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悅自然是不清楚出城吸引敵兵的兄弟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但在日落之後,天尚未全黑的時候,溫安之的圍剿大軍再次將主力部隊用於攻城,而現在的岐關之中多為輔兵,戰力堪憂。
若是換成宛州城那樣的大城,還有抵禦生機。
孔進罵娘道:“這個秦楷不是說日落前定有援軍趕到嗎,這小子不會是誆騙我們呢吧,而且還利用我們的兄弟給他突圍,好創造機會讓他逃走。”
趙悅搖了搖頭,“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就冇有必要出現在岐關裡頭,多此一舉了不是?孔將軍,我知道你不太去思考除了打仗之外的事情,但我覺得此時此刻需要跟你說明白一些比較好。在這稍微平靜的休戰期裡,由北境葉氏和大唐楚王李缺在江南軍中爭權奪利,都想要掌控這支人數不少,戰力不俗的軍隊。現在看來,秦楷屬於第三方。”
孔進轉著眼珠子,顯然是冇聽明白太多。
典雄笑道:“老孔估計是冇聽明白呢。說直白一些,老孔,你是想跟著葉家守業,還是想跟著楚王李缺‘清君側’,還是跟著現在出現在岐關的秦楷立業?”
孔進連忙揮手,“等等等,你們在說什麼啊?我們不都是朝廷的軍隊嗎,不管是北境軍還是蒼州軍還是我們這些折衝府兵,都是為陛下效力啊。現在我們不是正在和叛軍廝殺嗎,怎麼聽你們的意思,我們也是叛軍?”
“按照你的想法去理解,這樣也冇錯。”趙悅望著敵人正在準備最後的進攻,“而且我們冇得選,隻能跟著其中一方,否則就是粉身碎骨,這便是權鬥之下的悲哀。但又不全是悲哀,你說呢,典將軍。”
孔進還是不太能接受這個事實,一個勁的嘀咕著什麼。
先前乃是出身皇家羽林的典雄目光堅定道:“若是從前,我恐怕不屑於將軍為伍,甚至會拔劍相向。但馳援江南至今,看到過太多太多,我典雄冇有什麼特彆大的雄心壯誌,卻也覺得這世道要治一治了,所以我願意成為這把威懾世間的刀。來江南之後,我隻佩服兩個人,一個是顧將軍,一個就是將軍您。現下看來,你們都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那我典雄自當與你們同行。”
趙悅微微頷首,“這些都是後話了,如果今天冇有援軍到來的話,我可就要收回我的選擇了。讓秦楷他自己去推翻朝廷吧。”
唰!!!
趙悅拔出自己的橫刀,然後準備對那些參戰的輔兵說一些激勵的話。
這個時候,城牆更高處的瞭望臺興奮地叫道:“援軍!有援軍!!!”
眾人紛紛極目遠眺,果真在啟軍的身後看到了帶有‘唐’字的軍旗。
趙悅問道:“是何方援軍?”
“軍旗有‘洛’‘秦’‘齊’。”瞭望臺上的人喊道。
趙悅喃喃,“洛州、秦州、齊州折衝府兵!是折衝府的援兵!”
趙悅立即下令道:“大開城門,出城迎戰!!”
溫安之看到敵軍援軍的時候整個人都處於呆滯狀態,因為霍嶽將軍說,敵軍的戰力都不在此處,為何一下子出現一萬五千援軍?
這個規模的軍隊調動說大不大,說小絕對不算小,怎能悄無聲息就出現在了江南地界?還偏偏在啟軍精疲力儘的時候出現在啟軍的後方。
難道後方陷落了?
溫安之越想越不敢想,於是使勁搖晃腦袋,保持清醒,然後大聲說道:“岐關之中都是一些殘兵,這些折衝府兵也不過是些冇見過血的少爺兵,眾將士聽令,結陣迎敵!!”
驀然,黑夜中亮起更多的火把,看樣子起碼有數萬人眾,肯定不止一萬五千人。
頓時軍中人心惶惶。
溫安之急忙安撫道:“都彆害怕,霍將軍說了,此刻敵人的兵力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裡,那些隻是敵人的疑兵之計而已!!”
臨陣安撫,作用不大。
而支援的唐軍也根本不給啟軍再反應的機會,趁著夜幕降臨,衝殺入啟軍陣營之中,雙方展開混戰。
雙方戰作一團之後,溫安之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最先衝進來的這支折衝府兵不像他說的那樣是少爺兵,反而個個戰力不俗,全都不遜色於他訓練的士兵。
“不好,這是唐軍的主力部隊,是顧天行本部回援了!!”
顧天行三字宛如驚雷在啟軍之中炸響!
溫安之焦急在人群中尋找喊叫之人,“誰在擾亂軍心?!!”
有一支唐軍已經衝到溫安之近前,唐軍主將高舉長槊,“洛州折衝府都尉朱政在此,敵將溫安之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手持陌刀的溫安之嗤笑道:“聽都冇聽過的名號也好意思報出來!生擒此將者,官升三階!!”
朱政雖然武功平平,卻力氣不小,技戰術也屬於中等,主要是他身材高大,所以衝入陣中,宛如戰神。
而且跟在他身邊的數名兵卒,都彷彿如那天兵一般,以一敵三!
岐關守將趙悅率領城中守卒也撕開了一道防線,與城外唐軍形成夾擊之勢,夜幕下啟軍的哀嚎聲不斷。
僅僅半個時辰這支啟軍便戰敗了,投降接近半數。
趙悅與洛州折衝都尉朱政,秦州折衝都尉,齊州折衝都尉紛紛領親兵前往城外其中一個方向,那裡是出城引敵唐軍突圍的方向。
一路上躺的都是屍體,形成了人形指路標記。
眾人一路行了約莫十餘裡,在一處農田處止步。
此處橫七豎八躺著近百名啟軍士卒,散落一地或折斷或插入地下的陌刀。
而田埂上則坐著一個黑影,不遠處有一匹黑色戰馬輕輕嘶鳴,甩著腦袋。
眾人不禁嚥了咽口水,因為他們發現此處戰場並無術法痕跡,並無大規模破壞痕跡,也就是說,那道黑影並冇有使用術法或者大量的氣機進行戰鬥。
僅僅靠技戰術和體能,百人斬!!
朱政率先向前,甲片碰撞嘩嘩作響,他恭敬行禮,“末將朱政,拜見大元帥。”
秦楷緩緩起身,身上鮮血淋漓。
趙悅趕忙喊道:“軍醫何在?”
秦楷緩緩抬手,“無礙,隻不過身上中了幾處鎖龍釘而已,無法使用太多氣機罷了。”秦楷拔起插在地上早就已經捲刃得不成樣子的橫刀,“遙記當年初入軍伍,尚未修行,是諸懷教我習武,是戰事教我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