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許望搬家了。
他爸調到江北工作,一家子要搬到浦口去。浦口在長江對麵,那時候還冇有地鐵,過江要坐輪渡,一來一回要大半天。對於兩個十二歲的孩子來說,那幾乎意味著另一個世界。
臨走前那幾天,許望每天都來找蘇桐,可兩個人待在一起又不知道說什麼。他們坐在城牆根的石階上,坐著,不說話。許望有時候踢踢腳下的石子,有時候看看天。蘇桐盯著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有一塊泥點子,她用手指摳了半天,冇摳掉。
臨走那天,許望跑到蘇桐家門口,塞給她一個玻璃瓶。
玻璃瓶是那種裝水果罐頭的瓶子,洗乾淨了,裡麵裝滿了紙星星。那些星星折得歪歪扭扭,大大小小,什麼顏色的都有——藍色的、粉色的、綠色的、黃色的。蘇桐後來數過,一共一百零八顆。
許望說,等我安頓好了,我就回來看你。
蘇桐抱著瓶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瓶子很涼,玻璃貼著掌心,涼意一直滲到心裡。她看著許望,看著他穿的那件藍色外套,看著他的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她看不懂的東西,很多年以後她才明白,那是不捨,是忐忑,是少年人不知該如何表達的所有心事。
搬家的小貨車就停在巷子口。許望的爸爸在車上按了按喇叭。
許望轉身跑了。
蘇桐看著他跑遠,看著他爬上小貨車的副駕駛,看著那輛車發動起來,慢慢駛出巷子。巷口的梧桐葉子落了一地,車輪碾過,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車消失在巷子儘頭的時候,蘇桐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玻璃瓶。陽光照在瓶子上,那些紙星星閃閃發亮,像是裝滿了一瓶子的光。
她蹲下來,哭了。
那之後,他們見麵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偶爾通電話。蘇桐家的電話裝在客廳的角落,許望打來的時候,她得坐在那個角落裡,壓低了聲音說話。她爸媽在另一個房間看電視,電視的聲音蓋不住她的心跳。許望說他在新學校挺好的,交了新朋友,打籃球進了校隊。蘇桐說她也挺好的,期中考試考了年級前十,數學終於及格了。他們說著“挺好”,卻都小心翼翼繞開一些話——那些話堵在嗓子眼,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