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同?這你可就問對人了。”皇甫昭正襟危坐,“我們師父與其它武夫宗師相比,那是給黃狗封神,給伍萬封仙的。”
“伍萬是誰?”
“黃狗又是誰?”
斷手的李玨和吃瓜群眾李知接連問道。
從宛州來到岐關的皇甫昭解釋道:“當初師父與諸葛大人做結拜弟兄,連拜兩次,第一次是叩拜一民間黃狗,第二次是叩拜一山間鬆鼠。”
李氏兩兄弟四眼迷離,疑惑不已。
皇甫昭恨鐵不成鋼道:“這都冇聽明白嗎,彆人結拜那都是拜上蒼大地,拜紅臉二爺,求一個天地見證,求一個義薄雲天!再求一個生死與共!”
“咱們師父結拜,非比尋常,尋常神靈何敢受拜?於是師父便冊封那民間黃狗為天庭真君神座,冊封那小小鬆鼠為山間獸神,故而方可叩拜結義啊。”
砰!!
皇甫昭被黑著臉的秦楷一腳踹飛,摔了一個結結實實的狗吃屎。
兩兄弟竊竊私語。
“看來師姐說的多半是真的了,師父果真厲害,還能冊封兩個尋常獸類。”
“嗯嗯,對師父的敬佩加到一座大山那麼高了。”
秦楷陰沉著臉,“你倆有病就去治,或者一起抬你們大師姐去治。”
皇甫昭笑嗬嗬的拍去身上塵土,“師父,今天出門可以帶上我嗎?”
秦楷有些困惑,“你怎麼知道我今天要出門?”
皇甫昭:“我聰明呀。”
秦楷晃了晃食指,“你老實待在家練武吧你,還想出門,想屁吃。”
皇甫昭耷拉個腦袋,情緒低迷。
秦楷對李玨李知說道:“你們兩個去收拾收拾,隨我出門去。”
李知屁顛屁顛去收拾了,李玨則問道:“去哪?”
秦楷不耐煩道:“哪來那麼多話啊,你要是不想去你就留下來繼續跟諸懷練武。”
李知收拾好了一個小包裹,跑了過來,“師父不帶上諸懷大哥嗎。”
“諸懷大哥?怎麼論的輩分?”秦楷握拳作勢要打。
諸懷從門外走來,“有問題?我和你這種當了阿爺的人可不一樣,我年輕著呢。話說你這次出門真不打算帶著我?最起碼帶那頭小肥老虎吧。”
秦楷活動活動筋骨,裡頭還有冇取出的鎖龍釘,“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帶著你們這倆能打的貨做什麼。”
秦楷帶著兩個徒弟趾高氣昂的從皇甫昭麵前走過,秦楷努嘴道:“還不去收拾東西,再不去我讓小李知把你的春闈騎走了啊。”
皇甫昭頓時喜笑顏開,大步跟上,“嘻嘻,東西我早就收拾好了。”
師徒四人騎馬出關,往東邊而去。
秦楷不禁感歎,“該往西邊去纔對啊。那誰,李玨把你那匹白馬給我騎,然後自個兒去找根直溜的木棍。”
三個徒兒都是不解,獨留秦楷樂不可支。
一路向東,破敗荒涼,毫無往日那繁榮光景,江南道不再是富庶一方的江南煙雨。
如此光景,能收上糧纔怪了去了,百姓流離失所,又有幾人種地呢。
原本還算和諧的氣氛,漸漸變得沉重,就連跳脫的皇甫昭都少有的寡言。
李知那包裹裡帶的些許乾糧都已經分給災民大半,然後上馬的時候還偷偷抹淚。
在馬上看著弟弟行徑的李玨問道:“師父,我們打仗就是為了這樣的場麵不再出現,對吧?”
秦楷冇有作答,隻是一味的驅馬而行。
天下紛爭者,為權,為財,為義,為民……
誰都有可以立足的道理,多數都有安天下的才能。
啟王當真就不能成為一個明君?假若冇有唐軍阻撓,這江南在他的治理之下就當真不好?
葉氏父子將來執掌天下,極有可能讓天下更好也是不爭的事實。
那擁有更多思想的秦楷,難道不更應該坐穩天下嗎?
誰都有屬於自己的理由,而且不容置疑。
可百姓的糧倉空空不假,肚子空空也不假,流離失所不假,橫屍遍野也不假。
興亡之下,百姓苦矣。
秦楷把這個問題拋給了自己的三個徒弟。
皇甫昭握緊手中的長劍,道理在她那一劍之中,心境明瞭,不為此困惑,不為此停留。
李玨則信誓旦旦,覺得想要得到,必先失去。一個重病在身的病人想要康複,必須經曆難以名狀的痛苦治療,這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唯有少年李知,還在偷偷哭泣。
被皇甫昭起了一個愛哭包的綽號。
“像你這樣的,是怎麼跟著師父上戰場的。殺人的時候你是不是也邊哭邊殺?”皇甫昭說道。
李知不知道怎麼回答,隻能兩眼淚汪汪的看著秦楷。
秦楷隻是微笑著,“都好,你們都好。許多事情不是靠我這個師父三言兩語你們就能明白的,需要你們去經曆,去感悟,這纔是你們的人生。”
一隻手還掛在脖子上的李玨終於忍不住再次問道:“我們要去哪裡?”
秦楷看了一眼天色,“去經曆啊。”
李玨翻了一個白眼,這個師父哪裡都好,就是喜歡說胡話,不太著邊。
日升再日落,營中點燈火。
四人四馬駐足在一座龐大的軍營前,守營士卒個個虎虎生風、威風凜凜,好似天兵天將。
天已經黑了下來,三個徒弟壓根看不出來這是哪裡。
秦楷驅馬向前,“煩請通報,秦楷求見徐止將軍。”
營卒尚未通稟,營中便緩緩走出一名健碩男子,身後跟著數名參將。
“半個時辰前斥候來報,說有一大三小,總計四人出現在兩軍對峙地帶,隨後朝我軍營而來,冇想到是你秦楷。”
三萬蒼州兒郎主將徐止雙眼如虎目,攝人心魄,“你是宛州秦楷,是北境秦楷,是離淵秦楷,是玄武山秦楷,還是殺死王爺的秦楷?”
秦楷緩步向前,獨自一人麵對眾將虎威,毫不怯場,“在徐將軍那裡,這些稱號是有區彆的?”
“前兩者,與我無關。離淵秦楷,便是我的同袍。玄武山秦楷,便算我的半個恩人。”徐止拔出橫刀刀指秦楷,“可若是最後一個身份,那就隻能是我徐止最大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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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冇什麼人能看到這裡了,但我還是想說:我胡漢三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