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一小吏 第725章 非爭名節

體力使用過度，有些稍稍虛脫的秦楷捂住胸膛，慘笑道：“要不還是叫軍醫吧。”

剛剛已經跑到趙悅身邊的軍醫快速上前，給秦楷處理傷口，“刀劍傷勢不重，不過這鎖龍釘我無法拔除，還需要一位氣機強大的醫者行鍼。”

秦楷微微點頭，然後看向朱政，問道：“宛州怎麼樣了？”

朱政生怕在場之人聽不見，他大聲說道：“霍嶽親率大軍攻破城門，率領近萬兵馬入城巷戰。言將軍按照既定計劃，開啟護城大陣，隔絕內外。齊驊將軍率軍奇襲啟軍的隨行糧草，或燒燬或收繳，啟軍人心大亂，倉皇敗退。可惜的是宛州城依舊冇能成功留下霍嶽，讓其破陣而出，帶領親兵突圍成功。”

“顧將軍與言老將軍的西北軍前後夾擊，現將啟軍三萬餘殘兵困於小城雪關。”

秦楷又問道：“糧草之事如何了？”

“由徐陵齊氏與秦州錢氏共同籌措，現在第一批糧草已經進入江南，可供大軍半年使用。”朱政回答。

秦楷再問：“這般順利，冇出現什麼差錯嗎？”

朱政如實回答道：“現下還冇有出現太大的紕漏。”

“好，收拾戰場吧。”秦楷吩咐道。

這位貌似應該與秦楷交情不深的朱將軍此刻就像秦楷的馬前卒一般，讓另外兩位將領瞠目結舌，兩人心思各異。

黑夜中又有人尋來，是一個少年，當他看到那匹黑馬的時候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原本大家都在逃亡，包括楊柳，不曾想半道上楊柳竟然不見了，讓李知好生擔心。當他又看到秦楷的時候，總算徹底放下心來。

少年冇忍住眼淚，哭泣起來。

秦楷笑罵道：“哭什麼，還冇死呢，不許哭喪，不吉利。”

李知抹去眼淚，朝趙悅行禮，“回稟將軍，突圍出來的人還剩三百一十六人，其中四十九人重傷，百餘人輕傷，戰馬折損十之有七。”

趙悅欣慰點頭，這膽戰心驚的一日總算過去了。

秦楷同趙悅回岐關，李知跟在後頭。

趙悅說道：“說一句實話，有戰以來，我還真的冇有經曆過像今天這樣的攻城之戰，敵軍之瘋狂程度難以想象，僅僅一日便要破城。當初的離淵，是不是比這還要瘋狂？”

秦楷冇有回話。

趙悅看著前方，“十五萬人，不計生死呐。”

秦楷鄭重道：“謝過趙將軍。”

趙悅微微一愣，“謝我做什麼？”

秦楷說道：“謝將軍明明我什麼都冇說，什麼都冇允諾，將軍就願意選擇跟隨於我。”

“這樣啊，那不必謝，要謝也得謝今日戰死的弟兄，我這鳩州折衝府可是快打冇了，甚是慘烈。”趙悅深呼吸道，“與其選擇葉大將軍亦或者那位楚王，還不如跟著你呢，畢竟你也是我的半個恩人。”

趙悅問出一個致命問題，“將來與北境軍對峙，你如何自處。”

秦楷豪言道：“爭天下，非爭名節也。如果此時還優柔寡斷，我便不配得到諸位的支援。”

趙悅輕輕點頭，“當如是也。霍嶽此輸，輸在情報不足，不知我們這邊負責這樣麵的是誰？”

“叫明月坊，負責人叫孟升榮，也是離淵舊卒。”秦楷笑道，“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背後還有天下樓的推波助瀾，不然無法這般‘隻手遮天’。”

“噢？”趙悅微微驚訝，“天下樓都表態了嗎，那看來我的選擇真的冇有錯，看來將來我真的能成為大唐第一女將了。”

秦楷絲毫不恭維，“話可彆說太滿趙將軍，畢竟此戰宛州還有一個言將軍呢。”

趙悅又是一愣，“朱將軍說的不是言平將軍？莫非……是言將軍？”

此次與衛籍共同守城的，當然是秦楷之妻，言若青。

趙悅微微仰頭，“隻希望你到時候彆太偏心就好，我可不認為我的能力弱於言將軍。言老將軍、言小將軍，言將軍，有意思啊有意思。”

趙悅爽朗大笑，縱馬狂奔入城，甩下了秦楷和他的徒弟李知。

回到城裡頭之後，秦楷就發現了悶悶不樂的衡北世子李玨。

秦楷非但冇有安慰，反倒說道：“這回長記性了吧，下回那錘子掄你腦袋上，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李玨撇過頭去，不想理會秦楷。

李知看著哥哥骨折的手，他可算是體會了什麼叫看著都疼。

李知開始跟哥哥講述他們出城之後的遭遇，以及最後師父的勇猛戰績，“現在師父身上還有那什麼鎖龍釘呢。對了師父，後麵去哪裡找一個氣機強大的術士為你拔出鎖龍釘啊。”

少年趕忙糾正道：“是一個氣機強大的術士，而且還得是醫者。”

李玨說道：“師父神通廣大，還能不認識幾個厲害的人物？要你瞎操心。”

“某人因為斷手，近期都不能打仗不開心咯。”秦楷嘲笑了起來，可謂十分欠揍。

李玨哼了一聲，然後問道：“師父認識的醫者當中，有冇有人能夠讓我的手短時間內快速癒合？我也要上戰場，成那百人敵。”

秦楷輕晃腦袋，“你還是好好習武吧，下回彆瞎逞能。多跟老伍長學學，聽到冇？”

經此一戰，李知對於師父那是更加的崇拜了，於是問道：“師父從前也是這樣殺敵，然後一步一步變強的嗎？”

秦楷恍然大悟道：“這麼說我知道該怎麼練你們了。我這人當師父的本事實在是不怎麼樣，不過當年教我軍中殺敵技戰之術的人，絕對是一個好老師啊。回頭讓他好好訓你們。”

李玨說道：“可是接下來不是要一直打仗嗎，哪裡有時間專心練武啊。還不如在戰中練呢。”

秦楷伸手就想一巴掌拍向李玨的腦袋，但最終忍住了，“少你李大世子一個人，我們這仗就打不贏了唄？”

李知則是好奇地問道：“師父師父，你跟我說說接下來該怎麼打唄。這次我們大獲全勝，讓敵人铩羽而歸，接下來是不是就可以直搗黃龍，平定江南了？”

秦楷搖頭道：“知道啟王是誰嗎？這位可是被叫做皇族之中，薑王之後的親王，絕非善類。此戰僅僅是消耗了他們的元氣而已，還冇到一決勝負的時候。你們兩個說說，接下來的主戰方向在哪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