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歡喜,自然就有人憂愁。
霍嶽垂頭喪氣帶領自己的殘兵敗將與軍師辰青會合,兩人一言不發。
霍嶽主動打破沉寂,“此戰是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顧天行,所有責任我一人擔之。”
辰青也著實高興不起來,無奈道:“此戰我們輸的很徹底,可卻不是輸在主將的指揮上。我們的暗探跟敵人根本無法相提並論,這是我的過失。主責應該是我來擔。”
霍嶽說道:“冇有辦法,夜月衙門成立已久,秦楷手底下的那支暗探組織也是十分精湛,讓人防不勝防。若是再給軍師一點時間,興許還能有些機會與對方抗衡。”
辰青長歎一口氣,說道:“現在還不是氣餒的時候,雪關中還圍困著我們的三萬餘兵馬,處境岌岌可危。”
霍嶽微微一怔,他立馬翻身下馬,前衝數步猛然跪地磕頭,“王爺!請王爺治罪!”
前方的道路上橫著一輛車架,正是啟王車架。
啟王緩緩走出車架,每一步都極為沉重,那雙名貴的靴子重重濺起路上的泥土。啟王雙手攙扶霍嶽起身,“前路尚長,任重而道遠。接下來我們還要麵對更為凶猛的敵人,將軍怎可氣餒?”
從不曾流淚的霍嶽頓時泣不成聲。
啟王說道:“今日一戰失去的兒郎都是為了我們的大業,所以我們更不能就此止步,你可明白?”
霍嶽垂首痛哭流涕。
啟王同樣飽含熱淚,“我們的敵人無比的年輕,是一群群璀璨的新星,霍將軍可還有底氣?”
霍嶽沉思不語。
辰青下馬向前,並未下跪,他鏗鏘有力的說道:“此行乃離弦之箭,不可回頭。我等當重拾舊信心纔是。”
啟王重重握著霍嶽的手,“霍將軍,你可願意領兵錢前去救援雪關?”
霍嶽儘量止住淚水,“末將願往!定不負王爺重望。”
啟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我已經整兵三萬在啟州城以西。即刻救援雪關,救援我們的大好兒郎。”
霍嶽拔出橫刀削髮明誌,“若救不出雪關的弟兄,我霍嶽當自刎歸天!”
於是這名敗軍之將向南疾馳而去,毅然決然。
啟王抹去眼中的淚水,輕聲說道:“隨我上車。”
辰青微微點頭,為啟王掀開簾子,然後跟在其身後走進馬車之中,滿是泥巴的靴子弄臟了乾淨的馬車,顯得極不協調。
啟王問道:“依你之見,接下來該當如何?”
辰青說道:“死守不行,隻要讓北境軍騰出手來就是我們的末日。必須主動出擊,才能搏出一線生機。”
啟王苦笑道:“就連我都冇有這個信心啊,你有?”
辰青如實說道:“單單論雙方的將領和兵卒差距,無法取勝。論戰略縱深我們也不如唐軍,論後勤補給我們也尚有欠缺,論金銀財帛我們也不見得占優。既然各個方麵都冇有辦法取勝,又不能一味死守,臣有一計,不知王爺可能采納?”
啟王看著窗外緩緩移動的風景,“南下?”
辰青重重點頭,“隻能避其鋒芒,南下攻取南方之地,獲得更大的戰略縱深,也能獲得更多的戰略物資,更可以利用南方的崇山峻嶺對唐軍進行層層阻擊,而且南方的兵力都是一些許久未經曆戰事的府兵而已。”
啟王問道:“可行是可行,可想要攻取南方之地,必然是要出動不少於五萬的兵馬,這樣的兵馬調動離開之後,啟州之地可還能繼續抵禦唐軍的進攻?若是南方戰事失利的同時,啟州又相繼淪陷,我們又當如何求存?”
啟王又說道:“你說到時候我們可以利用南方的崇山峻嶺對唐軍進行阻擊,這是因為唐軍不熟悉地形,不適應南方的濕冷。可我們的軍隊南下之時,豈不是也會遇到同樣的問題嗎?這又當如何解決?”
辰青看向啟王,“王爺心中已有思量?”
啟王說道:“打仗無非就是以己之長攻敵之短,利用陌刀對付騎兵,利用盾牌防禦弓箭,利用破城錘破開城門。如今這支唐軍是很強大不假,將領如雲也絕非虛言,更是有著我們暫時無法匹敵的情報係統。但他們就真的冇有短板嗎?”
辰青微微皺眉,“倒是有一處短板,可是這也是我們的短板啊。”
“哈哈。這支唐軍當中,西北軍是見風沙的,蒼州軍是見金帳王庭鐵騎的,各地府兵是保境安民殺殺山匪的。誰人見過水師?”啟王笑道,“自起兵起,我就開始訓練了一支數萬人的水師,當如城池關隘般的樓船行駛在陵南江上,敢說唐軍不恐懼也?”、
辰青說道:“我倒是知道王爺訓練了一支水師,是為了到時候從江南反攻長安可以更為便利。可我們是有水師,卻冇有一位合適的水師主將。”
啟王笑道:“本王不才,曾在衡湖水師待過一段時日,對於水戰,略有造詣。”
“曾經的大唐第一水師,衡湖水師?”辰青大為震驚,“如此甚好,縱然他顧天行本事不俗,臨時卻也訓練不出一支能戰的水師,更是找不出一位能夠執掌水師作戰的統帥。”
辰青拳掌相擊,先前陰霾一掃而空,“屆時我水師大軍在陵南江上穿梭,隨時攻擊沿江城池,以此固守,節節前進,大業何愁不成啊。”
啟王說道:“不過也不能太過大意。你要親自再去一趟龍鵲閉關之地,敦促他的破境之路。然後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也可以花一花錢財,請一批精通暗殺的刺客,讓唐軍陣營當中也彆太安生。”
辰青笑道:“臣正有此意,臣聽聞江湖上這一年來出現了一個強大的殺手組織,打的是魔教的旗號。已經力壓眾多殺手組織,穩坐殺手組織榜首。而且這位新任魔教教主,還跟那秦楷有些恩怨呢。”
“餘得失嘛,我知道。”啟王看向長安的方向,“餘顯自己造下的孽,如今來摧毀他種下的果,也是彆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