚,不必急功近利,隻須穩紮穩打地紮下根基。將來若京城有變,楊家至少有一條退路。”

楊玄璬的目光微微一凝。經營蜀中——這四個字說來簡單,背後卻是一個深思熟慮的家族戰略。她不是在為自己謀退路,她是在為整個楊家謀退路。

“其三呢?”

楊玉環頓了一頓,聲音比方纔更低了些,低到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

“其三,請叔父替侄女留意一個人。”

“誰?”

“安祿山。”

楊玄璬皺了皺眉。這個名字他隱約聽過——似乎是幽州那邊的一個邊將,近年來軍功頗為顯赫,但他不清楚侄女為何會提起一個邊鎮武夫。

“此人現在不過是個營州都督,”楊玉環輕聲說,“但將來他會成為三鎮節度使,手握重兵,權傾北疆。再將來——”她停了停,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完了後半句,“他會反。”

楊玄璬的臉色徹底變了。

書房裡安靜得隻剩下蟬鳴。文竹的葉片在風中輕輕顫動,投在牆上的影子像一群受驚的飛蟲。

“玉環,”楊玄璬的聲音乾澀而鄭重,“你方纔說的這些話,無論真假,往後不可再對任何人提起。一個字都不行。”

“侄女知道。”

“連你叔母、連阿鄭,都不行。”

“侄女明白。”

楊玄璬深深吸了一口氣,端起了茶盞。茶已經涼透了,他一口氣喝完,將空盞擱在書案上,發出一聲輕響。那聲響像是一個句讀,標記著這場談話的結束,也標記著某件事的開始。

“叔父信侄女嗎?”楊玉環問道。

楊玄璬看著她。看著這個他從繈褓中撫養長大的孩子,看著這張稚嫩麵龐下那個不知從何處歸來的靈魂。

“我信。”他說,“因為你說的話,冇有一句像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能說出來的。”

楊玉環站起身,向叔父深深行了一禮。她直起身時,眼角有那麼一瞬泛紅,但很快便壓了下去。

前世的叔父在逃難途中病逝,屍骨無歸。這一世,她不會再讓他落得那樣的結局。她要讓叔父在蜀中的鬆風舊庭裡安然老去,看著楊家的子弟一代代在科舉場中憑本事出人頭地,不必靠女兒攀龍附鳳,不必替帝王揹負罵名。

楊玄璬看著侄女告退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玉環。”

她回過頭。

“你方纔說,夢裡的結局——夢裡的你,最後如何了?”

楊玉環站在書房的門口,身後是蜀中烈日如燒的白晝。陽光從她肩上傾瀉下來,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青磚地麵上,像一道瘦長的墨痕。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笑了笑。

“夢裡的我,死在一個很遠的地方。”

她轉身走出書房,冇有再說下去。

楊玄璬獨自坐在書案後,看著空空的門口,良久冇有動彈。他忽然意識到,從今日起,他這個做叔父的人,再也無法用看孩子的眼光看待這個侄女了。

窗外,錦江邊的搗衣聲遠遠傳來,一下一下,清晰而悠長。蜀中的午後依舊是那個寧靜安好的蜀中。可他隱隱覺得,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遠處緩緩移動——像是高山上的積雪,在春日的陽光下,開始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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