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葉子堵住下水道,雨水積成一汪淺潭。
偶爾在網上聊幾句。那時候還是QQ,頭像亮起來暗下去,訊息發過去要等半天才收到回覆。許望的頭像是籃球,蘇桐的頭像是星星。他們聊作業,聊老師,聊喜歡的電影,聊班裡的八卦,就是不聊那個話題——那個兩個人都知道存在、卻都不敢碰的話題。
再後來,許望考上了外地的大學,學建築設計。蘇桐去了北方的一座城市,學的是會計。聯絡越來越少,從每週聊幾句,到每月聊幾句,到逢年過節發個訊息。頭像還在,隻是再冇有亮起來過。
直到某一天,蘇桐翻看手機通訊錄,看到“許望”那個名字,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很久冇有想起過他了。
可她還是回了長乾裡。
說不清為什麼。
也許是因為下個月就要訂婚了。未婚夫叫周銘,是個很好的人,踏實,靠譜,在城北有套三居室,首付兩家一起出的。周銘在一家外企做財務,工作穩定,性格溫和,對她也好。他們相親認識的,談了兩年,水到渠成地走到這一步。兩家父母都滿意,都覺得這是門好親事。蘇桐也滿意。周銘挑不出什麼毛病,她也不奢望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情——三十歲了,早過了那個年紀。
可她還是回來了。
也許是想在把自己交出去之前,最後看一眼小時候的自己。
她在雕像前站了很久,久到夕陽完全沉下去,城牆上的燈亮起來。久到那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母親已經走遠,久到周圍的遊客換了一批又一批。
久到她以為不會有人來打擾她了。
有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蘇桐?”
她轉過身。
幾步開外,站著一個男人。個子很高,肩膀很寬,穿著件深灰色的外套,手裡握著一串鑰匙。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眉眼的輪廓還是記憶裡的樣子,隻是褪去了少年的單薄,添了些男人的沉定。他的眼睛還是那雙眼睛,隻是眼角多了些細紋,像是這些年走過來留下的痕跡。
是許望。
他們就這麼站著,隔了幾步的距離,隔了十幾年的光陰。
蘇桐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張了張嘴,嗓子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許望先笑了,那笑容也和記憶裡不一樣了,收著,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