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將軍!!”
後方有騎卒快速追趕衝在最前方帶路的秦楷,秦楷勒停楊柳,來人趕忙稟報道:“又調來了一支陌刀隊,前前後後已經出動將近一萬五千人了。”
秦楷回頭望去,追兵黑壓壓的一大片,壓迫感極強。
跟在秦楷身邊的李知問道:“師父,現在怎麼辦?”
秦楷看了一眼天色,“差不多了,硬拚肯定是不行的,冇了高牆防禦,我們被圍,毫無逃遁生機。”
“報~~~”前方也有騎卒疾馳而來,“前方出現大批敵騎!!”
秦楷調轉馬頭,“所有人向南突圍,趁敵人還冇有形成合圍之前衝出去!”
由秦楷率先出擊,帶領著還剩下來的七百餘人向南發起進攻。南邊乃是啟軍的大本營方向,照理來說這個方向的敵軍應該是最強最多的,可此刻整個南麵卻處於空虛的狀態,隻有數百人馬。
原本三萬啟軍在攻城之中消磨了近五千人,為了圍殺這支衝出來的啟軍,又抽調走了一萬餘人,攻城更是需要大批的步卒,所以大本營後方其實已經人員稀少,而且多為殘兵。
主將溫安之也冇有想到,這支從城裡頭衝出來的騎軍居然敢向南方突圍!
好在再快的兵馬迂迴,終究是抵不過人數之差,比唐軍更多的啟軍騎兵從各個方向追上唐軍,並很大程度的拖延了他們突圍的步伐。
就算秦楷下令不得戀戰,也依舊被啟軍拖慢步伐。
秦楷叫來騎軍校官,對其說道:“給我留下一百人,你帶著其它兄弟繼續向南突圍,然後隱入山林之中,隨後再找機會回營。”
校官看著烏泱烏泱的啟軍,再看了看秦楷堅定的眼神,他深知現在不是煽情和質疑的時候,立馬將軍令執行下去,然後帶著不到三百人的隊伍繼續向南突圍。
而秦楷則領一百騎卒列陣,與後續追上來的五百餘啟軍進行廝殺!!
秦楷甩出事先刻錄好的殺傷符籙和陣法,大規模挫敗敵軍,緊接著一個對衝過後,這支啟軍已經所剩無幾。
“不要戀戰,但突圍速度不宜過快。”
啟軍步卒根本無法追上這支靈活的唐軍,而啟軍的騎卒又極為分散,追上去的很快就被消滅殆儘。
但終究還是給溫安之的陌刀隊爭取到了圍堵的時間,看著前方那千人陌刀隊,不禁讓人膽寒。
其餘三個方向也都是慢慢圍上來的啟軍部隊,秦楷領銜的這一百人如今隻剩下四十餘人。
溫安之無比惱怒,若是事先不管這支出城騎軍,全力攻城的話,又無法保證這支騎軍不會回頭來進行偷襲。可像現在這樣出動大量兵馬纔將其圍困,導致攻城兵力銳減又得不償失。
怎麼做都不是最好的選擇。
溫安之乃練兵大將,手底下的士卒都是不輸北境蒼州的悍卒,冇想到今日被一座岐關所攔,又被敵軍騎軍放起了風箏。
這種北方草原的打法,讓溫安之惱火不已。
好在最終將敵軍主將圍困,而攻城也即將落下帷幕。居然花了一個白日纔要攻克一座小小的岐關,實在是令人高興不太起來。
溫安之身著甲冑,手提陌刀站在隊伍的最前方,朗聲道:“敵首何人!報上名來。”
秦楷緩緩驅使戰馬向前,“溫安之,被遛狗的滋味還不錯吧?聽好咯,你爺爺我是秦楷。”
“秦楷?!”溫安之握緊陌刀,“我說今日這岐關怎麼這麼難攻,原來是你這躲了將近一年的鼠輩出來了。要單是那娘們一人,斷不可能擋得住我大軍攻城半日!”
秦楷白眼道:“趙將軍與麾下才能,豈是我秦楷一人能左右?你們就是太弱了而已,莫找藉口。”
溫安之怒道:“秦楷!!可敢正麵衝陣?與我決一死戰?”
李知說道:“師父,既然跟著你出來了我就做好了戰死沙場的準備。我跟和你衝,一定不能被他給看扁了。”
“他傻你也傻?拿騎兵去衝陌刀陣?”秦楷看著身後已經精疲力儘的四十餘名兄弟,“今天任務完成的很好了,接下來我們就得為自己謀一條生路了。”
其中一名明顯身經百戰的騎卒說道:“四麵都是敵人,我們又長不了翅膀,今日恐怕有死無生了。將軍也莫要安慰我等,曾經雖為同戰,今日卻得同死,將軍,來生還一起殺敵!”
秦楷笑道:“雖然很熱血,但還冇有到山窮水儘的時候。”
“所有人聽我號令!”秦楷奪過李知手中戰旗,再次對準東方,“隨我衝陣!!”
僅僅四十餘騎在平原之上狂奔,卻好似那千軍萬馬,氣魄駭人。明明占據人數優勢的啟軍陣營當中,居然有不少人嚇得發抖起來,一點也不似久經沙場之人。
可前方終究有著數百名騎兵,一個對衝之下,這小股唐軍頃刻之間灰飛煙滅。
溫安之冷笑一聲,“早就知道你不敢衝陌刀陣,所以我將一百陌刀隊藏在了騎兵之後,等的就是你自投羅網!”
果然,正東方向的啟軍騎兵迅速向兩邊分散,並且即刻搭弓射箭,而騎兵分散的瞬間,眾人就看到了明晃晃的陌刀。
這活下來的四十幾人中都有不少人發怵,下意識想去拉住戰馬,卻被秦楷一聲驚醒,“不可退!蒙馬眼!”
秦楷一抬手,所有射來的箭矢全部凝滯片刻,片刻之後全部落在了唐軍的身後位置。
秦楷座下戰馬速度驚人,比所有戰馬都快出了數個馬身的位置,他竟然獨自一人率先衝進了那可謂十死無生的眾多陌刀之中!
一拳又一拳轟散敵陣,一把把散落在地上的橫刀,一支支落地的箭矢,全部被人操控在空中遊蕩,收割一條條人命!
數息之間等唐軍衝到跟前,已經有一條可以突圍的絕佳路線。
而眾人耳中響起秦楷那熟悉的命令,“往前衝!不要回頭!!”
四十餘騎就這樣毫髮無傷的衝出敵陣,突出重圍。
但秦楷本人卻困在了敵陣當中,隻有他的那匹黑馬孤零零的跟在隊伍的最後麵。
李知想要回頭救援,被人強行拉住。
“我們為了城裡的兄弟能活所以出城,又為了出城的兄弟能活所以留下,將軍也為了我們能活,所以最後留下。你現在回頭,就是對他最大的辜負!”